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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从积累到应试
文言文阅读需要把语言知识用于具体语境:先辨认词语和句子,再梳理事件、观点及其关系,最后依据原文回答问题。本讲以韩雍《文山先生文集序》节选为例,展示从日常积累到考场阅读的过程。
一、文言文学习的知识积累
积累时,宜把字词放在完整例句中,记录读音、词性、语境义和出处;句法与文化常识也应联系实际句段理解。下图按阅读时需要辨认的对象组织知识,点击节点可进入有关条目。
文言知识导图
二、《文山先生文集序》细读示范
韩雍这篇序文讨论“观文知人”:开篇提出观点,又以文辞工美而为人可议的例子加以限定;接着叙述文天祥的志向、文章和行动,最后说明文章与世间教化的关系。先读原文,再借助词注与逐段译文核对理解。
原文中的红色标记提示实词,绿色提示虚词,蓝色提示语法,黄色提示文化常识。悬停、聚焦或点按标记可以查看解释;每段译文可单独展开。
《文山先生文集序》节选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志言行互证:韩雍以文天祥的言论和事迹论观文知人的条件。
古今论文者,佥曰观文可以知人。夫文者,言之精华,而言则心之声也。心之所存有邪正,则发言为文有纯驳,而人之忠否见焉。故读出师二表,而知诸葛孔明之忠,读天门掉臂一诗,而知丁谓之不忠。卒之皆如其言,信乎,人可以言而观。然《校猎》《长杨》等作,虽工且美,而其为人终不能无可议,又若难观以言。盖必心有定志,则言有定论,而后见诸行事有定守。
对照译文
古今评论文章的人,都说观文可以知人。文章是言语的精华,而言语是内心的声音。心中所存有邪正,发言作文就有纯驳,人的忠与不忠显现其中。所以读出师二表,知道诸葛孔明的忠;读天门掉臂一诗,知道丁谓的不忠。最终都像他们所说的,确实啊,可以凭言论观察人。但《校猎》《长杨》等作品虽精巧美好,作者为人终究不能没有可议之处,又像难以凭言观人。大概必须内心有坚定志向,言论才有一定主张,然后表现在行事中有一定操守。
观于宋丞相文山先生可征矣。先生负豪杰之才,蓄刚大之气,而充之以正心之学。自其少时游学宫,见乡先生忠节祠,慨然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也。”及举进士,奉廷对,识者论其所对“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已而值时多艰,诏诸路勤王,先生捧诏涕泣,且曰:“乐人之乐者,忧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其心盖已有定志矣。志发于言而为文,其诗辞序记等作,或论理叙事,或写怀咏物,或吊古而伤今,大篇短章,宏衍巨丽,严峻剀切,皆惓惓焉爱君忧国之诚,匡济恢复之计。至其自誓尽忠死节之言,未尝辍诸口,读之使人流涕感奋,可以想见其为人,其言可谓有定论矣。惟其志定论定,故以一身任天下之重,尽心力而为之。艰难险阻,千态万状,不惮其劳,不易其心。既而国事已去,被执久系,挟之以刀锯而不屈,诱之以大用而不从,卒之南向再拜,从容就义,以成光明俊伟之事业。非其守之一定不移,能若是乎?传曰:“有志者,事竟成。”又曰:“言顾行,行顾言。”先生有之,而视世之静言庸违者异矣,宜其文之足征而传世也。
对照译文
从宋丞相文山先生可以得到验证。先生有豪杰之才,蓄刚大之气,又以正心之学充实它。年少在学宫求学,见乡先生忠节祠,慨然说:“死后不能在其中受祭,不算大丈夫。”等中进士,奉命廷对,有识者论其策对“古义如龟鉴,忠肝如铁石”。不久逢时艰难,诏各路勤王,先生捧诏流泪,并说:“以人之乐为乐的人,为人之忧而忧;吃人的食物的人,为人的事而死。”他的内心大概已有定志。志发于言成为文,他的诗辞序记,或论理叙事,或写怀咏物,或吊古伤今,长篇短章,宏富壮丽,严正切直,都〔蕴含〕恳切爱君忧国之诚、匡济恢复之计。至于自誓尽忠死节的话,〔他〕从未停止说这些话,读来使人流泪感奋,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他的言论可称有定论。正因志定论定,所以以一身担天下重任,尽心力做事。艰难险阻千态万状,不怕辛劳,不改其心。后来国事已不可为,被捉拘系很久,以刀锯威胁他而不屈,以重用诱他而不从,最终南向再拜,从容就义,成就光明俊伟的事业。若不是操守一定不移,能这样吗?传文说“有志者,事竟成”,又说“言顾行,行顾言”。先生具备它们,而不同于世上说得好、做得相违的人,他的文章足以证人并传世,是应当的。
虽然,文章传世,以其关世教也,使无补于世教,虽工何益?今斯集也,传之天下,后世之人争先快睹,皆知事君之大义,守身之大节,不宜以成败利钝而少变。以扶天常,以植人纪,以沮乱臣贼子之心,而增志士仁人之气,其于世教重有补焉。故予序其编次之由,不辞鄙陋而书之,盖将以为同志劝,且为天下后世之为臣子者厉也。
对照译文
虽然这样,文章传世,是因它关涉世间教化;假使无补于教化,即使精巧,有什么益处?现在这部文集传布天下,后人争相先睹,都知道事君大义、守身大节,不应因成败顺逆稍有改变。以此扶持常道,树立人伦,阻遏乱臣贼子的心意,增加志士仁人的意气,对于教化更有帮助。所以我叙述其编次的缘由,不以鄙陋推辞而写下,大概想用作同志的劝勉,且作天下后世臣子的激励。
批注 · 札记 2
文论的立场
文章传世,以其关世教也作者以教化作用评价文章,是本文的文道观。理解其论证不等于把这一路径规定为所有文学作品唯一的价值尺度。
细读一:辨认观点与条件
- 找出观点。文章起笔称“观文可以知人”,以文章、言语和内心之间的联系说明这一判断;“人之忠否见焉”的“见”通“现”,表示显现。
- 留意转折。作者举《出师表》等例说明言论与后来事迹相合,又以《校猎》《长杨》虽工美、其作者为人仍可议为例,提出仅凭文辞难以判断为人的问题。
- 确定条件。“盖必心有定志,则言有定论,而后见诸行事有定守”把志向、言论和行动联系起来。理解作者的主张,应同时考虑这一限定。
细读二:从志向、言论到行动
- 少年志向。文天祥见乡先生忠节祠,立志死后能够在其中受祭。“没”指死亡,“俎豆”原是祭器,此处表示祭祀。
- 言论与文章。国难时他捧诏勤王,以忧人之忧自许;诗辞序记也表达爱君忧国的诚意与匡济恢复的志向。作者以持续的言论说明其“言有定论”。
- 行动与判断。被俘后他面对刀锯威胁与高官利诱,均未改变志向,最终从容就义。作者据言行相互印证,认为其文章足以见出其为人。
三、从细读到解题
先读完整题组,明确每题要求,再回到原文核对。选择题比较选项与原文的对象、范围和关系;翻译题落实词义、句法与语气;概括题按言、行分条,并检查每一点是否有原文依据。
五种设问的分析路径
- 断句:第1题先找“序”所带的宾语“其编次之由”,再看“以为同志劝”和“为天下后世之为臣子者厉”的对应关系;在完整短语之间断开,选 C、E、G。参见文言断句。
- 词义辨析:第2题比较“不易其心”的“易”(改变)与“以乱易整”的“易”(替换),注意动作所涉及的对象和关系。再核对“以其关世教也”的“以”引出原因,与“以孝治天下”的“以”引出所凭借的原则有别。
- 内容理解:第3题 B 项把“没不俎豆其间”解释为“淹没在众人之中”。联系前文忠节祠,可知“没”指死亡,“俎豆”表示祭祀;文天祥所言是希望死后受祭。
- 文言翻译:第4题先落实“卒之”“信乎”等词语及语气;第二句中“以”表原因,“使”表假设,“虽”表让步,“何益”表反问。译文应保留各层关系。参见文言翻译。
- 论据分析:第5题分别归纳文天祥的言论和行动。言论包括勤王时的表态与文章中的志向;行动包括承担国事、拒绝威逼利诱和从容就义。再说明言行怎样共同支持作者对其“心有定志”的判断。参见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
《文山先生文集序》题组
第1题 · 断句
下列文字有三处需要断开,请写出相应字母。
故予序A其编次B之由C不辞D鄙陋而书之E盖将以为同志F劝G且为天下H后世之为臣子者厉也。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EG。断为:故予序其编次之由,不辞鄙陋而书之,盖将以为同志劝,且为天下后世之为臣子者厉也。
审题与考查点
辨明“序”与“书”的宾语,并利用劝、厉的平行结构确定写序目的的层次。
文本分析
句法与语义核验查看证据 ↗
“序”支配“编次之由”,“书之”承写作行为;“以为同志劝”与“为……臣子者厉”平行,劝与厉均作劝勉之义的名词。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辨谓语与支配成分,再找主语转换、对举和语气边界;最后连读整句检验语义。
易误辨析
先确定句中的主谓、动宾和修饰关系,再按完整语意划分停顿;“之”“而”等词结合结构判断。
答案组织与检核
断点CEG保持“编次之由”和“以为同志劝”的完整,并以“且”另引后世劝勉对象。
第2题 · 词义辨析
下列对文中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A.见,同“现”,显现,与《苏武传》“信义安所见乎”的“见”读音、意思相同。
B.死,为动用法,为......而死,与《离骚》“伏清白以死直兮”的“死”用法相同。
C.易,改变、更改,与《烛之武退秦师》“以乱易整,不武”的“易”意思相同。
D.“以其关世教也”的“以”引原因,与《陈情表》“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的“以”用法不同。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不易其心”的“易”是改变;“以乱易整”的“易”是用前者替换后者,两个论元构成替代关系。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易”的改变与替换关系,以及“见”“死”和引原因的“以”的用法。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人之忠否见焉”的“见”读xiàn,指显现;《苏武传》亦指信义表现出来。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死人之事”是为人的事业而死,“死直”是为正直而死;均有为动关系,需补明行动所为的对象。
C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错误。“不易其心”的“易”是改变;“以乱易整”的“易”是用前者替换后者,两个论元构成替代关系。
D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本题定位“以其关世教也”,介词“以”引原因;“以孝治天下”的“以”引治理所凭借的原则。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词放回原句,比较它与主语、宾语和上下文的关系,再判断义项与用法;不同译词未必证明不同义项。
易误辨析
“以其关世教也”的“以”引原因,“以孝治天下”的“以”表示凭借。
答案组织与检核
C项混同改变与替换两个义项;两种“以”分别说明原因与治理凭借,须明确结构。
第3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A.一个人心中所存的想法有正义和邪恶之分,那么写成的文章就有纯粹与驳杂之别,人们通过阅读文章可以了解作者的为人。
B.文天祥有刚直宏大的气概,年少在学宫游学时,就感慨自己不能像乡先生一样淹没在众人之中,立志要成就伟大事业。
C.文天祥志向坚定且言行合一,与世间言行相违者不同,因此作者认为其文章足以证人而传世。
D.阅读文天祥的文集,从中能够知晓他侍奉君主的大义、坚持操守的大节,可以增强志士仁人的正气、挫败乱臣贼子的心志。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没”是死,“俎豆其间”指死后在祠中受祭;选项误作淹没于众人,丢失忠节祠语境。
审题与考查点
核对“没”“俎豆其间”的忠节祠语境,并把观文知人的命题放回全文限制中。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符合开篇提出的命题,但须读到后面的限制。作者紧接着承认辞采美而人品可议,最后要求以定志、定论、定守相互验证,不能把开篇绝对化。
B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错误。“没”是死,“俎豆其间”指死后在祠中受祭;选项误作淹没于众人,丢失忠节祠语境。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言顾行,行顾言”要求言行互相照应,“静言庸违”则是言行违背;两句构成对照。
D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末段分别写读者可知事君守身之义,以及抑乱贼、增仁气的教化作用,选项概括其写序目的。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将选项拆成主体、动作、条件与结论;逐一回到原文核实,不把规范、承诺、传闻或假设改为已发生事实。
易误辨析
“静言庸违”指言行相违;这是作者对文天祥的反面参照。
答案组织与检核
B项误读死亡与受祭的志向;A项复述开篇命题,仍须结合后文反例及定志、定守的限制理解。
第4题 · 翻译
把下列句子译成现代汉语,保留语气、关系和限定;补出的成分用〔〕标示。
(1)卒之皆如其言,信乎,人可以言而观。
(2)文章传世,以其关世教也,使无补于世教,虽工何益?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最终都如他们所说,确实啊,人是可以凭其言论来观察的。
(2)文章传世,是因为它关涉世间教化;假使无补于教化,即使精巧,有什么益处呢?
审题与考查点
译出卒之、信乎的语气,以及以、使、虽、何益所构成的因果、假设、让步和反问。
文本分析
第1句 · 译法依据查看证据 ↗
卒之为最终;“以言”引凭借,信乎带感叹确认;下文即提出反例,不能截句绝对化。
第2句 · 译法依据查看证据 ↗
以引原因,使引假设,虽为让步,何益为反问,四层关系应译全。
知识点
解题方法
辨清句法和词义后逐句译出,保留否定、比较、疑问及条件;必要的省略补足用〔〕标明。
易误辨析
译文保留原句的假设、因果和时间关系;官名、礼制与地名依其历史语境释读。
答案组织与检核
第1句译清最终结果及感叹确认;第2句完整保留因果、假设、让步和反问。
第5题 · 论据分析
文天祥在言、行上是如何体现其“心有定志”的?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参考答案5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文天祥勤王时自陈忧人之忧、死人之事,诗辞序记又反复言爱君忧国,言论持续昭示定志。
(2)他受任时不避艰险,被俘后拒威逼利诱,最终从容就义,以行动实践所宣示的志向。
(3)其持续的言论与险境中的选择相互印证,故作者用“言顾行,行顾言”说明其文可证其人。
审题与考查点
分别整理文天祥持续宣示的志向与危难中的行动,再解释二者如何互相印证。
文本分析
言论持续昭示定志查看证据 ↗
文天祥勤王时以“忧人之忧”“死人之事”自陈,诗辞序记反复申述爱君忧国、匡济恢复的志向;不同阶段、不同文体的言论相互印证,表明其“言有定论”。
行动实践所宣志向查看证据 ↗
文天祥受任时不避艰险,被俘后拒绝威逼利诱,最终从容就义;险境中的选择实践了所宣示的志向。
言行互证而文可证人查看证据 ↗
作者以“言顾行,行顾言”概括文天祥的言行互证:持续的言论和危难中的行动具有一致性,因此其文足以证其人。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分别整理文天祥持续宣示的志向与危难中的行动,再解释二者如何互相印证。
易误辨析
单有忠义言辞不足以完成本文的观人论证;作者还列举险境中的实际选择,以言行一致说明文章可证其人。
答案组织与检核
言的证据与行的证据应分别充分,再说明其一致性;文章的教化价值须归于作者的文道观。
延伸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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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环与互证
言顾行,行顾言“言—行/行—言”互换位置,形成回环;本句承接前面志向、著述与死节的具体事例,语词形式使言行相互检验的关系更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