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抻面

通过抻面技艺及一次临别报恩,表现普通手艺人凭劳动立身、认真敬业和知恩图报的品格,也借“反省”与醒面的类比表达对人被随意揉捏的特殊年代的反思。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北京民间手艺人的日常与报恩故事。

作者简介:阿城(1949—),原名钟阿城,当代作家,著有《棋王》《树王》《孩子王》及系列短篇《遍地风流》。其小说常从民间生活与传统文化中发现人物的生存经验。

文本出处:2014年江西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作品先介绍铁良的身份、名气与经历,再细写醒面、试碱、抻面和客人吃面的日常。末尾回叙他为将赴刑场的老头抻龙须面,并揭明老头是帮助自己学艺的恩人,使技艺展示具有报恩的人情重量。

内容主旨:通过抻面技艺及一次临别报恩,表现普通手艺人凭劳动立身、认真敬业和知恩图报的品格,也借“反省”与醒面的类比表达对人被随意揉捏的特殊年代的反思。

阅读重点:区分铁良动作的直接描写与客人、老头反应的侧面烘托;以醒面工艺和政治运动的双重语境解释比喻,体会平淡口语中蕴含的历史感与人情。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3段

人物与时代:铁良靠抻面出名,在公私合营和其后的变化中学会谨慎,也记着他人的善意。

1

铁良是满族人。问他祖上是哪个旗的,他说不知道,管它哪个旗的,还不都是要干活儿吃饭。

2

铁良在北京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因为抻得一手好面。面是随时有客要吃就得煮的,因此,铁良专在一家做。

3

铁良原来有几股钱在店里,后来店叫政府公私合了营,铁良有些不太愿意,在一个公家人面前说了几句。公家人也是以前常来店里吃铁良抻的面的主儿,劝了铁良几句。几年以后,铁良知道害怕了,心里感激着那个公家人。

02 / 第4—6段

工艺与话语:作品交代醒面、试碱的讲究,并借铁良的“反省”说法引入时代经验。

4

抻面最讲究的是和面。和面先和个大概齐,之后放在案子上苫块湿布醒着。后来运动多了,铁良说,这“反省”就是咱们的醒面;醒好了面,愿意怎么揉掐捏拉,随您便。

5

醒好了的面,内里没有疙瘩。面粉一掺了水,放不多时就会发酸,所以要下碱。下了碱的面,就可以抻了。

6

有人用舌头试碱放多了还是少了,舔舔,有一股苦甜香,就是合适了。铁良试碱不用舌头,一半儿的原因是抻面是个露脸的活儿,是公开的,客人看着,当面的。铁良用鼻子闻闻,碱多了,就再放放,醒碱。

注释 · 批注 2

苫与醒面

苫块湿布醒着

苫(shàn)指遮盖。醒面是把和好的面团放置一段时间,使水分均匀、面团易于揉抻;文中的“醒碱”也指等待碱性缓和。

工艺与分寸

铁良试碱不用舌头

不当众舔试既显示技艺熟练,也照顾客人的观感与卫生。这一行为比笼统的敬业评价更能显示手艺人的具体规矩。

03 / 第7—9段

日常技艺:铁良娴熟抻面,客人像看戏一样观看,成面后满意吃食。

7

跑堂的得了客人要的数儿,拉长声儿喊给铁良。客人出到街上,靠在铺面窗口看铁良抻面,好像是买了一张看戏的站票。

8

铁良不含糊,一手揪出一拳头面,“啪”,和在一起,搓成粗条儿,掐着两头儿,上下一悠,就一个人长了。人伸开胳膊的长度等于这个人的身高。铁良两手往当中一合,就是两股,再抻再合,就是四股,再抻再合,八股,十六股,三十二股,六十四股,一百二十八股。之后掐去两头,朝脑后一甩,好像是大闺女的辫子飞落到灶上的锅里,客人就笑了,转身回到店里的座位上。

9

锅边的伙计用双长筷子搅两下,大笊篱捞出盛到海碗里。海碗里有牛骨高汤,入好面,撒几片芫荽、葱丝儿,带红根的嫩菠菜,满天星辣椒油花儿,红,绿,白,“啪哒”,放在了客人面前。客人挑起一筷子面,撑开嘴吃,热气蒸得额头有点儿亮。铁良呢,和街上的熟人聊了有一会儿了。

批注 1

从观看者见技艺

好像是买了一张看戏的站票

比喻的直接对象是客人观看的状态,通过“像看戏”的兴趣和吸引力侧面显示抻面的观赏性与铁良的熟练。

04 / 第10—12段

回叙与揭示:临刑老人点龙须面,铁良精心奉上,末句揭明恩人身份,使技艺与知恩报恩相联。

10

五十年代初,镇压反革命,押去刑场的时候还许犯人点路边的馆子,吃最后一口人间食。有个老头子被押在车上,路过铁良的店,说是去阴间的路上得吃口抻面。于是押进去,老头子张口要龙须面,铁良也不说话,开始抻。

11

铁良几下就抻好了,亲自放面下锅,霎时捞起,入在汤里,双手捧了碗放在老头儿面前。老头儿挑起面迎光看了看,手上的铐“哗啦啦”响,吃了一口,说:“是这个意思。”就招呼上路了。

12

铁良后来跟人说:“这就是当初借钱给我学手艺的恩人,他就是要我抻头发丝儿面,我也得抻出来。”

札记 1

迟来的身份说明

当初借钱给我学手艺的恩人

恩人身份到最后才揭出,前文的沉默、亲自下锅和双手捧碗因此获得新的解释:精湛手艺也是郑重报恩的方式。

第1题 · 人物形象

概括文中铁良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6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抻面手艺高超:在北京小有名气,抻面动作熟练迅捷,能满足老人对龙须面的要求。

  2. 本分敬业:看待祖上身份并不自矜,以干活吃饭立身;专在一家做,又注意当众试碱的规矩。

  3. 知恩报恩:记着公家人的劝告,心存感激;为借钱助自己学艺的恩人郑重地抻面、奉面。

  4. 有生存智慧:从“不太愿意”到“知道害怕”,又借醒面婉转谈论“反省”,体现特殊年代中对处境的认识和谨慎应对。

审题与考查点

概括铁良在职业、待人和时代处境中的特点,以本分敬业、高超技艺、知恩报恩和生存智慧分别提炼。

文本分析

高超技艺查看证据 ↗

名气有明确原因,抻面不断翻倍至一百二十八股,龙须面又几下抻成,支持技术熟练而有控制力的概括。不能仅说名气大就不再解释来源。

以劳动立身并讲规矩查看证据 ↗

不谈旗籍而说干活吃饭,说明重劳动而不炫耀出身;专店服务及不以舌试碱,是敬业落实到工作安排和客人面前的分寸。

感恩落实于行为查看证据 ↗

他回想公家人劝告而感激,临别为恩人亲自下锅、双手捧碗;末句“也得抻出来”说明回报的自觉。品质由记忆、动作与话语共同支撑。

处境认识与谨慎查看证据 ↗

“知道害怕”写出时代经验带来的处境认识;醒面类比把不便直说的感受寓于熟悉工艺,显示普通人的婉曲表达和生存智慧。此智慧伴有无奈,不宜赞为完全适应。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

解题方法

先按技艺、职业态度、恩情关系和时代反应分类言行,再给每类命名;题目只要求概括,答案用凝练短句即可。

易误辨析

不愿公私合营不能自动推出自私;知道害怕也不能单独定性为懦弱。不能以报恩为老人的罪名或政治评价作推断。

答案组织与检核

同义品质合并,至少三组独立特点;每组在分析中保留人物言行依据,避免复述工艺流程替代形象概括。

第2题 · 侧面描写

文章哪些地方运用了间接描写(侧面烘托)的方法表现铁良的抻面手艺?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写普通客人的反应:他们到窗口把抻面当作看戏,抻成后笑着回座,随后满意吃面。通过行动、神态及“看戏”的比喻,表现技艺的吸引力和客人的认可,侧面烘托手艺高超。

  2. 写老头的反应:他挑起龙须面迎光察看,吃后说“是这个意思”,便招呼上路。动作和简短话语显示这位知晓铁良学艺经历的老人认可面条的精细和质量,从侧面肯定手艺。

审题与考查点

题干指定“间接描写(侧面烘托)”,中心对象是铁良的抻面手艺;须寻找客人及老头的反应,而非重复列铁良的抻面动作。

文本分析

观看过程的吸引力查看证据 ↗

叙述直接写的是客人走到窗边的行动,并把观看比为看戏。手艺并不在此被正面拆解,但能吸引人认真观看,因而间接表现抻面熟练而有观赏性。

抻成与吃面的反馈查看证据 ↗

客人笑着回座、挑面吃,提供从观看到食用的接受反应。结合前文精彩的抻面过程,侧写客人对技艺和成面的满意;热气本身主要写刚出锅的状态,需放在整体反应中解释。

恩人的认可查看证据 ↗

老头先点龙须面,后迎光检查,吃后用短语肯定,说明铁良满足了具体而细致的要求。末尾揭明他曾帮助铁良学艺,使认可兼有知情者的分量;不能无根据将老头说成同行大师。

知识点

侧面描写与烘托、人物描写、比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解题方法

先圈出描写其他人的句子,再问他们的行为和语言怎样证明技艺的观赏性、质量或精细程度,按普通客人与特殊客人分组。

易误辨析

“揪、搓、掐、抻、合”是对铁良动作的正面描写,不能拿来当本题主体。客人额头发亮与热气相关,不宜单凭这点断言激动、惊喜或汗流浃背。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组写“谁的何种反应—所用描写或修辞—烘托何种技艺特点”,两类人物至少各有一处准确语例。

第3题 · 语句含意

理解下面这句话在文中的含意。(6分)

后来运动多了,铁良说,这“反省”就是咱们的醒面;醒好了面,愿意怎么揉掐捏拉,随您便。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字面上,醒面让面团柔和均匀、便于加工,揭示铁良从实际经验中体悟的抻面之道。

  2. 在“运动多了”的语境中,他把人的“反省”比作醒面,把运动对人的支配比作任意“揉掐捏拉”,婉转表露普通人被改造成可随意处置对象的无奈与不满。

  3. 作品通过工艺与时代经验的类比,表达对那个特殊年代随意摆布、压抑人的现实的反思与批判,平淡的行业话语因此具有历史意味。

审题与考查点

理解包含比喻的关键话语,须辨明醒面工艺的字面义、人物在政治运动中的婉曲感受及作品的历史反思。

文本分析

字面工艺查看证据 ↗

上一句交代和面后盖湿布等待,下一段说醒好的面内无疙瘩;醒面之后可揉抻,首先是铁良熟悉的工艺事实。必须先说明这一层,才有比喻的对应基础。

比喻的对应关系查看证据 ↗

“后来运动多了”限定“反省”的时代语境;“就是”将反省与醒面相联,“随您便”使揉面动作获得受任意摆布的意味。借工艺说人事,既婉曲又含有无奈、不满。

人物经验与作品立场查看证据 ↗

此前已写铁良从不愿意到害怕,这一经历使工艺话语具有双重含意:它既来自制作经验,也表达人物在时代压力中的生存体悟。叙述让具体行当的经验映照人的处境,使批判含在平静话语中。

知识点

比喻、词义与语境、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解题方法

“醒面”使面团易于揉抻,文中借此联想反省后被人任意摆布的处境。先说明工艺动作与社会经验的对应,再联系前文害怕的经历解释人物感受。

易误辨析

不能只解释“反省就是反思自己的错误”,也不能把“随您便”说成铁良真心认可任意处置;原文以工艺类比人事,显示的是被动处境。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字面、人物、作品三个层次组织;明确比喻的本体与喻体及“运动多了”的语境,不另行补写未见于文中的政治事件。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参考文献

  1. 2014年江西卷试题。
  2. 原卷选自《阿城精选集》,注明“有删改”。
  3. 原卷下一页及完整题组(人民网,2014年6月7日)。
  4. 阿城作者资料(中国作家网)。

本文关联

人物形象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人物描写4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

知识点 ↗

侧面描写与烘托、人物描写、比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易误辨析 ↗

“揪、搓、掐、抻、合”是对铁良动作的正面描写,不能拿来当本题主体。客人额头发亮与热气相关,不宜单凭这点断言激动、惊喜或汗流浃背。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

知识点 ↗

比喻、词义与语境、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言语行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侧面描写与烘托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侧面描写与烘托、人物描写、比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比喻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侧面描写与烘托、人物描写、比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知识点 ↗

比喻、词义与语境、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侧面描写与烘托、人物描写、比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词义与语境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比喻、词义与语境、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词句含义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比喻、词义与语境、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词句含义、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言语行为、侧面描写与烘托。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艺术手法分析 ↗

抻面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艺术手法分析 ↗

原文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艺术手法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人物描写4 处阅读条目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客人出到街上,靠在铺面窗口看铁良抻面;好像是买了一张看戏的站票。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客人就笑了,转身回到店里的座位上;客人挑起一筷子面,撑开嘴吃,热气蒸得额头有点儿亮。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老头子张口要龙须面;老头儿挑起面迎光看了看;是这个意思。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完整题目 · 参考作答与分析。

比喻4 处阅读条目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放在案子上苫块湿布醒着;醒好了的面,内里没有疙瘩。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后来运动多了;这“反省”就是咱们的醒面;愿意怎么揉掐捏拉,随您便。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文本依据:铁良有些不太愿意;几年以后,铁良知道害怕了;随您便。

《抻面》中的形式与意义 ↗

完整题目 · 参考作答与分析。

全文检索

输入关键词,查找知识点、题组与课文。

按 Esc 关闭 · 支持标题与全文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