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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
从师应以闻道和专长为标准,而不受年龄、地位的成见限制;尊重知识与主动求教构成师道的核心。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论说文;针对耻于从师的风气而作。
作者简介:韩愈(768—824),字退之,唐代文学家、思想家。
文本出处:《韩昌黎文集校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内容脉络:首段从解惑需要确立从师标准,次段以三组对比批评现实风气,第三段引孔子说明师生关系具有相对性,末段交代写给李蟠的缘由。
内容主旨:从师应以闻道和专长为标准,而不受年龄、地位的成见限制;尊重知识与主动求教构成师道的核心。
阅读重点:对比论证;师生关系。结合原文证据区分表达特征、推理过程与结论范围。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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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开篇立准:韩愈提出“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从师标准。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对照译文
古代求学的人必定有老师。老师,是用来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解答疑惑的。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谁能没有疑惑?有疑惑却不跟老师学习,那些疑惑终究不能解开。在我之前出生的人,他懂得道理本来比我早,我跟从他,把他当作老师;在我之后出生的人,他懂得道理也比我早,我也跟从他,把他当作老师。我学习的是道理,哪管他出生在我之前还是之后呢?因此无论地位高低、年龄长幼,道理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
句注 · 批注 · 札记 4
老师,是依靠他来传授道、教授学业、解除疑惑的人。所以,用来……的、凭它(他)来……的。受,同“授”,传授。(《语文·必修上册》第85页注。)
哪管他是生在我之前还是生在我之后呢?庸,表示反问语气。(《语文·必修上册》第85页注。)
道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在的地方。意思是谁懂得道,谁就是自己的老师。(《语文·必修上册》第85页注。)
对比批评:三组对照揭示士大夫耻于从师的矛盾。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对照译文
唉!从师学习的风尚不流传已经很久了,想让人没有疑惑也难了!古代圣人超出一般人很远,尚且从师请教;现在一般人低于圣人也很远,却以向老师学习为耻。因此圣人更加圣明,愚人更加愚昧。圣人成为圣人、愚人成为愚人的原因,大概都出于这里吧?爱自己的孩子,就选择老师教他;对于他自己,却以从师为耻,真是糊涂!那些孩子的老师,是教他们读书、学习断句的,不是我所说的传授道理、解答疑惑的老师。不懂句读,不解疑惑,前者向老师学习,后者却不从师;小的方面学习,大的方面却放弃,我没有看出他们的明智。巫医、乐师、各种工匠,不以互相学习为耻。士大夫这类人,一听说称老师、称弟子,就聚集着嘲笑。问他们,就说:“那个人同那个人年龄相近,懂得的道理也差不多;〔向〕地位低的〔学习〕就足以感到羞耻,〔向〕官职高的〔学习〕就近于谄媚。”唉!从师之道不能恢复,由此可以知道了。巫医、乐师、各种工匠,君子不屑与他们并列,如今自己的才智反而不及他们,真是奇怪啊!
句注 · 批注 · 札记 4
圣人更加圣明,愚人更加愚昧。益,更加、越发。(《语文·必修上册》第85页注。)
教给他书本的文字,(帮助他)学习句读。句读,指断开句子的知识。一句话后面的停顿为句,一句话中间短暂的停顿为读。古书没有标点,所以要学习句读。(《语文·必修上册》第86页注。)
有的向老师学习,有的不向老师学习。前一个“或”指代“句读之不知”,后一个“或”指代“惑之不解”。不,同“否”。(《语文·必修上册》第86页注。)
以地位低者为师,就感到十分耻辱;以官职高者为师,就觉得是近乎谄媚。谀,谄媚奉承。(《语文·必修上册》第86页注。)
举例申论:韩愈以孔子师人说明学者没有固定的老师。
研读题
第1题 · 对比论证
第二段三组对比为什么不是重复论证?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古今圣愚突出从师态度与认识高下;自身与孩子对比揭示行为矛盾;百工与士大夫对比揭示身份成见对判断的扭曲。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对比论证。应说明结论由哪些词句及关系支持,而非只列术语。
文本分析
标准不一致查看证据 ↗
为孩子择师却以自身从师为耻,说明行为标准不统一;韩愈批评成人重视孩子受教,却耻于自己从师的矛盾。
地位压倒知识查看证据 ↗
士大夫以年龄、地位判断从师是否可取,恰违背首段的闻道标准;末尾智不能及形成反讽。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逐组写清比较双方、比较标准及所揭示的问题。
易误辨析
不宜把圣愚直接解释为生来智商高低。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引句位置准确;每个判断有推导;相近观点不重复;结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师生关系
“弟子不必不如师”是否否定教师的作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它否定固定且全面的高下关系,肯定不同人闻道先后与专长不同;教师作用仍是传道、授业与解惑。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师生关系。应说明结论由哪些词句及关系支持,而非只列术语。
文本分析
职能先于身份查看证据 ↗
首段从知识实践界定教师,因而某人能在一方面为师,并不意味着其所有方面都优于学生。
相对判断的依据查看证据 ↗
不必与先后、专攻共同限制结论,支持互相学习而非人人在每件事上能力相同。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保留判断的限定词,恢复结论所依据的条件。
易误辨析
把“不必”译成“不需要”会改变整句逻辑。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引句位置准确;每个判断有推导;相近观点不重复;结论不超出文本。
评议
择师标准的改变是论证核心。由此才能看清社会身份判断与知识获得之间的矛盾,并解释从师为何不以年龄和地位为唯一条件。
参考文献
- 《韩昌黎文集校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85—87页;原文字形与节选范围据教材校核。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语文真经·古诗文阅读(第一期)16 处
阅读条目 →第2讲 · 古代汉语的词类活用 ↗《劝学》“非能水也” · 《师说》“吾从而师之” · 《鸿门宴》“欲王关中”
第2讲 · 古代汉语的词类活用 ↗师说
第2讲 · 古代汉语的词类活用 ↗原文
第2讲 · 古代汉语的词类活用 ↗第1题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侍坐》“加之以师旅” · 《劝学》的“而”与“于” · 《师说》“位卑则足羞”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师说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原文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第1题
第5讲 · 古汉语虚词(二):代词与指称 ↗《师说》“其闻道也” · 《齐桓晋文之事》的问答
第5讲 · 古汉语虚词(二):代词与指称 ↗师说
第5讲 · 古汉语虚词(二):代词与指称 ↗原文
第5讲 · 古汉语虚词(二):代词与指称 ↗第1题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静女》“彤管有炜” · 《侍坐》“率尔而对” · 《师说》“久矣”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师说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原文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第1题
古代名物制度的释读2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六艺经传皆通习之”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六艺经传皆通习之”,先圈出“经传”所指的经典及解释,再依据韩愈谈求师与经学的语境,把“六艺”限定为六经;随后才同礼、乐、射、御、书、数的另一种“六艺”作区别。这个步骤说明文化名目需要时代与话题双重限定,细项还可由年号纪年或名与字继续跳读。
文言虚词的语法功能2 处
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虚词”是传统教学中侧重语法、指代或语气作用的一组词,不等于“没有意义的字”。《师说》“学于余”的“于”说明从学对象,“其皆出于此乎”的“乎”参与推测语气;二字对句义都有作用,却不能像“师”那样直接指称一个具体人。可分别接介词与语气词深读。
师说 ↗文本依据:“其皆出于此乎”
文言句法分析3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
师说 ↗文本依据:“不拘于时,学于余”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不拘于时,学于余”先切出两个谓语“拘”“学”;再问李蟠在两个事件中的角色:前句受时俗拘束,后句主动向韩愈学习;最后才解释同形的“于”分别参与被动与从学关系。此例可循文言被动句和文言介词与介词短语两条路径深读,避免凭字形贴同一标签。
文言连词与分句关系5 处
阅读条目 →承接与转折 ↗“辽人常越境而汲”是前一行为之后发生后一行为;“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则通过“乃反”把实际结果与前面的等级观念对照。“顺承”与“转折”的判定须依据事件顺序、预期及结果,单凭字形不足以判断。《师说》原文 · 乃的独立词条。
承接与转折 ↗“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两组条件与评价对举;每个“则”内部连接各自的条件和结果,两组之间才构成并列。不能因为两句平行,便把每个“则”都解释为“并且”。《师说》原文 · 则的独立词条。
条件、目的与因果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以前句为条件、后句为结果;“作《师说》以贻之”先陈述写作行为,再以“以”引出送赠目的。目的、原因和结果不能合并为同一种“顺承”;尤其要区分作者陈述的理由与读者推测的动机。《师说》原文 · 以的独立词条。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先在第一组标“位卑”为条件、“足羞”为评价,在第二组标“官盛”为条件、“近谀”为评价;再看两个“则”各管本组,最后把两组作为并列对照读。这样分层后,译文既保留条件,又显出作者讽刺择师标准的矛盾。可由文言短语的结构关系继续看不同层级的并列与修饰。
易误辨析与迁移 ↗《师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说明老师的职能,可译“用来……的”;“圣人之所以为圣”则问成为圣人的原因。同篇同形组合,所问不同。《师说》原文与题目 · 所的独立词条。
文言否定词与否定范围1 处
阅读条目 →不、非与论证分界 ↗《师说》“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否定人天生就明白道理这一判断;“惑而不从师”否定从师行为。两处否定针对不同命题,不能因表面都是“不是”而抹去论证结构。《师说》原文。
文言语气词3 处
阅读条目 →句中:提顿与推测 ↗《师说》“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其皆出于此乎”。
句末:论断、事态变化与问叹 ↗《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 · 《师说》“其皆出于此乎” · 《促织》“信夫”。
“也”“矣”“其”“乎”协同 ↗《师说》“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其皆出于此乎”:前句“也”提顿,“矣”关涉久已形成的状态;后句“其”参与推测,“乎”处在句末,整个问句带有推测与论断意味。把四字分拆成四个固定译词会丢失句际推理。
文言介词与介词短语1 处
阅读条目 →分析程序 ↗《侍坐》可比较“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师说》可比较“生乎吾前”“学于余”“不拘于时”。同一个“于/乎”不能脱离谓语和语义角色判定。
文言代词与指称4 处
阅读条目 →分析程序 ↗《师说》同一段中有“其闻道也”“其皆出于此乎”“师之所存”,前两处“其”一为回指、一参与推测语气;“之”则构成名词性短语。逐处标明作用,才能组织忠实译文。《师说》对读。
人称与指示 ↗“吾师道也”“生乎吾前”中的“吾”指说话人韩愈;“其闻道也固先乎吾”的“其”回指前面提及的生于我前的人。译文可根据所指补明“他”,但不能因此声称先秦文言已有与现代“他”完全同分布的第三人称代词。《师说》原文 · 其的独立词条。
人称与指示 ↗“彼童子之师”中的“彼”指远指或对举对象;“是故无贵无贱”中的“是”承接上文论点。“其一”则可以从前述数量集合中取出一部分。解释这些形式要检查回指范围,不能一律译成“他的”或“这个”。《师说》原文 · 《齐桓晋文之事》原文。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师说》相邻句,先给每个“其”标出位置,再分别试代入“士大夫之族”等可能先行项;若某处表示“恐怕、大概”一类推测,就不能强塞回指对象。接着检查“之”是回指人事,还是参与指称性结构。同字逐处验句法和上下文,才可能写出连贯译文。
定义4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 第2题选析 ↗研习任务:“弟子不必不如师”是否否定教师的作用?
师说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师说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师说 · 第2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词类活用与兼类1 处
阅读条目 →词性功能与对象角色的连续辨析 ↗评价与致使:“吾从而师之”把所从之人当作老师;“若亡郑而有益于君”设想使郑国灭亡。前者是身份认定,后者是条件句中的致使事件;二者不能只凭“名词活用”“动词活用”标签互换。
语法化2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是故无贵无贱”。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是故无贵无贱”,先把“是”与“故”合看为指承前文理由,再问它是否连接主语和表语;本句没有这样的判断构式。接着与是的其他语境比较,才可讨论指示与判断功能的区别。单个句子的功能辨认可成立,语法化的年代和方向仍须靠跨时代书证。
比喻引申2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先在本的树根义中确认可见的支撑关系,再读“本末”时问当前说的是植物部位还是事务主次;若是后者,才把根与枝梢的空间关系映射到主要与次要。读“师道之不传”也先由“师道”这一搭配确定风尚义,再讨论道的道路义可提供怎样的类比。
词义范围的变化2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古之学者必有师”。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比较“古之学者必有师”与现代“学者”,先确定前者在论证中指有求学需求的人,再确定现代常用语所指的专门研究者,最后才比较适用对象的范围。若要作历史变化的断言,还须检查不同年代、语域的更多书证;本例首先能可靠排除把古文“学者”径直译为现代专家。可接古今常用义转移辨析常用度与范围。
文言指称性结构3 处
阅读条目 →师说:所字结构与所指处所 ↗文本依据:“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师说:主谓结构进入上层陈述 ↗文本依据:“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先找“存”的主体分别是“道”“师”,再问“所存”整体指什么,得到存在之处;最后用两半句相同的形式核对“道在何处,师在何处”的对应。这样从谓语和上下文求所指,避免见“所”就机械地补一个受事。
文言宾语前置2 处
阅读条目 →师说 ↗文本依据: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在“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中,先找两个动词“不知”“不解”,再分别追问其对象“句读”“惑”,最后说明对象在动词前由“之”参与标示。这样的切分同时保留了两项的对文关系;若把“之”当“他”,两个分句的对象便无法对应。

判断标准的转换
吾师道也从年龄、地位转向是否闻道,改变了择师的标准。后文的对比和孔子事例须放在这一标准下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