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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涉世家
课文记陈胜吴广起义的缘由、谋划和发展,表现反抗暴政的志向、胆识及组织策略。
导读
文体与题材:史传;陈胜吴广起义。
作者简介:司马迁(约前145—?),字子长,西汉史学家、文学家,《史记》作者。
文本出处:《史记》(中华书局2014年版),有删节。
内容脉络:由陈胜少年鸿鹄之志写起,继写谪戍失期及起义谋划,再记杀尉动员、攻城扩军、建立张楚,叙事由个人志向扩展至各地响应。
内容主旨:课文记陈胜吴广起义的缘由、谋划和发展,表现反抗暴政的志向、胆识及组织策略。
阅读重点:分清客观困境、对形势的判断、宣传策略与实际行动,结合前因后果分析人物。
题名释义:“陈涉”即陈胜,涉是他的字;“世家”是《史记》的一种篇目体例。本课节选陈涉早年、起事及建立张楚政权的相关叙事。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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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少年立志:陈涉以鸿鹄自比,表达超出佣耕处境的抱负。
起义准备:遇雨失期引出谋划,借扶苏项燕名号与神异宣传争取响应。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適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对照译文
秦二世元年七月,〔官府〕征发贫民谪戍渔阳,九百人停在大泽乡。陈胜吴广都在征发之列,做屯长。恰逢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误期。误期依法都斩。两人商议:“如今逃亡也是死,起义也是死,同样死,为国事而死可以吗?”陈胜说:“天下苦于秦统治已久。我听二世是小儿子,不当即位,应立的是扶苏。扶苏因屡次劝谏,被皇帝派往外面带兵。如今有人听说他无罪,却被二世杀了。百姓多闻他贤,不知他已死。项燕是楚将,屡有功,爱护士兵,楚人哀怜他。有人以为死,有人以为逃亡。现在若让我们的人假称扶苏、项燕,向天下倡导,应有很多响应者。”吴广同意。于是去占卜,占卜者知道其意,说:“你们的事都能成功,有功。不过你们向鬼神卜问一下吧!”两人高兴,考虑卜鬼的事,说:“这教我们先震慑众人。”于是用丹砂在帛上写“陈胜王”,放进别人网到的鱼腹中。士卒买鱼煮食,得到帛书,本已觉得奇怪。又暗令吴广到驻地旁丛林神庙中,夜里用竹笼罩火,仿狐狸叫声喊:“大楚兴,陈胜称王。”士卒夜间都惊恐。第二天,到处谈论,都指点注视陈胜。
句注 · 批注 · 评议 5
介词省略
卜之鬼乎可释为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鬼前省略介词于,乎表商量语气。
乃丹书帛曰“陈胜王”
乃丹书帛曰“陈胜王”就用丹砂在丝帛上写“陈胜王”。丹,朱砂。书,写。王,称王。
叙事中的直接压力
失期,法皆斩这是篇中两人谋划时面对的共同危险,须同天下苦秦的长期背景结合。
同一声音的两层知识
卒皆夜惊恐读者已见吴广受安排到丛祠作狐鸣,士卒却只遇夜声而惊恐。叙述在行动者、受众之间切换,既写传播效果,也把制造过程公开给读者,不能把士卒相信的神迹当成叙述者认证。
直接危机与长久怨苦
天下苦秦久矣失期是九百人的眼前危机,苦秦则是号召超出队伍的社会条件。只用遇雨说明起义成功,会把陈胜对扶苏、项燕声望和民愿的判断剔除,叙事中的政治分析因而不完整。
起义发展:杀尉誓众后攻城扩军,陈涉称王并得到各地响应。
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以尉首。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而攻蕲。蕲下,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攻铚、酂、苦、柘、谯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陈,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弗胜,守丞死,乃入据陈。数日,号令召三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三老、豪杰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之社稷,功宜为王。”陈涉乃立为王,号为张楚。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
对照译文
吴广一向爱护人,士卒多愿听其差遣。押送军官醉酒,吴广故意反复说想逃亡,使军官恼怒,让他责辱自己,以激怒众人。军官果然鞭打吴广。军官拔剑,吴广起身夺剑杀了他,陈胜相助,一起杀死两名军官。召集部属说:“你们遇雨误期,应斩;即使不斩,戍守中死的本就十有六七。壮士不死则已,死就成就大名,王侯将相难道天生有贵种吗!”众人说:“听从命令。”于是借称扶苏项燕,顺从民众愿望;露右臂,号称大楚,筑坛盟誓,用两尉首级祭祀。陈胜自立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军攻蕲,攻下后命符离人葛婴领兵招抚蕲以东。攻铚、酂、苦、柘、谯都攻克,沿途收兵。到陈时,有车六七百辆、骑兵千余、士卒数万。攻陈,郡守县令均不在,只有守丞在城门中交战;〔守丞〕不胜而死,〔起义军〕进入占据陈。几天后召三老豪杰共同集会议事。众人说:“将军亲穿铠甲拿武器,征无道、诛暴秦,恢复楚国,论功应称王。”陈涉便称王,宣称张大楚国。当时各郡县苦于秦吏统治的人,都惩处杀死当地长官来响应陈涉。
句注 · 札记 · 评议 5
藉第令毋斩
藉第令毋斩即使能免于斩刑。藉、第、令,都是“即使、假若”的意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难道有天生的贵种吗?宁,难道。
铚、酂、苦、柘、谯
铚、酂、苦、柘、谯均为秦时地名。铚,在今安徽宿州西南。酂,在今河南永城西。苦,在今河南鹿邑东。柘,在今河南柘城西北。谯,今安徽亳州。
由个体到广泛响应
杀之以应陈涉叙事末尾转向诸郡县,表明反抗已有超越最初九百戍卒的社会基础。
故意激怒的中介
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故”将屡说欲逃标为有意安排,后句欲令尉辱解释其目的。可依言亡、尉辱、众怒、起事的先后,检验人物如何利用既有不满,并将自身受辱转为激发集体行动的契机。策略的意义须落实在这些具体行为的因果关系中。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策略与民众
陈胜吴广的起义策略怎样联系民众处境与愿望?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以共同困境动员:误期面临死刑,戍边死亡又多,起义被解释为争取有价值的选择。
- 借有号召力者名义争取响应:扶苏、项燕分别有贤名和功绩,民众对其存亡认识又不确定。
审题与考查点
围绕“策略与民众”辨认设问对象,依次解释以共同困境动员、借有号召力者名义争取响应。
文本分析
以共同困境动员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等死,死国可乎”。
等死与死国相对,将被动受罚转向主动反抗,回应戍卒切身危险。
借有号召力者名义争取响应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
诈称名号的策略依据天下苦秦与民众信任,文末以从民欲点明政治动员的方向。
知识点
对比。
解题方法
按处境、愿望、名号声望、具体行动逐层解释策略。
易误辨析
先分清“以共同困境动员”与“借有号召力者名义争取响应”的层次,联系各自证据说明理由。
答案组织与检核
作答分列以共同困境动员、借有号召力者名义争取响应;核对每点的原句、关系说明及结论是否一致。
第2题 · 活用与叙事
解释“丹书帛”“陈胜王”“狐鸣”的用法,并说明其在叙事中的作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书写与名号:丹表示用丹砂,书是写,王读wàng,意为称王。
- 声音模仿与众人反应:狐鸣表示模仿狐狸叫声,以怪异声响吸引士卒。
审题与考查点
围绕“活用与叙事”辨认设问对象,依次解释书写与名号、声音模仿与众人反应。
文本分析
书写与名号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乃丹书帛曰“陈胜王””。
介入鱼腹书信的具体制作过程,说明神异传言来自人为安排。
声音模仿与众人反应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
夜篝火与狐鸣相配,后文惊恐、往往语、指目显示宣传已改变士卒对陈胜的注意。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依动宾结构判定活用,继而把安排与士卒反应配对。
易误辨析
先分清“书写与名号”与“声音模仿与众人反应”的层次,联系各自证据说明理由。
答案组织与检核
作答分列书写与名号、声音模仿与众人反应;核对每点的原句、关系说明及结论是否一致。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谁知道神迹的来历
读者与士卒对鱼书、狐鸣分别知道多少?这种知情差怎样影响人物评价?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读者知安排:叙述明确写陈胜等人在帛上书字并藏入鱼腹,读者知道异常出自人为筹划;鱼书因此是发动起事的策略,叙述者没有将它认证为天意显现。
- 士卒见效果:士卒得到鱼书、听到狐鸣,只见异常结果而不知背后安排,惊恐后议论并注目陈胜,形成声望上升的反应链;读者能理解效果而无需共享其神异信念。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叙述明示的制造过程与人物接收到的信息。
文本分析
读者知安排查看证据 ↗
丹书与置连续标出人的动作,书的内容和藏置地点均可追踪。知晓这一前因,读者便能将士卒后来的惊异与策略制造分开。读者看见安排,士卒只接触安排的结果。
士卒见效果查看证据 ↗
鱼腹中书和夜惊恐分别给出视觉、听觉反应,旦日往往语再把个体惊异扩为群体关注。补足过程才能说明知情差如何产生策略作用。群体注意逐步集中到陈胜身上。
知识点
叙述可靠性讨论叙述者的报告、解释或评价能否得到作品其他信息的支持。叙述者可能见闻有限,也可能误解事实或作出有偏向的评价。
解题方法
画出制造者、读者、士卒三方信息表,再区分事件来历与传播结果。
易误辨析
角色受惊不等于作品宣称鬼神真实,须以明写的人工安排校验。
答案组织与检核
证据须分别覆盖制作和士卒反应,人物评价应落在策略运作而非笼统神机妙算。
参考文献
- 《史记》(中华书局2014年版),有删节。
- 选自《史记》(中华书局2014年版)。有删节。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129页。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
阅读条目 →同一声音的两层知识 ↗读者已见吴广受安排到丛祠作狐鸣,士卒却只遇夜声而惊恐。叙述在行动者、受众之间切换,既写传播效果,也把制造过程公开给读者,不能把士卒相信的神迹当成叙述者认证。
文言句法分析9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文言句法分析。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乃丹书帛曰”:丹作工具状语,用丹砂;书为写;帛前省略处所介词于。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王读wàng,名词用作动词,称王。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忿恚尉”:忿恚为使动用法,使军尉恼怒。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将军身被坚执锐”:被同披;坚、锐分别以性质代铠甲和武器,作动词宾语。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陈胜者,阳城人也”:者提示主语,名词性谓语阳城人作判断,也收束判断语气。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吴广以为然”:以之为然,之承陈胜所说策略而省略,认为这样正确。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置人所罾鱼腹中”:置后省略之,指写有陈胜王的帛书;鱼腹中前也省略于。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忿恚尉”:恼怒。这里是“使……恼怒”的意思。
乃 [nǎi]3 处
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陈胜、吴广乃谋曰”:副词,于是,承接误期面临死刑后的谋划。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当立者乃公子扶苏”:副词,是,表示确认判断。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乃丹书帛曰”:副词,于是,承接决定威众后的具体安排。
以 [yǐ]3 处
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扶苏以数谏故”:介词,因为,与故配合说明被派往外带兵的原因。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以激怒其众”:连词,来,说明有意受辱的目的。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杀之以应陈涉”:连词,来,连接惩处长吏与响应起义的目的。
古代名物制度的释读13 处
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阳城人”:在今河南登封东南。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阳夏人”:今河南太康。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发闾左適戍渔阳,”:征发贫苦人民去驻守渔阳。闾,居民聚居处。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贫者居住闾左,富者居住闾右,故以“闾左”来指代贫苦人民。適,同“谪”。渔阳,在今北京密云西南。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大泽乡。”:在今安徽宿州东南。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屯长。”:戍守队伍的小头目。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扶苏。”:秦始皇的长子。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项燕为”:楚国大将。秦灭楚时,他被秦军围困,自杀。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乃行卜。”:就去占卜。用占卜来预测吉凶,是古人的一种迷信做法。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足下事”:古代下称上或同辈相称的敬辞。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都尉。”:略低于将军的武官。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召三老”:掌管教化的乡官。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豪杰与”:这里指当地有势力有地位的人。
文言随文释义 · 文化常识 ↗“社稷,”:国家。社,土地神。稷,谷神。封建君主祭社稷,祈求丰年,后来就把社稷作为国家的代称。

前后照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少时言志为后文起义建立人物精神起点,可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比较。
佣耕时以鸿鹄反驳身份限制,举事时以王侯无种质问贵贱天定,前后都有突破既定阶序的表达。两次言说对象和处境不同:前者遭嘲笑,后者获得敬受命,说明个人志向转为集体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