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文言文阅读
刑赏忠厚之至论
以疑刑、疑赏的取舍为核心，分析条件范围、正反比较和仁信原则，并对照译文核验文言句法。
导读
文体与题材：古代论说文；刑罚、奖赏与仁政教化。
作者简介：苏辙（1039—1112），字子由，北宋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著有《栾城集》等。
文本出处：《栾城应诏集》卷十一。
内容脉络：文章先提出赏罚不以争胜为原则，再区分事实明确与尚有疑问的情形。后文由具体处置转向仁与信，最终把赏罚的意义归于教化，论述逐步从行为判断上升到治理原则。
内容主旨：文章主张在功罪判断存在合理疑义时采取较宽厚的处置，以仁信和教化使民知耻、重义。
阅读重点：辨明明确与存疑、赏与罚的条件关系，区分苏辙与苏轼的同名文章。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译注：“君子先天下”指君子引导天下，不能径译为以天下利益为先。
立论：刑赏以民为先，疑罪从轻、疑功从重。
古之君子立于天下，非有求胜于斯民也。为刑以待天下之罪戾，而唯恐民之入于其中以不能自出也；为赏以待天下之贤才，而唯恐天下之无贤而其赏之无以加之也。盖以君子先天下，而后有不得已焉。夫不得已者，非吾君子之所志也，民自为而召之也。故罪疑者从轻，功疑者从重，皆顺天下之所欲从。
对照译文
古代君子立身天下，并不是要压倒百姓。设立刑罚以处置天下的罪过，却唯恐百姓陷入刑罚而不能自行脱身；设立奖赏以对待贤才，却唯恐天下没有贤才，使奖赏无处施加。这是因为君子引导天下，随后才有不得已的处置。所谓不得已，并非君子原本所追求，而是百姓自己的行为招致的。所以罪罚有疑义时从轻，功赏有疑义时从重，都顺着天下人愿意接受的方向。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不得已”的论证作用
而后有不得已焉先以民为重，后来才有不得已的刑罚处置。“不得已”限制权力主动施刑的正当理由，连接“不求胜”与末句的宽厚原则。
疑刑与疑赏
罪疑者从轻，功疑者从重适用前提是功罪判断存疑；处置方向分别是减轻刑罚、从厚给赏。不能删去“疑”而解释为对一切罪恶不加惩罚。
辨析：事实明确与判断存疑，应有不同处置。
且夫以君临民，其强弱之势，上下之分，非待夫与之争寻常之是非而后能胜之矣。故宁委之于利，使之取其优，而吾无求胜焉。夫惟天下之罪恶暴著而不可掩，别白而不可解，不得已而用其刑；朝廷之无功，乡党之无义，不得已而爱其赏。如此，然后知吾之用刑，而非吾之好杀人也；知吾之不赏，而非吾之不欲富贵人也。使夫其罪可以推而纳之于刑，其迹可以引而置之于无罪；其功与之而至于可赏，排之而至于不可赏。若是二者而不以与民，则天下将有以议我矣。使天下而皆知其可刑与不可赏也，则吾犹可以自解；使天下而知其可以无刑、可以有赏之说，则将以我为忍人，而爱夫爵禄也。
对照译文
况且君主统治百姓，在力量和地位上已有优势，并不需要同百姓争辩细小是非之后才能取胜。因此宁可在利益上让给百姓，使他们得到较优厚的待遇，自己不求压倒他们。只有罪恶显著、无法掩饰，分辨清楚而无法解脱，才不得已用刑；对于在朝廷没有功绩、在乡里没有善行的人，才不得已不给奖赏。这样，人们才知道施刑并非好杀，不赏并非不愿使人富贵。假使一个人的罪状可以推究为应当受刑，而他的事迹又可援引来作无罪解释；其功绩予以认可便可受赏，排斥它又可不赏。在这两种情形下，若不把有利的处置给百姓，天下便会有批评的理由。如果人们都知道他应当受刑、不该受赏，我还能够解释自己的处置；如果人们知道存在可以不刑、可以受赏的理由，就会认为我残忍而吝惜爵禄。
权衡：在疑处以仁与信约束刑赏。
归结：宽厚处置以激发知耻向善为目的。
论证层次
| 辨析对象 | 判断依据与适用边界 |
|---|---|
| 总论与适用前提 | “非有求胜”确定价值立场，“罪疑”“功疑”限定论题。作者承认刑赏制度，讨论的是怎样避免在疑处苛待民众。 |
| 正反情形比较 | 罪恶明显而用刑，与可作无罪解释却仍用刑，并非同一情形。对两类情形分别评价，才能说明“不得已”与“忍人”的差别。 |
| 由评价到取舍 | 第3段用仁与信评价不同选择，再以两个“与其—孰若”句明确价值优先序。应保留否定词，辨明作者所取与所舍。 |
| 由处置到教化 | 第4段以反问推进：宽厚不仅给予利益，还希望触发自省与向善。这一目的解释为什么全文末尾回到“忠厚之化”。 |
译读辨析
“可刑”中的“可”应结合确定或存疑的语境理解，不宜为迁就一种解释而改动原文字词。阅读时应将相邻的条件句一并纳入。
“名器之不僭”保留“不”的否定；“岂徒”是“难道仅仅”，不是“难道白白”；“欲其思而得之”的“其”承接受刑赏教化的百姓。参见文言阅读、文言省略。
本文的“疑处从厚”与数字人文阅读题虽讨论不同问题，都要求先识别条件与对象，再判断命题范围；结构化阅读不能将两篇的价值主张混为一谈。
参考文献
- 苏辙：《刑赏忠厚之至论》，《栾城应诏集》卷十一，四库全书本。
- 《左传·成公二年》，参看名器不可轻授的议论；两文可以比较名器秩序与宽厚行赏的价值权衡。
- 王力主编：《古代汉语》，中华书局。参看文言常用词、代词指称、虚词及复句的相关论述。
本文关联
爱 [ài]2 处
阅读条目 →“爱”的语境义 ↗爱在此为吝惜；施刑者可能被认为残忍，不赏者可能被认为吝惜爵禄。词义须由并列指责与上下文确定。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不得已而爱其赏”：这里指不予奖赏，与后文“非吾之不欲富贵人”相照应。
文言选择句2 处
阅读条目 →选择关系与否定范围 ↗“与其”引出作者不优先选择的一端，“孰若”引出取舍倾向。“不僭”是“不越分滥用”，不得漏译“不”而译成“与其越分授予官位”。见文言选择句。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孰若使民全其肌肤”：与前面的“与其”呼应，反问形式表达不如选择后项。
文言省略2 处
阅读条目 →译读辨析 ↗“名器之不僭”保留“不”的否定；“岂徒”是“难道仅仅”，不是“难道白白”；“欲其思而得之”的“其”承接受刑赏教化的百姓。参见文言阅读、文言省略。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其赏之无以加之”：否定可施加奖赏的条件；结合“天下之无贤”，可译为奖赏无处施加。
引用本文
名器3 处
阅读条目 →实例细读 ↗苏辙《刑赏忠厚之至论》把“名器之不僭”放在选择句的一端，与让行善者得到回报比较。理解这一文化含义，才能说明作者如何在名器秩序与疑赏从厚之间作价值权衡。
刑赏忠厚之至论 ↗文本依据：“名器之不僭”。
实例细读 ↗逐步推演：读“名器之不僭”，第一步把“不”归入“僭”，得到“不越等授予”的完整一端；第二步依“授予”“僭”确认“名器”指制度身份及其标识；第三步找“孰若”后的另一端，才可讨论两种处置的取舍。这里文言选择句决定论证方向，古代名物制度的释读提供比较对象的历史含义。
两项制度及同一关切
为刑以待天下之罪戾刑针对罪戾，赏针对贤才；作者忧民陷刑而不能自出，又忧天下无贤、赏无所加。两组结构相对，但担忧的内容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