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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国论
以退让换安稳可能不断削弱自身并助长对手;面对强势压力应审察利益、用人和合作条件,而不能因恐惧一味自损。
导读
文体与题材:史论;借战国兴亡讨论政治选择。
作者简介:苏洵(1009—1066),字明允,北宋散文家,唐宋八大家之一。本文选自《嘉祐集》,以六国与秦的关系为论题。
文本出处:选自《嘉祐集笺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本册第150—151页。
内容脉络:文章先提出弊在赂秦,并回应未赂者为何同亡的疑问;随后从土地得失和欲望无厌说明赂秦削弱自身,再分别分析齐、燕、赵的处境与选择。最后设想另一种联合抗秦的可能,把批评转向受强敌威势压服的执政者。
内容主旨:以退让换安稳可能不断削弱自身并助长对手;面对强势压力应审察利益、用人和合作条件,而不能因恐惧一味自损。
阅读重点:辨明中心论点怎样涵盖不同国家;区别史论中的选择性解释与对复杂历史的完整说明。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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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译注:第二段“其实”译为“比较后实际数量”,不是现代转折副词;“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之故事指旧例,不是叙述性故事。
开篇立论:苏洵提出六国败亡在于赂秦,并回应未赂者何以同亡。
批注 1
论证赂者:割地求和使诸侯实力渐亏,秦国的威胁反而加深。
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对照译文
秦在进攻夺取以外,小则得到城邑,大则得到城市。比较秦受贿取得的土地与战争所得,其实前者有百倍之多;比较诸侯贿秦丧失的土地与战败丧失的,其实前者也有百倍之多。那么秦最想要的、诸侯最担忧的,本来就不在战争。想他们的祖辈父辈,冒霜露,斩荆棘,才获得少量土地。子孙却不很爱惜,把土地全送给别人,像丢弃小草。今天割五城,明天割十城,然后才能睡一夜安稳觉。起身环看四境,秦兵又来了。然而诸侯的土地有限,强暴秦国的欲望不满足,送得越多,侵犯越急。因此不用作战,强弱胜负已定;直到灭亡,是理所当然的。古人说:“以土地事奉秦国,好像抱着柴去救火,柴不烧尽,火就不灭。”这话说对了。
论证未赂者:齐、燕、赵虽未赂秦,却因失援或决策失当相继败亡。
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何哉?与嬴而不助五国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燕赵之君,始有远略,能守其土,义不赂秦。是故燕虽小国而后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洎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惜其用武而不终也。且燕赵处秦革灭殆尽之际,可谓智力孤危,战败而亡,诚不得已。向使三国各爱其地,齐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将犹在,则胜负之数,存亡之理,当与秦相较,或未易量。
对照译文
齐国不曾贿赂秦,最后继五国灭亡,为什么呢?〔因为〕它亲附秦而不援助五国。五国既亡,齐也不能幸免。燕、赵的君主,起初有长远谋略,能守住国土,坚持正义而不贿秦。因此燕虽然小,却后来才亡,这是用兵的效果。等到燕太子丹以荆轲刺秦王为计,才招来祸患。赵曾与秦交战五次,两次败,三次胜。后来秦再攻赵,李牧接连击退它。等到李牧因谗言被杀,邯郸沦为秦的郡,真可惜用兵却没有坚持到最后。况且燕、赵处在秦几乎吞灭各国之时,可以说智力穷尽、国势孤危,战败而亡,确实出于不得已。如果韩、魏、楚各爱惜土地,齐不依附秦,燕不派刺客,赵的良将仍在,那么胜败存亡的命数,倘与秦较量,或许还不容易衡量。
句注 · 批注 · 札记 4
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
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等到燕太子丹用荆卿(刺秦王)作为(对付秦国的)策略,才招致祸患。《史记》记载,荆轲刺秦王未成,秦王大怒,发兵灭燕。荆卿,荆轲,即下文提到的“刺客”。速,招致。(教材第150页注释。)
胜负之数,存亡之理
胜负之数,存亡之理〔胜负之数,存亡之理〕胜败存亡的命运。数、理,指天数、命运。(教材第151页注释。)
反事实推论的性质
向使三国各爱其地“向使”引入与实际历史不同的设想,用于显示另一种行动可能。它有论辩功能,却不能当作已经发生并得到验证的历史事实。
“向使”之后分别改变三国割地、齐国附秦、燕国行刺和赵国失将等条件,不能只归成一种不赂政策。作者保留“或未易量”,表明所证是尚有较量可能。
推想留下不确定性
或未易量六国改变行动后,作者说胜负或难衡量,而不是宣告必胜。“或”使反事实保留条件性,其功能在于证明实际败亡并非只由兵弱决定,让行动选择进入历史解释。
结尾鉴戒:苏洵设想合力抗秦的可能,告诫为国者勿受强权胁迫。
札记 · 评议 2
资源如何转向
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可将两组“以”分别展开:原来割给秦的土地改用于封谋臣,原来侍奉秦的心力改用于礼奇才。假设保持土地与心力这些资源,改变它们的用途;从赂秦、事秦转到封臣礼士,另一种道路由具体调配获得依据。
由古及今的加重
其势弱于秦结尾承认六国弱秦,却认为尚有选择余地,再反衬拥有天下的当政者更不该重蹈覆辙。论说力量来自主体条件的比较;它是现实劝戒的推论,不等于对六国亡因作穷尽叙述。
研读题
以下为依据课文设计的研读题;教材单元任务另见单元研习。每题下附讨论参考及可回溯的原文证据。
第1题 · 论点统摄
文章如何把未曾赂秦的国家纳入“弊在赂秦”的论证?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作者以失去强援说明赂者削弱会改变其他国家的安全条件,又分别分析齐依附秦、燕采用刺客、赵杀良将等因素。总论点通过相互依赖关系扩展,同时具体原因又使解释保持差异。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论点统摄。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建立国家间的关系前提查看证据 ↗
强援丧失使未赂者难以独全,说明作者不是只从一国内部解释灭亡。读者应还原“诸国互为支援”的前提,才能理解总论点的覆盖方式。
分国论述补充具体条件查看证据 ↗
齐不助五国、燕用刺客、赵杀牧分别解释不同的行动失误。它们说明文章实际包含多层原因,不能反过来删去这些差异,只说六国都因直接割地而亡。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区分总的关系条件与各国的具体行动,以两层原因组织答案。
易误辨析
不能误称燕赵也向秦割地,也不能把史论一个中心观点当作全部历史原因。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第2题 · 史论评议
“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怎样由前文推导而来?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前文把割地求安写成自削实力、扩大对手欲望的过程,又以用人、联合的反事实方案说明尚有其他选择;因此结论劝执政者不要被强敌威势支配而放弃主动判断。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史论评议。以原文的词句及其关系为依据,解释判断的形成过程。
文本分析
退让机制解释恐惧的代价查看证据 ↗
有限土地面对无厌欲望,使继续割让不能终止压力;“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把让步与进一步侵夺连成恶性关系。
替代方案使告诫不止于责骂查看证据 ↗
以地封谋臣、以事秦之心礼人才、共同西向,是作者提出的另一组资源使用方式。结论要求改变判断与行动,而不只是情绪上不害怕。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还原被批判的行动循环,再说明替代策略与警句的关系。
易误辨析
不能从本文推出任何外交妥协都必然错误;适用条件必须另行审查。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查引文是否准确,推理是否与引文相接,分点是否分别回答题意;不同解释须说明依据与适用范围。
评议
史论从历史中选择材料以回应现实问题。研读既要说明文章的逻辑力量,也应辨明中心论点的选择性和反事实推断的限度,避免把议论性解释误作穷尽事实的历史定论。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假设的两种功能
第三段“向使”与末段“苟以”分别假设什么?结论和劝戒对象有何不同?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改写历史条件:前者改变六国既有选择,说明结局仍可能有较量余地。
- 警戒当下选择:后者假设当政者以更大国力重蹈旧辙,评价将比六国更低。
审题与考查点
区分历史反事实与面向当下的警戒性条件。
文本分析
改写历史条件查看证据 ↗
向使把齐燕赵原有失策换成另一种选择,随后却说胜负或未易量,只打开较量空间。假设解释失策可能造成的影响,并未把未发生的历史另一面写成已经验证的必胜事实。
警戒当下选择查看证据 ↗
苟以把条件换到拥有更大天下的当下统治者,结论下而从强调重蹈覆辙会更可耻。历史材料由被解释的对象转为警戒资源,语气指向眼前选择而非继续排六国年表。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为两处条件句分别写出主体、改变的条件和结论语气,再比较面向过去还是现在。
易误辨析
把历史可能性说成确定事实,或把末段当作继续叙述六国,都打乱了时间层次。
答案组织与检核
向使改写过去、苟以警戒当下,时点与对象须各自明确;或未易量不能被改成六国必胜。
参考文献
- 选自《嘉祐集笺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150—151页。
- 教材原文与教材注释分别保存;批注、札记、研读题及评议为编者据文本编写。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论点的限定条件4 处
阅读条目 →六国论 · 史论评议 ↗研习任务:“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怎样由前文推导而来?
六国论 · 史论评议 ↗文本依据:“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六国论 · 史论评议 ↗文本依据:“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并力西向”。
六国论 · 史论评议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论据与论证保证4 处
阅读条目 →六国论 · 论点统摄 ↗研习任务:文章如何把未曾赂秦的国家纳入“弊在赂秦”的论证?
六国论 · 论点统摄 ↗文本依据:“盖失强援,不能独完”。
六国论 · 论点统摄 ↗文本依据:“与嬴而不助五国也”;“至丹以荆卿为计”;“洎牧以谗诛”。
六国论 · 论点统摄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论点如何扩大解释范围
不赂者以赂者丧作者以失去强援连接未赂者与赂者,使总论点不只适用于割地国家。是否充分仍需逐国材料检验,不能把提出联系等同完成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