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点 · 虚词与指代
文言语气词
概念界定与边界
文言语气词附着于语句，用于表达陈述、疑问、感叹、祈使等语气，或标示停顿和语意关系。同一个字在不同结构中可能具有不同功能。
判断“也”“矣”“乎”“哉”时，先理解句子的陈述内容，再体会说话者的态度和表达目的。位于词首、词尾的附加成分另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语气词通常不充当主谓宾等核心成分，却可以标示论断、疑问、感叹、语段边界等语用信息；说它“没有词汇性指称”较为准确，不能说它“没有意义”。问句、反问句、祈使句首先由全句结构、说话场景与其他标记共同形成，句末某一字不独自决定句类。
词头与状态词尾
详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句首、句中与句末语气
句首：引出话题与祈请
“夫晋，何厌之有”的“夫”位于句首，可提示下文转入对晋国意图的评议；“夫战，勇气也”也是以发语成分引出论断。但“予观夫巴陵胜状”的“夫”仍带指示意味，不能遇“夫”便译作“话说”。“唯君图之”的“唯”表示期望、祈请，与陈述事实的“维”“惟”不可按字形任意替换。
《烛之武退秦师》“夫晋，何厌之有”与“唯君图之”；《成汤伐桀》“予维闻女众言”。后例的“维”用于陈述，不可直接套用“唯君图之”的祈请解释。
句中：提顿与推测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的“也”位于主语性成分之后，起提顿作用；“其皆出于此乎”的“其”参与推测、揣度，按语气副词分析比归为“句中语气词”更能说明它与谓语和句末“乎”的配合。领属代词“其”另有明确指代对象，必须按句法位置区别。
句末：论断、事态变化与问叹
“也”常使论断获得确认，可出现在判断句，也可用于解释或其他陈述；不能把它等同现代系词“是”。“矣”常提示事态已出现、发生变化或将成定局，不等同普遍的过去时或动作完成标记。“乎”“与／欤”“邪／耶”“哉”等可参与疑问、反问或感叹；“何伤乎”是否真问、“何可胜道也哉”何以兼有反问和感叹，须由“何”“可”、上下文和话语目的共同判断。诗中的“兮”还常兼有节奏和语段分界作用，不宜固定译为一个现代叹词。
分析程序
- 先标明字所在的位置、所依附的词组或分句，再判定它是否承担独立句法关系。
- 联系同字的其他用法作对照：状态词尾“乎”、介词“乎”和句末“乎”不能互相套译。
- 考察否定词、疑问代词、语气副词及说话对象，说明语气由哪些成分共同形成。
- 翻译可采用停顿、语序或现代语气词表达功能；即使译文省去虚词，也应能说明其在原句中的作用。
实例细读
词头与语气词的区别
词头依附于词语，语气词表达语句的语气。前者的用例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乎”的三种分布
《庖丁解牛》“恢恢乎”附于状态词之后；《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摄乎大国之间”与“何伤乎”中的“乎”分别引出处所和参与问句。不能仅凭字形给三处填同一个现代译词。
“也”“矣”“其”“乎”协同
《师说》“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其皆出于此乎”：前句“也”提顿，“矣”关涉久已形成的状态；后句“其”参与推测，“乎”处在句末，整个问句带有推测与论断意味。把四字分拆成四个固定译词会丢失句际推理。
易误辨析与迁移
将“也”说成一律判断、“矣”说成一律已然、“哉”说成一律感叹，都会忽略具体句式。所谓汉语“独有”语气词或现代汉语“没有”句中提顿成分，也不宜作为无条件的语言类型学判断。
参考文献
- 王力主编：《古代汉语》，中华书局，参看虚词与古汉语修辞相关通论。
- 杨伯峻、何乐士：《古汉语语法及其发展》，语文出版社，参看助词、语气与句法位置的分析。
- 《诗经·葛覃》的“言告师氏，言告言归”核《毛诗正义》本；《静女》核《毛诗正义》本及诸本异文。
- 《成汤伐桀》相关句可对照《史记·殷本纪》原文。
本文关联
文言词头与词尾3 处
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判断“也”“矣”“乎”“哉”时，先理解句子的陈述内容，再体会说话者的态度和表达目的。位于词首、词尾的附加成分另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词头与状态词尾 ↗详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词头与语气词的区别 ↗词头依附于词语，语气词表达语句的语气。前者的用例见文言词头与词尾。
师说3 处
阅读条目 →句中：提顿与推测 ↗《师说》“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其皆出于此乎”。
句末：论断、事态变化与问叹 ↗《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 · 《师说》“其皆出于此乎” · 《促织》“信夫”。
“也”“矣”“其”“乎”协同 ↗《师说》“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其皆出于此乎”：前句“也”提顿，“矣”关涉久已形成的状态；后句“其”参与推测，“乎”处在句末，整个问句带有推测与论断意味。把四字分拆成四个固定译词会丢失句际推理。
庖丁解牛1 处
阅读条目 →“乎”的三种分布 ↗《庖丁解牛》“恢恢乎”附于状态词之后；《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摄乎大国之间”与“何伤乎”中的“乎”分别引出处所和参与问句。不能仅凭字形给三处填同一个现代译词。
引用本文
语文真经·古诗文阅读（第一期）1 处
阅读条目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文言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 文言虚词的语法功能 · 也 [yě] · 矣 [yǐ] · 乎 [h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