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文言文阅读
烛之武退秦师
外交说服通过辨析同盟内部的利益差异改变力量关系;人物的担当与机敏在危局中的选择及言辞中呈现。
导读
文体与题材:先秦历史叙事;外交游说。
作者简介:《左传》又称《春秋左氏传》,相传为左丘明所作,是记述春秋时期历史的重要编年体史书。本文记鲁僖公三十年秦、晋围郑之事。
文本出处: 本册第10—12页。
内容脉络:秦晋围郑使国家陷入危机,佚之狐荐贤,郑伯认错并说明共同利害,促成烛之武出使。烛之武从秦国处境出发,依次分析亡郑的困难、晋得秦失的风险与存郑的利益;秦国撤军结盟后,晋国也放弃进攻。
内容主旨:外交说服通过辨析同盟内部的利益差异改变力量关系;人物的担当与机敏在危局中的选择及言辞中呈现。
阅读重点:区分听者利益与说者目的,梳理事实、预测和劝告怎样共同构成退兵理由。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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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临危受命:佚之狐举荐烛之武,郑伯认错并劝他出使秦营。
批注 1
说秦退兵:烛之武从秦国利益出发分析亡郑之弊,促秦与郑结盟。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对照译文
〔烛之武〕夜里用绳子拴着从城墙上下来,见秦伯,说:“秦、晋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郑对您有利,就冒昧地以〔这事〕麻烦您。越过别国而把远方的郑国当作边邑,您知道困难;为什么要灭郑来增加邻国的土地呢?邻国实力厚了,就是您实力薄了。如果放弃〔围攻〕郑国,把它当作东方道路上〔接待使者〕的主人,使者来往,供给他们缺少的东西,对您也没有害处。况且您曾给晋君恩惠,他答应给您焦、瑕两地,却早上渡河〔归晋〕,晚上便修筑防御工事,这是您知道的。晋国哪里会有满足?已经向东使郑国成为边境,又想扩张西边的疆界,如果不侵损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土地?侵损秦国来使晋国得利,希望您考虑。”秦伯高兴了,同郑人订立盟约,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就撤回去了。
句注 · 批注 · 札记 7
焉用亡郑以陪邻
焉用亡郑以陪邻〔焉用亡郑以陪邻〕哪里用得着灭掉郑国而给邻国增加土地呢?陪,增加。邻,邻国,指晋国。(教材第11页注释。)
邻之厚,君之薄也
邻之厚,君之薄也〔邻之厚,君之薄也〕邻国的势力雄厚了,您秦国的势力(就)相对削弱了。(教材第11页注释。)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教材第11页注释。)
朝济而夕设版焉
朝济而夕设版焉〔朝济而夕设版焉〕指晋惠公早上渡过黄河回国,晚上就修筑防御工事。济,渡河。设版,修筑防御工事。版,指版筑的工事。(教材第11页注释。)
从地理条件进入利害
越国以鄙远秦在西、郑在东,中间隔着晋,跨越晋国占领郑地难以巩固。论辩以可判断的空间关系为起点,使郑的存亡转化为秦的得失。
同盟中的利益差异
邻之厚,君之薄也烛之武把亡郑后的收益集中于晋、相对损失归于秦,动摇秦晋共同进军的利益前提。这是说服策略,也应辨识其中的预测性质。
说服借对方已有知识
君之所知也谈晋君旧诺失信时,烛之武强调秦伯知道,使判断不只依赖陌生说客的单方保证。前面的地理难处也说“君知”,连续将推理接到听者可确认的事实。这样的论辩更易进入秦伯立场,同时后面的扩张预判仍须与已知往事分开。
结尾撤兵:晋文公衡量仁、智、武等因素,决定不攻秦军而撤退。
句注 · 札记 · 评议 6
微夫人之力不及此
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微夫(fú)人之力不及此〕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是到不了这个地位的。晋文公曾在外流亡十九年,得到秦穆公的帮助才回到晋国做了国君。微,没有。夫人,那个人,指秦穆公。(教材第11页注释。)
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
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依靠别人的力量,又反过来损害他,这是不仁义的。因,依靠。敝,损害。(教材第11页注释。)
失其所与,不知
失其所与,不知〔失其所与,不知(zhì)〕失掉自己的同盟者,这是不明智的。与,结交、同盟。知,同“智”。(教材第11页注释。)
以乱易整,不武
以乱易整,不武〔以乱易整,不武〕用混乱相攻取代和谐一致,这是不符合武德的。武,指使用武力时所应遵守的道义准则。(教材第11页注释。)
撤兵结尾中的决策依据
吾其还也晋文公以不仁、不知、不武说明不攻击秦军的理由。比较两国君主的决策依据,可以观察叙事如何把人的选择置于关系网络中。
“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先回顾秦对晋文公的帮助,“失其所与”再看现在联盟,“以乱易整”则考虑冲突升级的后果。三个理由处于不同时间层,不应只笼统概括为晋侯讲仁义或害怕秦强。
“武”也包含节制
以乱易整,不武子犯提议追击,晋侯却从旧恩、盟友关系和军事秩序三方面否决。“不武”把军事判断落实在秩序后果上:主动袭秦会由联合围郑转为两军相攻,晋侯因而认为有失用兵之道。结尾以停止攻击收束,与开篇两军来围形成选择上的变化,人的权衡贯穿叙事。
研读题
以下为依据课文设计的研读题;教材单元任务另见单元研习。每题下附讨论参考及可回溯的原文证据。
第1题 · 说服策略
烛之武怎样使“救郑”成为秦伯可以接受的选择?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他先承认郑国危急,降低对抗姿态,再说明亡郑主要有利于晋而损及秦,提出存郑可供往来之需;又以晋曾背约的事实推测其继续扩张的风险,最终使秦伯从自身利益考虑撤军。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说服策略。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将地理差异转成利益差异查看证据 ↗
越国而据远地难以巩固,晋因接壤更易获益。由“邻厚君薄”推导秦不宜助晋吞郑,关键在于同盟者所得并不相同。
提出替代方案并说明风险查看证据 ↗
存郑能提供交通接待,形成可实行的替代方案;过去背约与将来扩张相连,增加亡郑的不利预期。前者是承诺,后者是依既有行为所作的预测,须分别辨认。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按“对方关切—事实依据—利害推论—替代行动”还原劝说过程。
易误辨析
不能只答“语言委婉”或把一切预测都写成已经发生的事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第2题 · 铺垫作用
首段的“贰于楚”与秦晋分别驻军,怎样为后文提供叙事条件?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贰于楚”说明晋攻郑的理由,而秦并非同样直接受损;分别驻军为夜见秦伯留下行动空间。两点分别从利益与行动条件支持后来的分化同盟,但不意味着退兵已经注定。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铺垫作用。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交代矛盾的不同来源查看证据 ↗
无礼于晋、依附楚国首先解释晋郑关系,秦的参战则需要另行衡量利害。烛之武后来选择秦伯为说服对象,与这种差异相合。
提供游说行动的空间条件查看证据 ↗
两军分驻与夜缒出城构成行动上的衔接;单独会见使劝秦有实际可能。条件说明增强叙事可信性,却不能替代言辞本身的作用。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区分事件原因与行动条件,逐项连接首段信息与后文对应动作。
易误辨析
不要把“分驻”直接解释成秦晋早已公开决裂。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评议
本文展示利害分析如何进入外交语言。人物之智来自识别关系、组织事实和调整听者判断,不能只用“三寸之舌胜过雄兵”概括而忽略现实条件。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两次改变决定的理由
郑伯怎样让烛之武接受使命,晋侯又怎样拒绝子犯攻秦?请各找一项回顾过去和一项考虑当前后果的理由。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郑伯认错并指出共同处境:先承认过去用人之失,回应怨言;再说明眼前共同危险,促成出使。
- 晋侯念旧并权衡联盟秩序:旧日受助构成恩义理由,失盟与以乱易整构成当前政治军事判断。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人物决策中关系修复、旧恩和现实后果的分工。
文本分析
郑伯认错并指出共同处境查看证据 ↗
过先回应老而不用的怨言,承认合作关系中的旧欠;然再把话题转向郑亡的共同风险。两步分属修复信任和说明现实必要,许之有这些交际前提,不是烛之武无条件忘却旧事。
晋侯念旧并权衡联盟秩序查看证据 ↗
微夫人之力回看受助事实,不仁由恩义推得,不知由失盟推得,不武又看冲突破坏现有秩序。旧关系与新后果分别提供理由,晋侯不攻秦因此不是单靠胆怯或一个道德标签。
知识点
论辩是围绕有争议的问题提出主张、说明理由并回应质疑的活动。举证责任指讨论参与者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相应的说明和证明义务。
解题方法
给两段分别划出过去事实、现在处境和未来后果,再说明这些理由怎样改变原先意见。
易误辨析
把所有君主台词都当空洞礼辞,或只选一句便给人物作全面道德定评。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段均分过去关系与现实后果,郑伯认错、晋侯念旧还须同各自利益判断相连;不以一种性格标签包办。
参考文献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10—12页。
- 教材原文与教材注释分别保存;批注、札记、研读题及评议为编者据文本编写。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第七讲 · 考场写作1 处
阅读条目 →明确任务与受众 ↗《烛之武退秦师》中,烛之武向秦伯解释存郑对秦的可能利益。可从说辞原文逐句辨认秦伯的关切,再比较《陈情表》中李密怎样利用孝道与君臣关系说明自己的请求。两篇的目的、身份与理由不同,正可说明表达对象对选材的影响。
古汉语修辞2 处
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古汉语修辞的分析须说明语言组织与表达效果的关系。引用旧史事是借先例发言,引用经书是借权威文本发言;譬喻靠相似关系,代称靠邻近或约定关系。读《烛之武退秦师》时,先说明劝说者怎样把秦、晋利害并置,再判断这种安排为何能影响秦伯。若研究两句彼此补足的特殊关系,转读互文、对文与省文。
间接表达、委婉与语用礼貌 ↗“迂回”宜描述为借典故、暗示或转述形成的间接表达方式,不能作为凡未直说者的统一辞格;“委婉”涉及对关系、身份、风险和场合的调节,亦不等于一句话另藏一个可任意猜测的“真正意思”。在外交辞令中尤其要同时读出礼貌形式与利害推理。《烛之武退秦师》以“敢以烦执事”自谦,随后用亡郑益晋、损秦的后果说服…
词类活用与兼类1 处
阅读条目 →词性功能与对象角色的连续辨析 ↗评价与致使:“吾从而师之”把所从之人当作老师;“若亡郑而有益于君”设想使郑国灭亡。前者是身份认定,后者是条件句中的致使事件;二者不能只凭“名词活用”“动词活用”标签互换。
环境与情节4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研习任务:首段的“贰于楚”与秦晋分别驻军,怎样为后文提供叙事条件?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文本依据:“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见秦伯”。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文本依据:“晋军函陵,秦军氾南”;“夜缒而出”。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表达的对象与情境4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研习任务:烛之武怎样使“救郑”成为秦伯可以接受的选择?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文本依据:“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邻之厚,君之薄也”。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文本依据:“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朝济而夕设版焉”;“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悬念4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研习任务:首段的“贰于楚”与秦晋分别驻军,怎样为后文提供叙事条件?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文本依据:“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见秦伯”。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文本依据:“晋军函陵,秦军氾南”;“夜缒而出”。
烛之武退秦师 · 铺垫作用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论据与论证保证4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研习任务:烛之武怎样使“救郑”成为秦伯可以接受的选择?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文本依据:“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邻之厚,君之薄也”。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文本依据:“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朝济而夕设版焉”;“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
烛之武退秦师 · 说服策略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使动用法2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文本依据:若亡郑而有益于君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若亡郑而有益于君”先标出宾语郑,再问发生“亡”这一变化的是谁:仍是郑;使它灭亡的是秦国一方。因而可展示为“使郑灭亡”,并保留“若”的假设条件,说明这是秦国使郑国灭亡的设想。与意动用法比较时,应分别核对致使关系与主观评价:前者表达使对象发生变化,后者表达评价者怎样看待对象。
文言复杂谓语2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文本依据: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先将“使”的对象圈为三人,再问“戍”的执行者,仍是这三人;“之”则是戍守的对象。一个成分兼任前后两层角色,才有兼语的根据。“可使有勇”可用同样问题寻找省去的使令对象,省略处再参看文言省略。
文言判断句2 处
阅读条目 →鸿门宴与烛之武退秦师:格式和指称 ↗文本依据:“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是寡人之过也”。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先找被说明的项伯,再找作为身份说明的“项羽季父”,最后说明“者……也”怎样组织这一判断。读“是寡人之过也”则先问“是”回指何事,再看“寡人之过”为它下何判断;“是”在这里的指代功能可接是的词条。
意动用法2 处
阅读条目 →烛之武退秦师 ↗文本依据:越国以鄙远
赤壁赋:名词表示关系认定 ↗分析:“侣”“友”以鱼虾、麋鹿为对象,表达把它们作为伴侣、朋友相处的关系。它们没有使鱼虾、麋鹿实际取得社会身份;按传统语法可作名词意动分析,与“亡郑”的致使关系不同。

认错先修复合作条件
是寡人之过也郑伯没有直接以国家危急压过烛之武的不满,而先承认未早用人,再指出郑亡对个人亦不利。认错回应过去,利益说明回应现在,两步合起来才促成“许之”;若只讲烛之武无条件爱国,会漏掉君臣谈判这一具体过程。
论辩立场与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