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文言文阅读
徐元庆复仇案
两种议论围绕孝义与法的冲突展开，分歧在于能否先刑后旌，以及如何依据具体案情统一裁判。
导读
文体与题材：史传中的奏议与驳论文：以复仇案件讨论孝义、法律与裁判依据。
作者与文献：《新唐书》由北宋欧阳修、宋祁等修撰。柳宗元（773—819），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其《驳复仇议》针对陈子昂关于徐元庆案的议论提出反驳。
文本出处：（节选自《新唐书·孝友列传》）；（节选自柳宗元《驳复仇议》）。
内容脉络：材料一先交代杀父、复仇和投案，再陈述陈子昂先诛后旌的意见。材料二先指出并用旌诛的矛盾，再提出穷理本情的准则，最后按父亲是否依法受诛分成两种情形。
内容主旨：两种议论围绕孝义与法的冲突展开，分歧在于能否先刑后旌，以及如何依据具体案情统一裁判。
阅读重点：辨清言说者、句法关系及命题范围；据具体语句完成观点比较，保留条件、语气与材料间的差别。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材料一：陈子昂论徐元庆复仇案，主张依法诛杀而表彰孝义。
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父爽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元庆变姓名为驿家保。久之，师韫以御史舍亭下，元庆手杀之，自囚诣官。
对照译文
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的父亲徐爽被县尉赵师韫杀害，元庆改名换姓，做驿站雇工。过了很久，师韫以御史身份住在驿亭，元庆亲手杀了他，自己把自己拘束起来到官府去。
后欲赦死，左拾遗陈子昂议曰：“先王立礼以进人，明罚以齐政。枕干仇敌，人子义也；诛罪禁乱，王政纲也。然无义不可训人，乱纲不可明法。圣人修礼治内，饬法防外，使守法者不以礼废刑，居礼者不以法伤义，然后暴乱销，廉耻兴，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元庆报父仇，束身归罪，虽古烈士何以加？然杀人者死，画一之制也，法不可二，元庆宜伏辜。闻刑所以生，遏乱也；仁所以利，崇德也。今义元庆之节，则废刑也。迹元庆所以能义动天下，以其忘生而及于德也。若释罪以利其生，是夺其德，亏其义，非所谓杀身成仁、全死忘生之节。臣谓宜正国之典，实之以刑，然后旌闾墓可也。”时韪其言。
对照译文
武后想赦免〔元庆的〕死罪，左拾遗陈子昂议论说：“先王制定礼来引导人，申明刑罚来整齐政事。枕着盾牌等待仇敌，是人子的道义；惩治犯罪、禁止祸乱，是王政的纲纪。但没有道义不能教导人，扰乱纲纪不能申明法度。圣人修明礼仪治理内心，整饬法律防范外部，使守法者不因礼而废刑，守礼者不因法而损义，然后暴乱消失，廉耻兴起，这是天下得以循正道而行的办法。元庆报父仇，束身归罪，即使古代节义之士，怎样能超过他？但杀人者死，是统一的制度，法律不能有两套，元庆应当伏罪。听说刑罚之所以产生，是为遏止祸乱；仁之所以有利，是为推崇德行。如今〔因〕认为元庆的节操合义〔而赦免他〕，就废弃刑罚了。推究元庆能够以道义感动天下的原因，是他忘却生存而达到德义。如果免罪使他活着，就是剥夺他的德行，损害他的道义，不是所谓杀身成仁、成全死节而忘却生存的操守。臣认为应当端正国家的法典，以刑罚落实，然后表彰他的门闾坟墓才可以。”当时人认为他说得对。
材料二：柳宗元批评诛旌并用，按父亲受刑是否合法分别裁断。
天后时，有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卒能手刃父仇，束身归罪。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诛之而旌其闾，且请编之于令，永为国典，臣窃独过之。臣闻礼之大本，以防乱也；刑之大本，亦以防乱也。其本则合，其用则异，旌与诛莫得而并焉。诛其可旌，兹谓滥，黩刑甚矣；旌其可诛，兹谓僭，坏礼甚矣。果以是示于天下，传于后代，趋义者不知所向，违害者不知所立，以是为典可乎？盖圣人之制，穷理以定赏罚，本情以正褒贬，统于一而已矣。
对照译文
天后时，有同州下邽人徐元庆，父亲徐爽被县吏赵师韫杀害，最终亲手杀了父仇，束身归罪。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处死他并表彰他的门闾，又请求把此事编入法令，永作国家法典，臣私下独认为这不对。臣听说礼的根本，是防乱；刑罚的根本，也是防乱。它们的根本相合，作用不同，表彰与处死不能并行。处死该表彰的人，这叫滥罚，滥用刑罚太严重了；表彰该处死的人，这叫僭越，破坏礼义太严重了。真把这个示范给天下、传给后代，趋向道义的人不知道向哪里去，躲避祸害的人不知道立身何处，用它作法典可以吗？圣人的制度，是穷究事理来确定赏罚，依据实情来端正褒贬，归于一致而已。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条件推演
若元庆之父，不陷于公罪“若”提出父亲无罪而被私怨所杀的假设。后文“其或”提出相反情形。节选没有证明哪一分支就是事实，作答应保留条件。
事实与规范
穷理以定赏罚，本情以正褒贬裁判需同时回答“发生了什么”和“适用何种原则”。即使赞成报仇的道德动机，也不能省略对杀父是否合法的事实调查。
第1题 · 断句
下列文字有三处需要断开，请写出相应字母。
当时谏臣陈子昂A建议诛之而旌B其闾C且请编之D于令E永为国F典G臣窃独H过之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EG。断为：陈子昂建议诛之而旌其闾，且请编之于令，永为国典，臣窃独过之。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断句。以题干限定的对象、材料范围和表达任务为准。
文本分析
句法与语义核验查看证据 ↗
“建议”统摄“诛之而旌其闾”，“且请”再起请求，“永为国典”说明效力；“臣”出现后转为柳宗元自己的反驳。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辨谓语与支配成分，再找主语转换、对举和语气边界；最后连读整句检验语义。
易误辨析
不能只凭“之”“而”等字形切分，更不能为凑足三个断点而拆开固定结构。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验每点是否包含明确判断、可回溯证据及推导关系，是否保留原文条件；同义要点不重复计列。
第2题 · 词义辨析
下列对材料中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A．舍，住宿，与《烛之武退秦师》中“若舍郑以为东道主”的“舍”意义不同。
B．何以，怎么，与《种树郭橐驼传》中“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的“何以”意义相同。
C．为，介词，被，与《鸿门宴》中“何辞为”的“为”词性和意义都不同。
D．愆，违背，与《诗经·卫风·氓》中“匪我愆期”的“愆”意义相同。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不愆于法”的“愆”指违背法律；“匪我愆期”指延误约期。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词义辨析。以题干限定的对象、材料范围和表达任务为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御史“舍亭下”以驿亭为住宿地点；“舍郑”以郑国为不加进攻的对象，意为放弃攻郑。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两处“何以”均为“以何”的介宾疑问结构，可依语境译为凭什么、怎样；不能只把“何以”当无内部结构的副词。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父爽为……所杀”为被动结构；“何辞为”的“为”位于句尾，表疑问语气。
D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错误。“不愆于法”的“愆”指违背法律；“匪我愆期”指延误约期。二者相关而语境义不同。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词放回原句，比较它与主语、宾语和上下文的关系，再判断义项与用法；不同译词未必证明不同义项。
易误辨析
同形不等于同义，词义相关也不等于任何语境下都可互换；文化专名和词语功能须分开核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验每点是否包含明确判断、可回溯证据及推导关系，是否保留原文条件；同义要点不重复计列。
第3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徐元庆为报父仇，改名换姓扮作驿站杂役，杀死赵师韫并投案自首，后来又想请求朝廷赦免自己的死罪。
B．要让天下运行在正道之上，就应当制定礼法、整饬律令，使守法者不偏废刑律，守礼者不损伤道义。
C．圣人订立制度，穷尽事理以确定赏罚标准，依据人情来端正褒贬原则，最终将这两者统一起来。
D．柳宗元认为，要将仇视天子法律的狂悖傲慢、犯上作乱之人捉拿归案，处以死刑，从而维护国家法律。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A。“后”是武后，想赦免死罪的是武后；元庆“自囚诣官”是投案，不是求赦。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内容理解。以题干限定的对象、材料范围和表达任务为准。
文本分析
A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错误。“后”是武后，想赦免死罪的是武后；元庆“自囚诣官”是投案，不是求赦。选项偷换行为主体。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陈子昂分别说明礼的教化与刑的禁乱作用，并要求不以一方废另一方；选项概括这一规范性主张。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穷理”“本情”都是决定赏罚褒贬的依据，“统于一”强调判断一致；这也是柳宗元反对既诛又旌的前提。
D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正确，但有条件。柳宗元是在徐父确有罪、赵依法处刑的假设下论诛，不能脱离“其或”把它当成已认定的案情。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将选项拆成主体、动作、条件与结论；逐一回到原文核实，不把规范、承诺、传闻或假设改为已发生事实。
易误辨析
人物的话不自动成为作者定论，文中评价也不等于已经穷尽历史事实；慎用“都”“必然”“完全”等扩大范围的词。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验每点是否包含明确判断、可回溯证据及推导关系，是否保留原文条件；同义要点不重复计列。
第4题 · 翻译
把下列句子译成现代汉语，保留语气、关系和限定；补出的成分用〔〕标示。
（1）迹元庆所以能义动天下，以其忘生而及于德也。
（2）执事者宜有惭色，将谢之不暇，而又何诛焉？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推究元庆能够以道义感动天下的原因，是他忘却生存而达到德义。
（2）掌事者应有惭愧神色，向他谢罪还来不及，又为什么处死他呢？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翻译。以题干限定的对象、材料范围和表达任务为准。
文本分析
第1句 · 译法依据查看证据 ↗
迹用为动词推究；所以与以其组成释因关系；“义动天下”可补介词为以义动天下。
第2句 · 译法依据查看证据 ↗
谢是道歉，不暇是来不及；句在“父无公罪”的假设之下，译文不将假设直接改为案情。
知识点
解题方法
辨清句法和词义后逐句译出，保留否定、比较、疑问及条件；必要的省略补足用〔〕标明。
易误辨析
不增添原文未说的心理、时长或因果；句中假设不能译成事实，官名、礼制和地名不能按现代常用词替换。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验每点是否包含明确判断、可回溯证据及推导关系，是否保留原文条件；同义要点不重复计列。
第5题 · 观点比较
针对徐元庆案，陈子昂与柳宗元各自提出了怎样的观点，请简要概括。
参考答案5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陈子昂分别依据王法与孝义，主张先诛杀元庆，再旌表其复仇的孝义。
（2）柳宗元认为礼刑同以防乱为本，同一案情不能既诛又旌，须先查实案情再统一赏罚褒贬。
（3）柳宗元区分两种条件：父无罪而遭私杀则复仇不当诛；父依法受刑而复仇则应诛而不旌。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观点比较。以题干限定的对象、材料范围和表达任务为准。
文本分析
推导1查看证据 ↗
陈子昂把报父仇与杀人之刑分属礼义和王法，主张先依法处死，再旌表孝义。其论证是两种规范各得其用，不是简单同时断言同一行为全善全恶。
推导2查看证据 ↗
柳宗元认为礼刑同为防乱，不能对同一案情既诛又旌，必须先穷究实情，再统一褒贬和赏罚。
推导3查看证据 ↗
若父无罪而遭私怨杀害，复仇属于守礼行义，不应诛；若父依法受诛，复仇是仇法戕吏，应诛而不应旌。两个“若”是互斥条件，作者未在节选中确认哪一种属实。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按问题确立比较或概括的轴线，选择分布于各材料的证据，解释证据如何支持结论；不同层次的得分要点分别成点。
易误辨析
不套用“体现高尚品质”“运用对比”等空泛术语；每个术语后都须落实它在本题解释的具体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验每点是否包含明确判断、可回溯证据及推导关系，是否保留原文条件；同义要点不重复计列。
文本与题目
“后欲赦死”的“后”指武后；柳宗元所设两种案情均保持条件语气。
参考文献
- （节选自《新唐书·孝友列传》）
- （节选自柳宗元《驳复仇议》）
争论的共同前提
其本则合，其用则异柳宗元认为礼、刑同以防乱为本，由此要求褒贬、赏罚统一；陈子昂则按礼义与法刑分说后先诛后旌。比较应先定位分歧，不把一方简化为不讲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