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文言文阅读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问志与评志展示不同的人格和政治理想；孔子以礼衡量言语态度与治国实践，对曾皙所描绘的和乐生活表示赞许。
导读
文体与题材：先秦语录体散文；师生言志对话。
作者简介：《论语》主要记录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由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编纂。孔子（前551—前479），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思想家、教育家。
文本出处：选自《论语·先进》（《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年版）。 本册第2—3页。
内容脉络：孔子先解除弟子对年龄和身份的顾虑，引导他们谈论志向；子路、冉有、公西华依次陈述治国或礼仪之志，曾皙则描绘暮春出游的生活图景。三人离开后，孔子进一步解释自己的评价，使前面的表情和赞叹获得回应。
内容主旨：问志与评志展示不同的人格和政治理想；孔子以礼衡量言语态度与治国实践，对曾皙所描绘的和乐生活表示赞许。
阅读重点：区分志向内容、表达姿态与孔子的评价；联系结尾理解“哂”与“与”，保留“吾与点也”的解释空间。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译注：“毋吾以也”采用教材“以”通“已”（止）的解释，结合语境补出停止陈说之意；“如其礼乐”之如为至于，不译作如果。“可使有勇”补出的使令对象以〔百姓〕明示。
开篇设问：孔子以“如或知尔”引导弟子谈各自的志向。
句注 · 批注 · 札记 1
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
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意思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以，因为。后一个“以”同“已”，是“止”的意思。毋，不要。一说本句的意思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老了，）没有人用我了。这里后一个“以”是“用”的意思。（教材第2页注释。）
四子言志：子路、冉有、公西华与曾皙依次陈述理想，孔子回应不同。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对照译文
子路急遽而不加考虑地回答：“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处在大国之间，有军队侵犯它，接着又有饥荒；如果让我仲由治理它，等到三年，就可以使〔百姓〕有勇气，并且懂得为人的道理。”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对照译文
〔冉有〕回答：“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国家〕，如果让我冉求治理它，等到三年，就可以使百姓富足。至于礼乐，要等待君子〔来推行〕。”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对照译文
〔公西华〕回答：“不敢说能够做到，愿意学习。宗庙祭祀的事，或者诸侯会盟、朝见天子的事，我愿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
句注 · 批注 · 札记 5
方六七十，如五六十
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方，计量面积用语，多用以计量土地，后加表示长度的数词或数量词，表示纵横若干长度的意思。如，或者。下文“如会同”的“如”同。（教材第2页注释。）
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至于礼乐教化，（自己的能力是不够的，）那就得等待君子（来推行了）。这是冉有的谦辞。如，至于。俟，等待。（教材第2页注释。）
非曰能之，愿学焉
非曰能之，愿学焉〔非曰能之，愿学焉〕不敢说我能胜任，但是愿意在这方面学习。这是公西华的谦辞。能，胜任、能做到。（教材第3页注释。）
赞同能说明多少
吾与点也可以比较“向往礼乐社会”与“向往从容生活”两种理解各自的证据。赞同曾皙并不自动等于孔子全盘否定其他人的政治实践。
结尾评志：孔子解释对子路的评价，并说明治国须以礼为本。
句注 · 批注 · 札记 5
为国以礼，其言不让
为国以礼，其言不让〔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治国要用礼，（可是）他（仲由）的话毫不谦逊。（教材第3页注释。）
唯求则非邦也与
唯求则非邦也与〔唯求则非邦也与〕难道冉求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唯，语气助词，用于句首，无实义。邦，国。也与，语气助词，表示疑问。（教材第3页注释。）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宗庙祭祀、朝见天子，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呢？意思是，公西赤说的也是国家大事，不过讲得谦虚罢了。（教材第3页注释。）
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如果公西赤只能给诸侯做一个小相，那么谁能做大相呢？（教材第3页注释。）
评价的对象
其言不让孔子明确将笑的原因指向言语缺乏谦让，并未因此否定子路治理国家的全部志向。内容与表达方式应分别分析。
研读题
以下为依据课文设计的研读题；教材单元任务另见单元研习。每题下附讨论参考及可回溯的原文证据，不作为统一评分细则。
第1题 · 评价依据
孔子为什么“哂”子路，却又说三人都在“各言其志”？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子路治国救民的志向并非被整体否定；他抢先作答且语气自信，与孔子强调的礼让不尽一致。结尾把冉有、公西华的愿望同样归于治国，说明评价兼顾政治内容与表达姿态。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评价依据。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言语姿态有明确依据查看证据 ↗
“率尔”表现未经谦让便迅速作答；结尾“其言不让”直接解释“哂”。因此应将批评落实到表达姿态，不能由一个笑推断孔子认为子路毫无治理能力。
政治内容仍被承认查看证据 ↗
孔子以邦国规模、宗庙会同指出几人的志向都关涉政治；“各言其志”承认志向表达的正当性。它与对具体言语姿态的批评可以并存。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叙述者所记的动作、人物直接言论和后文解释分别列出，再检验彼此是否相互支持。
易误辨析
不可将“哂”简单译成嘲笑无能，也不可用后世对弟子的评价代替本章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第2题 · 言志方式
曾皙的回答与前三人的回答在表达方式上有何不同？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前三人主要说明自己能够承担何种治国或礼仪事务；曾皙以暮春出游的场景呈现理想生活，使志向通过人物、活动与声音间接显现，表达从容而富有形象性。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言志方式。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事务陈述突出能力与目标查看证据 ↗
子路提出使民勇而知义，冉有提出足民，公西华提出学习礼仪事务，均以未来行动与能力定位组织回答。它们不能仅因涉及政治就被视作没有生活关怀。
场景呈现使理想可感查看证据 ↗
年龄不同的群体在暮春浴沂、风雩、咏归，人物秩序与活动节奏共同构成和乐图景；“舍瑟而作”的动作又与从容回答形成呼应。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比较两种回答以什么为表达中心，再说明选择这种表达方式所产生的具体效果。
易误辨析
不能仅凭暮春景物就把它归为逃避社会，也不能断言此处已给出完整制度方案。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评议
语录体的简省使表情、语气和追问都承担意义。研读宜区分文本明确交代的评价与读者据儒家思想作出的阐释，既不取消解释，也不把解释写成唯一的字面事实。
参考文献
- 选自《论语·先进》（《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年版）。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2—3页。
- 教材原文与教材注释分别保存；批注、札记、研读题及评议为编者据文本编写。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语文真经·古诗文阅读（第一期）12 处
阅读条目 →第3讲 · 古代汉语的基本句式 ↗《侍坐》的应答结构 · 《鸿门宴》的施事与受事 · 《赤壁赋》的问答与句式
第3讲 · 古代汉语的基本句式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第3讲 · 古代汉语的基本句式 ↗原文
第3讲 · 古代汉语的基本句式 ↗第1题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侍坐》“加之以师旅” · 《劝学》的“而”与“于” · 《师说》“位卑则足羞”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原文
第4讲 · 古汉语虚词（一）：介词与连词 ↗第1题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静女》“彤管有炜” · 《侍坐》“率尔而对” · 《师说》“久矣”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原文
第7讲 · 古汉语虚词（四）：词头、词尾与语气词 ↗第1题
人物描写8 处
阅读条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研习任务：孔子为什么“哂”子路，却又说三人都在“各言其志”？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文本依据：“子路率尔而对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文本依据：“亦各言其志也已矣”；“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研习任务：曾皙的回答与前三人的回答在表达方式上有何不同？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文本依据：“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可使足民”；“愿为小相焉”。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文本依据：“舍瑟而作”；“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咏而归”。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文言词头与词尾2 处
阅读条目 →词头与状态词尾 ↗《静女》“彤管有炜” ·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率尔而对” · 《庖丁解牛》“恢恢乎” · 《阿房宫赋》“盘盘焉” · 《成汤伐桀》“有夏多罪”。最后一例的“有夏”是朝代名称前的传统词头分析，与形容性成分前的“有炜”应区别。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文本依据：子路率尔而对曰
文言连词与分句关系1 处
阅读条目 →并列与递进 ↗“千乘之国……可使有勇，且知方也”中，“且”连接治国的两项预期成效，并有后项补充前项的意味。先写清“勇”“知方”各是什么结果，再说明递进，不能只释“而且”而不管论述的层次。《侍坐》原文 · 且的独立词条。
文言否定词与否定范围1 处
阅读条目 →毋、勿与禁止 ↗《侍坐》“毋吾以也”是孔子对弟子的劝止；《齐桓晋文之事》“百亩之田，勿夺其时”禁止侵夺农时，且“勿”后的动词“夺”明带宾语“其时”。这条教材例证足以否定“勿绝不能带宾语”的硬规则。《侍坐》原文 · 《齐桓晋文之事》原文。
文言语气词1 处
阅读条目 →“乎”的三种分布 ↗《庖丁解牛》“恢恢乎”附于状态词之后；《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摄乎大国之间”与“何伤乎”中的“乎”分别引出处所和参与问句。不能仅凭字形给三处填同一个现代译词。
文言介词与介词短语3 处
阅读条目 →分析程序 ↗《侍坐》可比较“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师说》可比较“生乎吾前”“学于余”“不拘于时”。同一个“于／乎”不能脱离谓语和语义角色判定。
处所、来源和比较 ↗“摄乎大国之间”的“乎”引出所处位置，相当于介词“于”的这一用法；“乎”在句末又可作语气词。语音和字形相同，不等于语法功能相同。《侍坐》原文 · 乎的独立词条。
工具、依据、原因和时间 ↗“加之以师旅”中，“以师旅”说明施加侵扰所凭借的军队；动词“加”后的“之”指该国。分析时先确认“以”后是名词性成分，整组再与谓语建立关系，不把“以”一律译成“因为”。《侍坐》原文。
文言代词与指称1 处
阅读条目 →疑问与前置 ↗“何以战”中的“何”是介词“以”的前置宾语；《侍坐》“则何以哉”也须联系前文“不吾知也”和孔子的追问，解释为“那么准备怎样做”。这种前置须由具体构式和语义支持，不能由“疑问词在句首”一项条件独断。《侍坐》原文 · 宾语前置。
比较阅读1 处
阅读条目 →两端取证与关系辨析 ↗教材单元任务也可提出共同问题，但不能预定两篇结论相同。《侍坐》“为国以礼，其言不让”说明孔子评议子路发言的依据；《齐桓晋文之事》“保民而王”标出孟子转向的政治目标。两句都涉及治理的伦理要求，前者在此处着重言语是否合礼，后者引出保民及推恩的论辩；比较具体施政主张，还须继续查阅各篇后文。
场面描写4 处
阅读条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研习任务：曾皙的回答与前三人的回答在表达方式上有何不同？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文本依据：“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可使足民”；“愿为小相焉”。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文本依据：“舍瑟而作”；“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咏而归”。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言志方式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言语行为4 处
阅读条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研习任务：孔子为什么“哂”子路，却又说三人都在“各言其志”？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文本依据：“子路率尔而对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文本依据：“亦各言其志也已矣”；“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 评价依据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文言复杂谓语2 处
阅读条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文本依据：可使有勇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先将“使”的对象圈为三人，再问“戍”的执行者，仍是这三人；“之”则是戍守的对象。一个成分兼任前后两层角色，才有兼语的根据。“可使有勇”可用同样问题寻找省去的使令对象，省略处再参看文言省略。
文言句子分类2 处
阅读条目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文本依据：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臣之所好者道也”，先按“者……也”辨出判断表达，再问整句是在发问、感叹还是陈述，最后说清“所好”与“道”的等同关系。读“何伤乎”则先识别疑问形式，再由对话说明劝慰作用。形式、语气与交际目的三层可同时成立，不应强迫一层代替另一层。
具体生活中的理想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曾皙没有直接列举施政项目，而以群体出游、各得其乐的场景呈现向往。将它读为礼乐和谐的生活图景，有人物组合与对话语境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