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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太宗十思疏
守成有赖于克制欲望、倾听意见及任贤用人；治理的稳定来自对民意与制度责任的持续重视，不能只依赖强力控制。
导读
文体与题材：奏疏；论守成之道与君主自我约束。
作者简介：魏征（580—643），唐初政治家，以直言进谏著称。本文作于贞观十一年，针对唐太宗功成之后的治理问题提出劝谏。
文本出处：选自《贞观政要集校》卷一（中华书局2003年版）。 本册第144—145页。
内容脉络：文章以固根浚源类比国家安定，确立积德义的原则；继而比较创业与守成时人的态度，说明强制压服不能消除怨恨。最后把原则化为十种处境中的自我省察，并提出任贤、尽下、赏罚合宜的治理结果。
内容主旨：守成有赖于克制欲望、倾听意见及任贤用人；治理的稳定来自对民意与制度责任的持续重视，不能只依赖强力控制。
阅读重点：梳理论证由原则、风险到措施的次序；把十思归入欲望、态度、信息和赏罚等问题。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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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开篇立本：魏徵由树木、河流设喻，指出君主应积德义以固国本。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对照译文
我听说，想让树木生长，必须使它的根稳固；想让水流得远，必须疏浚它的源头；想使国家安定，必须积聚德行仁义。源头不深却希望水流得远，根不牢却要求树木生长，德行不厚却想国家安定，我虽然最为愚昧，也知道这不可能，何况明智的人呢！国君承担帝位的重任，占据天地间崇高的地位，要推尊高达天际的尊位，长保无穷的福祉。如果不考虑在安逸中想到危险，不以俭朴戒除奢侈，德行不能保持敦厚，性情不能克制欲望，这也就是砍断树根而求树木茂盛、堵塞源头而想水流长远啊。
辨明形势：魏徵比较创业与守成，说明失去民心足以危及统治。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对照译文
所有帝王，承受上天重大的使命，没有不是在深忧中治国之道显著、成功后德行衰退的。开头做得好的确实很多，能够坚持到终了的大概很少。难道是夺取天下容易而守住天下困难吗？从前夺取天下时有余力，如今守住天下却不足，为什么呢？处在深重忧患之中，必定竭尽诚心对待臣民；得志以后，就放纵性情，傲视别人。竭诚相待，即使胡越那样疏远的人也会成为一体；傲视别人，即使骨肉至亲也会成为陌生路人。即使用严刑督责他们，用威怒震慑他们，他们终究只求苟且免罚，而不感怀仁德，表面恭敬而心里不服。怨恨不在大小，可畏的只有百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应当深为戒慎；如用朽绳驾驭奔车，岂能忽视！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
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竭尽诚心，胡越之人也将同心同德；傲视别人，至亲骨肉也会成为不相干的路人。胡越，泛指古代居于我国北方和南方的少数民族。骨肉，指父母兄弟子女等至亲。《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故意合则胡越为昆弟，由余、越人蒙是矣；不合，则骨肉出逐不收，朱、象、管、蔡是矣。”（教材第144页注释。）
终苟免而不怀仁
终苟免而不怀仁〔终苟免而不怀仁〕最终只是苟且免于刑罚，但是并不会怀念（皇上的）仁德。（教材第144页注释。）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怨不在大，可畏惟人〕怨恨不在于大小，可畏惧的是人民（心怀怨恨）。（教材第144页注释。）
提出对策：魏徵归纳“十思”，劝太宗任贤纳谏、节制欲望。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对照译文
统治民众的人，如果见到想要的东西就想到知足以警戒自己，将要营建就想到适可而止以安定百姓，想到地位高而危险就想到谦虚并加强自我修养，害怕骄傲自满就想到江海居于百川之下，喜欢游乐打猎就想到以三驱为限度，担忧懈怠就想到谨慎开始、敬慎终结，忧虑耳目被堵塞蒙蔽就想到虚心接纳臣下，想到谗佞奸邪就想到端正自己、斥退恶人，施加恩惠就想到不因喜悦而错误赏赐，动用刑罚就想到不因愤怒而滥施刑罚。总括这十种思考，弘扬九种美德，选拔有才能的人任用他们，选择好的意见听从它，那么有智慧的人会尽献谋略，勇敢的人会竭尽力量，仁爱的人会播施恩惠，守信的人会献出忠诚。文武臣下争着效力，君主便没有繁重事务，可以尽享游乐，可以颐养如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长寿；弹着琴，垂衣拱手，不用多说，百姓就受到教化。何必要劳神苦思，代替臣下管理职务，劳累明敏的耳目，损害无为而治的大道呢！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
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想到（君位）高而险，就要不忘谦虚，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谦冲，谦虚。牧，养。语出《周易·谦卦》：“谦谦君子，卑以自牧。”（教材第145页注释。）
理想结果与必要条件
不言而化结尾的从容无为以选贤任能、赏罚合宜为前提。可讨论它与什么都不做有何区别，核对文章是否提供了中间条件。
研读题
以下为依据课文设计的研读题；教材单元任务另见单元研习。每题下附讨论参考及可回溯的原文证据，不作为统一评分细则。
第1题 · 论证层次
文章怎样从“积其德义”推进到“十思”？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先用树根、水源比喻德义对于国家安定的基础作用，再分析功成易骄与民怨难压的风险，说明持续省察的必要；十思遂把德义落实为面对欲望、地位、意见与赏罚时的行动准则。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论证层次。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根源类比确立原则查看证据 ↗
树木、水流须有根源，国家安定也需德义；这一类比使抽象原则易于把握，但仍需后文补充政治关系说明。
风险分析赋予措施针对性查看证据 ↗
创业忧患、功成懈怠的对照解释守成为何困难；表面免罪不能消除怨心，因而克制和纳谏并非装饰性修养，而关乎治理稳定。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为每段写出它回答的问题，再说明后一段如何回应前段尚未解决之处。
易误辨析
十思不宜与前两段割裂为背诵条目；类比也不等于已经完成全部证明。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第2题 · 措施归类
“十思”有哪些可辨认的问题层次？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它既约束物欲、营建与游乐，也要求谦虚、坚持；又防止蔽塞、谗邪，使信息渠道可靠，并要求赏罚不徇喜怒。这些措施共同把私人欲望与公共职责任务区分开来。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措施归类。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欲望与态度须通过处境辨认查看证据 ↗
可欲、有作、盘游等是具体诱因，知足、知止和适度为回应；高危、满溢则触发谦冲自牧。归类须依对象与回应，不可只见反复句式便说十条同义。
信息与赏罚关乎公共决策查看证据 ↗
虚心纳下防止隔绝意见，正身黜恶防止谗邪侵害；赏罚不随喜怒则限制个人情绪干预公正。它们把修身要求转成决策责任。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采用同一归类标准，并允许相关条目交叉；每类至少举一项支持。
易误辨析
归类是阅读中的分析工具，不宜冒称作者已经严格划定了相同的分类表。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评议
本疏的条理不止在排比整齐，更在原则、风险与措施彼此对应。阅读可以肯定其约束权力的认识，同时保留君主政治语境，避免把古代德治直接等同现代制度。
参考文献
- 选自《贞观政要集校》卷一（中华书局2003年版）。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144—145页。
- 教材原文与教材注释分别保存；批注、札记、研读题及评议为编者据文本编写。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概念划分5 处
阅读条目 →谏太宗十思疏 ↗文本依据：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
谏太宗十思疏 · 措施归类 ↗研习任务：“十思”有哪些可辨认的问题层次？
谏太宗十思疏 · 措施归类 ↗文本依据：“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
谏太宗十思疏 · 措施归类 ↗文本依据：“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
谏太宗十思疏 · 措施归类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惠 [huì]2 处
阅读条目 →逐步辨义示范 ↗篇章参照：站内篇章实例。请联系上下文理解“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
谏太宗十思疏 ↗文本依据：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
因 [yīn]1 处
阅读条目 →谏太宗十思疏 ↗文本依据：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
振 [zhèn]2 处
阅读条目 →逐步辨义示范 ↗篇章参照：站内篇章实例。请联系上下文理解“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
谏太宗十思疏 ↗文本依据：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
条件式组织劝谏
则思每条由触发情境接省察方向，将抽象德义变成面对具体诱因时的判断程序。并非无差别罗列十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