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文言文阅读
治人与治法
三则材料共同关心治理成效，却分别着重治者的能力、安民实践和法的公共目的，不能把其差异简化为要人不要法或要法不要人。
导读
文体与题材：古代政论与史传对读；治理主体、法令执行与制度目的。
作者简介：荀子，战国思想家；《汉书》记龚遂事迹；黄宗羲（1610—1695），明清之际思想家。
文本出处：《荀子·君道》。
内容脉络：荀子先从射术和王朝存续说明制度运行需要合适的治理者；《汉书》以龚遂缓治盗贼、劝农安民的事迹展示治理实践；黄宗羲再以三代养民之法与后世一家之法的对照审视制度目的。
内容主旨：三则材料共同关心治理成效，却分别着重治者的能力、安民实践和法的公共目的，不能把其差异简化为要人不要法或要法不要人。
阅读重点：解释一词多义与活用，建立观点、政策、结果之间的论证链，并限定跨时代概念比较。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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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译注：“三代以下无法”是作者对公天下之法的规范性判断，不是断言后世不存在法律条文；补出的限定用〔〕标示。“盗弄兵于潢池”为比喻，不抹去水池与兵器的形象。
材料一：荀子指出法须由合适的执政者施行，制度本身不能替代人的治理。
有乱君，无乱国；有治人，无治法。羿之法非亡也，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独立，类①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则法虽省，足以遍矣；无君子，则法虽具，失先后之施，不能应事之变，足以乱矣。
对照译文
有造成混乱的君主，没有自己混乱的国家；有能够治理国家的人，没有能独自治国的法。后羿的射箭法没有消失，后羿的后人却不能代代射中；禹的法还存在，夏却不能世代称王。所以法不能独立，类例不能自行；得到适当的人就存，失去适当的人就亡。法是治国的开端，君子是法的根源。所以有君子，法虽简略，足以周遍；没有君子，法虽完备，〔执行者〕弄错施用先后，不能适应事势变化，就足以造成混乱。
材料二：龚遂赴任后先安抚百姓、平息盗乱，再劝导农桑、改善民生。
宣帝即位，久之，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以（龚遂）为渤海太守。时遂年七十余，召见，谓遂曰：“渤海废乱，朕甚忧之。君欲何以息其盗贼，以称朕意？”遂对曰：“海濒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上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焉。
对照译文
宣帝即位很久后，渤海及邻郡年成饥荒，盗贼一起兴起，郡守不能捕获制伏。皇帝任命龚遂为渤海太守。当时龚遂七十多岁，被召见，〔皇帝〕对他说：“渤海衰败混乱，我很担忧。您想用什么平息盗贼，来符合我的心意？”龚遂答：“沿海遥远，未受圣明教化，百姓困于饥寒，官吏又不体恤，才使陛下的赤子在池水中盗弄陛下的兵器罢了。如今想让我压服他们，还是安抚他们？”皇帝说：“选用贤良，本来想安抚他们。”龚遂说：“我听说治理乱民像整理乱绳，不能急，只能放缓，然后可理。我愿丞相、御史暂且不要用条文拘束我，让我一概依实际便利办事。”皇帝允许。
至渤海界，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无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渤海又多劫略相随，闻遂教令，即时解散，弃其兵弩而持钩锄。盗贼于是悉平，民安土乐业。遂乃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慰安牧养焉。
对照译文
到渤海境内，郡里听说新太守来了，发兵迎接，龚遂全遣回，并发文书命各属县，全部撤除追捕盗贼的官吏。凡持锄钩农具的都算良民，官吏不得盘问，拿武器的才算盗贼。龚遂单车独行到郡府，全郡一致响应，盗贼也都停止。渤海又有许多人相随抢掠，听见他的命令，立即解散，抛武器、持农具。盗贼由此全被平定，百姓安居乐业。龚遂就开仓借粮给贫民，选良吏，慰问安抚，管理教养他们。
材料三：黄宗羲以能否保障民生为尺度，区分为天下而设与为君主私利而设的法。
句注 · 批注 · 札记 1
法的两种评价层次
一家之法，而非天下之法这里从立法目的区分一家私利与天下公共生活，应结合其历史语境解释，不能直接等同于全部现代法治概念。
原题注释
①类：法式，律例。
第1题 · 文言断句
材料二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每涂对一处给1分，涂黑超过三处不给分。（3分）郡闻新太守A至B发兵以迎C遂D皆遣还E移书敕F属县悉G罢H逐捕盗贼吏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C、E。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
审题与考查点
依事件主语和谓语转换断句；“遂”在此是人名龚遂的简称。
文本分析
闻的内容查看证据 ↗
“闻”以“新太守至”为宾语性小句，至字之前不可切开到任事件，故B断。
迎与遣还查看证据 ↗
郡里发兵迎接，龚遂却将兵遣还；行动者改变。“遂”作下一句主语，应在其前C和“还”后E断。
移书的目的查看证据 ↗
“敕属县悉罢……”为发公文要求下属县停止捕盗的内容，应保持动作与对象的完整。
知识点
参见文言断句。人物简称可能与常见副词同形，须由篇内指称决定。
解题方法
先画出“郡—龚遂”的主语切换，再连同谓语、宾语检查每个候选断点。
易误辨析
不要把人名“遂”读成“于是”，从而把C后内容误属上一句。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处1分，共3分，超过三处不给分。
第2题 · 词义辨析
下列对材料中加点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原，根本，与《伶官传序》中“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的“原”用法、意思均不同。
B．安，使⋯⋯安定，与《齐桓晋文之事》中“抑王兴甲兵，危士臣”的“危”用法相同。
C．假，借给，与《劝学》中“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的“假”意思相同。
D．胜，能承受、禁得住，与《鸿门宴》中“沛公不胜杯杓”的“胜”用法、意思均相同。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逐项核验对象、范围、关系与语气；判断选项的完整命题是否成立。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符合。“法之原”是名词根本；“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则以得天下的缘由为宾语，作推究解释，词性及义项不同。
B项查看证据 ↗
符合。宣帝选贤是要使民安定，“安”带宾语而表使动；“危士臣”也是使士臣陷于危险。结果方向相反，用法却相同。
C项查看证据 ↗
不符合。“假贫民”承开仓廪，指把粮食贷给贫民，财物由官府向民众；《劝学》指借助外物，用法方向和义项不同。
D项查看证据 ↗
符合。“不胜其利欲之私”指不能克制、承受利欲驱使；“不胜杯杓”指承受不了酒力，均以承受为义，不是战胜。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以“谁把什么给谁”“谁借助什么”为假字义项建立角色关系，再与选项所引旧句比较。
易误辨析
准确复述某个词句，不代表整个选项成立；仍须检查该词句与结论之间的推导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本题3分。按题干的正误方向作唯一选择；选项中的局部合理成分不能抵消关键错误。
第3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材料一用后羿射箭之法虽未失传却不能使后人世代善射，来类比仅有律法也不能使夏朝王位永固。
B．材料二龚遂通过区分持兵器者和持农具者来重新界定盗贼身份，以便严惩盗贼，重振律法权威。
C．材料三指出，三代以下，前王因利欲私心而创立法令，而后王又因私欲破坏它，二者都危害天下。
D．材料一将法视为治国的开端，材料三肯定三代以前有法，两则材料都认可法对于治国的重要性。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逐项核验对象、范围、关系与语气；判断选项的完整命题是否成立。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符合。羿的射法尚在而不能保证世代善射，与禹法存在而夏不世王并列，说明仅保有制度不足以保障后代有相同成效。
B项查看证据 ↗
不符合。区分农具和武器是安抚、引导人归农，接着有持兵者弃兵弩持钩锄的结果；选项把缓治安民倒置为严惩立威。
C项查看证据 ↗
符合。黄宗羲批判为一己私利立法与因私欲毁法，两者都以天下利益为代价；不能只认为毁法才可能害民。
D项查看证据 ↗
符合。材料一明言法为治之端，材料三赞三代养民之法；二者批判的分别是自动生效的想象与私利之法，均非全盘否定制度。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龚遂的措施接回饥寒与官吏不恤，再接到盗贼归农的结果，检查目的解释是否一致。
易误辨析
准确复述某个词句，不代表整个选项成立；仍须检查该词句与结论之间的推导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本题3分。按题干的正误方向作唯一选择；选项中的局部合理成分不能抵消关键错误。
第4题 · 文言翻译
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1）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2）知天下之不可无衣也，为之授地以桑麻之。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我希望丞相、御史暂且不要用成文法令约束我，让我能够根据实际情势灵活处理事务。 （2）他们知道天下百姓不能没有衣服穿，就分给百姓土地，让他们种植桑麻。
审题与考查点
第一句处理介词结构、暂且和古今异义；第二句补足主语，译明桑麻的动词性用法。
文本分析
约束与权宜查看证据 ↗
“且”暂且，“无”不要，“拘臣以文法”为用成文法令拘束我；便宜指合宜于具体情势，与现代价格低无关。
授田与桑麻查看证据 ↗
“为之”指替百姓，“授”给与；“桑麻之”以名物进入谓语位置，指使该地种植桑麻，用于解决穿衣需要。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确定与现代不同的词义，再将介词结构转为现代顺序，补足不歧义的主语和宾语。
易误辨析
“一切便宜”不译成任何便宜都可占；“桑麻”不只列出两种植物而不译出种植行为。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句4分。原参考：（1）句式1分、便宜1分、句意2分；（2）授1分、桑麻1分、句意2分。
第5题 · 观点与例证
材料一和材料三的主要观点有所不同，你认为龚遂的事迹能印证哪则材料的观点？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5分）
参考答案5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示例一：可以印证材料一。材料一认为法不能自行起效，须有能因事制宜的治者。前任官员未能平乱，龚遂却洞察饥寒原因，争取灵活处置空间，采取缓治、劝农和赈济措施而使民安，体现治者的作用。
示例二：也可以印证材料三。材料三肯定养民的天下之法，批评谋一家私利的法。龚遂改变急捕、开仓济民并劝农，使受饥民众恢复生产，说明以民生为目的的制度措施有助于治理。
审题与考查点
选择一个观点后建立“原理—具体措施—治理结果”的关系；两种答案均须说明所选评价维度。
文本分析
印证治者的重要性查看证据 ↗
有法而无适当施行者仍可能乱，龚遂先判断民乱的原因，再因事制宜，恰好对应法须有人推行的观点。
印证养民的制度目的查看证据 ↗
授田桑麻体现以养民为法的正当目的；龚遂开仓劝农，使盗贼归农、民有蓄积，与此目的及结果相符。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准确转述所选观点，再挑最相关的两项措施，最后说明措施怎样落实该观点。
易误辨析
不能说材料一主张无法、材料三主张不需要贤能治者；也不能把“能印证”夸大为一个事例足以证明普遍定律。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共5分：观点阐述2分，结合事迹分析3分。选择任一方向并论证清楚即可。
参考文献
- 武汉市2027届高中毕业生九月调研考试，武汉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命制，2026年9月16日，语文试题及参考答案。
- 《荀子·君道》。
- 班固：《汉书·龚遂传》。
- 黄宗羲：《明夷待访录·原法》。
本文关联
假 [jiǎ；jià]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参见假、胜、词类活用与兼类。同字要逐句检验搭配和论元方向。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开仓廪假贫民”：把粮食贷给贫民；与借助外物不同，须分清给予和借入方向。
胜 [shèng；承受义旧读 shēng]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参见假、胜、词类活用与兼类。同字要逐句检验搭配和论元方向。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前王不胜其利欲之私”：承受、克制不住利欲之私的驱使，不是取胜。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后王或不胜其利欲之私”：不能抵挡私欲驱使；前王立法、后王毁法的行为虽异，词义相同。
引用本文
文言断句4 处
阅读条目 →治人与治法 · 第1题选析 ↗研习任务：材料二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每涂对一处给1分，涂黑超过三处不给分。（3分）郡闻新太守A至B发兵以迎C遂D皆遣还E移书敕F属县悉G罢H逐捕盗贼吏
治人与治法 · 第1题选析 ↗文本依据：“郡闻新太守至”。
治人与治法 · 第1题选析 ↗文本依据：“发兵以迎遂皆遣还”。
治人与治法 · 第1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文言翻译4 处
阅读条目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研习任务：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1）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2）知天下之不可无衣也，为之授地以桑麻之。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文本依据：“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文本依据：“知天下之不可无衣也，为之授地以桑麻之”。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概念的情境迁移4 处
阅读条目 →治人与治法 · 第5题选析 ↗研习任务：材料一和材料三的主要观点有所不同，你认为龚遂的事迹能印证哪则材料的观点？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5分）
治人与治法 · 第5题选析 ↗文本依据：“法不能独立”；“不能应事之变”；“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得一切便宜从事”。
治人与治法 · 第5题选析 ↗文本依据：“知天下之不可无养也”；“遂乃开仓廪假贫民”；“劝民务农桑”；“狱讼止息”。
治人与治法 · 第5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词类活用与兼类4 处
阅读条目 →治人与治法 · 第2题选析 ↗研习任务：下列对材料中加点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治人与治法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君子者，法之原也”。
治人与治法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固欲安之也”。
治人与治法 · 第2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使动用法1 处
阅读条目 →实例细读 ↗题库迁移：《三子治政》第2题把“富民”与“怡颜”并列比较，两个宾语分别是变得富足、愉悦的承担者；《治人与治法》第2题又用“安之”与“危士臣”对照，使动关系相同，变化方向相反。
动词后的介词短语3 处
阅读条目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研习任务：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1）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2）知天下之不可无衣也，为之授地以桑麻之。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文本依据：“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
治人与治法 · 第4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缓治的条件
诸持锄钩田器者皆为良民龚遂给受困民众退出武装、恢复生产的路径，不是放弃所有法律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