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点 · 古汉语词汇学

语法化

概念界定与边界

语法化是词或结构在历史使用中逐渐获得较强语法功能的变化过程，常伴随具体词汇意义减弱和使用范围改变。它需要依据历时材料来说明。

同一字兼有动词、介词等用法，可以作为考察线索；确定先后关系还须比较不同时期的用例。读当前句子则先判断实际功能。参见文言介词与介词短语。

概念	判定依据
实义变化	器物义转为抽象观念义，仍可独立指称对象或述说事件。
语法化	词汇成分或已有语法成分在特定构式中进一步承担语法功能。
构式条件	搭配、语序、参与者和上下文共同使一种解释被重新分析。
共存与分化	实义和语法用法常并存，不能因有虚用便取消全部实义。

语法化不是把任何具体到抽象的变化重新命名。判断重点在于成分是否承担施受关系、条件、时体、语气等语法组织功能，其搭配和分布是否发生系统变化。需要跨句比较，也需要历时材料支持演变方向。

“将雌剑往”中的将是携带，雌剑为其对象，不能因为现代有将字句便直接认定为处置介词。判断处置构式须检查将后的成分与后续谓语之间的关系，以及将是否还独立表达携带动作。

“了”的完毕义、体助词和句末语气用法不应混写成一条没有中间证据的简单箭头。古今读音差异、重分析条件和新旧形式共存，都是需要研究的问题。教学图可以分组提示，却不应冒充完备语法史。

语法化是历时变化，需要不同时期的分布、意义和句法证据；某词在一篇文章中兼有动词、介词、连词用法，只能先说明共时多功能，不能仅凭现代译词排出确定的演变年表。

“以”可比较使用、凭借等实义与引入工具、依据、时间的介词功能；“以有怨也”引出原因分句，是连接分句，不是“连接两个因果复句”。介词还可参与谓语后的结构，不能只定义为放在动词前作状语。

“而”的早期字形及须毛义属于文字和实词史问题；连词的字用不能直接解释为胡须意义逐渐变淡。假借与语法化必须区别，“忘掉本义”既不能概括全部机制，也不能解释所有虚词。

被在“被八创”中仍表示蒙受，后接名词短语；在“忠而被谤”中组织被动关系。是的指示、判断和前置宾语格式也须据句法分列。

以可引工具、原因等关系；诸可能是范围词，也可能相当于之于、之乎。后者还涉及合音分析，不能全部归为一个实词自然变虚词的故事。

分析：“是”在“是故”中仍有指示性，与“故”构成指代前述理由的表达，不能见“是”就按现代系词翻译。它为比较指示与判断用法提供语境，并不能单凭一例证明演变年代。

逐步推演：读“是故无贵无贱”，先把“是”与“故”合看为指承前文理由，再问它是否连接主语和表语；本句没有这样的判断构式。接着与是的其他语境比较，才可讨论指示与判断功能的区别。单个句子的功能辨认可成立，语法化的年代和方向仍须靠跨时代书证。

病由疾病到忧虑仍表达实在的状态或态度，不因意义抽象便是语法化。

参考活用与兼类区分单句功能与历史过程；参考多义词系统保留并存分支。

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商务印书馆，2005。参见词义发展变化及词汇与语音、文字、语法关系。书目信息。
王力主编：《古代汉语》（校订重排本），中华书局，1999。参见通论“古今词义的异同”“词的本义和引申义”及相关语法通论。
Paul J. Hopper and Elizabeth Closs Traugott, Grammaticalization, 2nd e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参见语法化、重分析及类推的讨论。
汉典·将，详细解释及所引古籍书证，查阅于2026年9月18日。
汉典·了，详细解释及所引古籍书证，查阅于2026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