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古典诗歌阅读

梦游天姥吟留别

借非日常的梦境展开精神自由的追求,在失落感与远游愿望中明确拒绝屈事权贵。

导读

文体与题材:以七言为主的古体歌行;梦游与留别。

作者简介: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代诗人。

文本出处:《李白集校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内容脉络:开头以传说和山势唤起梦游欲望,梦中由清幽山水进入惊险山路与盛大仙境,惊醒后回到枕席,最终把梦境的消逝转为现实中的人格选择。

内容主旨:借非日常的梦境展开精神自由的追求,在失落感与远游愿望中明确拒绝屈事权贵。

阅读重点:梦境结构;结尾主旨。结合原文证据区分表达特征、推理过程与结论范围。

原文

依抒情进程划分结构层次,保留诗行与诗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相应原文。

实词虚词语法文化常识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按原文段落逐句译读。〔〕标示为理解句意而补出的成分;原有比喻、语气和限定保留,不以赏析代替译文。

译注:四万八千丈、金银台等保留原诗夸张和想象,不换成现实地理数据。“古来万事东流水”所补比喻关系用于显化名词性谓语,不另添人生哲理。

01 / 语段1—1

诗歌起势:李白先以瀛洲与天姥作对照,写天姥山令人向往。

1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对照译文

海上来的人谈瀛洲,烟波渺茫,确实难以寻求;越地人说起天姥山,云霞忽明忽暗,或许能够看见。天姥山连接天际,横向天空,山势超过五岳,掩过赤城。天台山高四万八千丈,对着天姥山,似乎要向东南倒下。

句注 · 批注 · 札记 1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航海的人谈起瀛洲,(大海)烟波渺茫,(瀛洲)实在难以找到。瀛洲,古代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另两座叫蓬莱、方丈。烟涛,波涛渺茫,远看像烟雾笼罩的样子。微茫,景象模糊不清。信,确实、实在。(《语文·必修上册》第60页注。)

02 / 语段2—2

展开梦境:梦中景象从清幽山路转向惊险仙境,终被惊醒。

2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对照译文

我想依据〔越人的话〕梦游吴越,一夜飞过月光照耀的镜湖。湖上月亮照着我的影子,送我到剡溪。谢公住过的地方如今还在,清水荡漾,猿声清越。脚穿谢公屐,身登直入青云的山路。半山腰看见海上升起的太阳,半空中听见天鸡鸣叫。千岩间道路曲折不定,迷恋着花,倚着石,忽然天已黑了。熊咆哮、龙长吟,震响山岩泉水,使深林战栗、层巅惊动。云色黑沉沉,将要下雨;水波荡漾,升起烟雾。电闪雷鸣,山峦崩塌。仙府的石门轰然从中打开。青色的天空广阔无边,看不到底,日月照耀着金银台。用虹霓做衣服、用风做马,云中的神仙纷纷降下。老虎弹瑟,鸾鸟驾车回转,仙人排列如麻。忽然魂魄惊动,猛地惊醒,长声叹息。只有醒时的枕席,刚才的烟霞消失了。

句注 · 批注 · 札记 1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仙府的石门,訇的一声从中间打开。洞天,仙人居住的洞府。訇然,形容声音很大。(《语文·必修上册》第61页注。)

03 / 语段3—3

梦醒留别:李白由梦中奇观转向现实感喟,表明不事权贵的选择。

3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对照译文

世间的欢乐也像这样,自古万事如流水向东。辞别你们而去,什么时候再回来?暂且把白鹿放在青色山崖之间,要出行时就骑上它,探访名山。怎么能够低眉弯腰侍奉权贵,使我不能舒展笑颜?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暂且把白鹿放在青青的山崖间,等到要走的时候就骑上它去探访名山。传说中神仙、隐士多骑白鹿。(《语文·必修上册》第61页注。)

反问确立态度

安能

反问否定屈事权贵的可能,与泛泛感叹人生无常有不同的表达力度。

梦境与人格选择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结尾的明确选择如何与前文梦境的壮丽、骤然破灭相接?可比较梦醒感喟与留别宣言,避免将两者概括为同一种消极情绪。

研读题

第1题 · 梦境结构

梦境是否只是奇景的并列?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不是。诗由入梦、登山、险境、洞天到惊醒层层推进,声色和节奏突变强化期待与失落的落差。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梦境结构。应说明结论由哪些词句及关系支持,而非只列术语。

文本分析

感官与节奏转变查看证据 ↗

前段月影、溪水可亲,后段巨响、崩摧密集出现,景物关系由引导游历转成压迫和震撼。应说明转变如何发生,而非仅列“浪漫主义”。

惊醒划出两层空间查看证据 ↗

枕席是醒后的实境,烟霞是刚才的梦景;惟、失压缩现实并凸显梦境消退。梦醒构成结构关节,为末段议论提供情感前提。

知识点

参见文学想象、虚实结合。

解题方法

先标时间转折词,再以意象与句式变化说明情绪推进。

易误辨析

不把梦中每个物象都逐一硬配成现实政治人物。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引句位置准确;每个判断有推导;相近观点不重复;结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结尾主旨

“古来万事东流水”能否概括全诗态度?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它表达梦醒后的失落与无常感,但后文仍提出访名山的行动,并明确拒绝屈事权贵,主旨须兼顾转折后的选择。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结尾主旨。应说明结论由哪些词句及关系支持,而非只列术语。

文本分析

感喟不是终点查看证据 ↗

东流水之后紧接留别与访山之愿,否定虚幻持久性并未导向放弃一切行动。解释须覆盖末段的完整推进。

价值选择收束查看证据 ↗

最后两句由“不能怎样生活”明确主体底线;追求自由的内容因此落实在人格与权力关系上,而不仅是地理上的远游。

知识点

参见抒情转折、主题分析。

解题方法

以结尾重新检查前面的概括,区分一时情绪与全篇取向。

易误辨析

不可把感叹句截断后据此判为彻底虚无。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引句位置准确;每个判断有推导;相近观点不重复;结论不超出文本。

评议

梦游的感官奇景、梦醒的落差和留别时的选择共同形成诗的运动。结尾的人格宣言有前文经验铺垫,不能与梦境截然割裂。

关联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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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李白集校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2.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必修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本篇见第60—61页;原文字形与节选范围据教材校核。

本文关联

文学想象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参见文学想象、虚实结合。

虚实结合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参见文学想象、虚实结合。

抒情转折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参见抒情转折、主题分析。

主题分析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参见抒情转折、主题分析。

语文·必修上册1 处阅读条目 →关联研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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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研习1 处阅读条目 →关联研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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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xìn]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

“烟涛微茫信难求”:副词,加强难求的判断,与后文或可睹的推测语气有别。

或 [huò]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

“云霞明灭或可睹”:表示可能,不是“有的人”。

安 [ān]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疑问副词,与能连用构成反问。

拔 [bá]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

“拔”:超出,高于。

诗家语3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一夜飞度镜湖月”:诗家语·意象凝缩。“镜湖月”把镜湖及月光合成路径背景,译读须补出月照湖面的关系;不应说飞越的是月亮实体。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霓为衣兮风为马”:诗家语·介词省略与对偶,可解为“以霓为衣、以风为马”;补出“以”帮助揭示关系,神仙意象仍保留在译文中。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古来万事东流水”:诗家语·名词性比喻。万事与东流水直接相接,含如流水逝去之意;不可把“东”看成修饰万事。

引用本文

夸张2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 ↗

文本依据:“天台四万八千丈”。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 ↗

研读完整题目 · 核对参考解析

文学想象5 处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

例如《梦游天姥吟留别》的梦游把山川和仙境组织成现实中无法逐项核实的经历,但结尾拒绝屈事权贵,使这段想象与现实价值选择相接。文学想象不是“写假事”四字可尽:须说明取用了什么经验、改变了什么关系、为何在作品里需要。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研习任务:梦境是否只是奇景的并列?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文本依据:“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文本依据:“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人间词话》的境界说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我欲因之梦吴越”

浪漫主义3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实例细读 ↗

逐步推演:从《致云雀》开篇呼告先指出诗人直接向云雀说话,再追踪鸟鸣怎样被提升为“欢乐的精灵”并同人的忧患相比较,最后才概括理想追求的表现方式。转读《梦游天姥吟留别》结尾时,也从梦境与现实选择的关系说明相近倾向;跨时代比较可用作阅读视角,不能代替作品所属时代的说明。

从想象形式读到价值选择 ↗

读《梦游天姥吟留别》结尾,再从梦境的自由转到“不事权贵”的现实选择。二者可比较想象与主体愿望的关系,但说明李白时应使用“浪漫主义表现倾向”这一有限说法;文学史分期帮助核对历史归属。

主题分析4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2题选析 ↗

研习任务:“古来万事东流水”能否概括全诗态度?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2题选析 ↗

文本依据:“古来万事东流水”;“须行即骑访名山”。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2题选析 ↗

文本依据:“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2题选析 ↗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虚实结合5 处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

说“虚写”必须先声明相对于哪一层为虚: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醒后的枕席是叙述当下,烟霞属于刚经历的梦;在追忆文字中,过去的事可能是被叙述的真实经历。虚实结合指两层互相改变理解,不是把“虚”当作虚假、“实”当作唯一重要内容。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研习任务:梦境是否只是奇景的并列?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文本依据:“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文本依据:“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梦游天姥吟留别 · 第1题选析 ↗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安 [ān]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拔 [bá]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势拔五岳掩赤城

鼓 [gǔ]2 处阅读条目 →逐步辨义示范 ↗

篇章参照:站内篇章实例。请联系上下文理解“虎鼓瑟兮鸾回车”。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虎鼓瑟兮鸾回车

或 [huò]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云霞明灭或可睹”。

且 [qiě]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且放白鹿青崖间

信 [xìn]1 处阅读条目 →梦游天姥吟留别 ↗

文本依据:“烟涛微茫信难求”。

语文·必修上册1 处阅读条目 →第三单元 · 古典诗词 ↗

第8课 · 梦游天姥吟留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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