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影子人群
以追逐从好奇变为执念、再变为失去目的的惯性,反思人在盲目追寻中丧失判断、情感和自我的处境;结尾又把反思延及守候者,促使读者检视自身的生活方式。
导读
文体与题材:寓言性短篇小说;以影子独立行走的幻想情节探究人的追寻与自我丧失。
作者简介:大解,当代诗人、作家,著有诗集《悲歌》《个人史》和寓言集《傻子寓言》等。他的寓言性写作常以简洁叙事和异常情节,引发读者对日常经验与人的处境的思考。
文本出处:大解《影子人群》(有删改);2025年上海市长宁区高三二模语文现代文阅读第8—11题。
内容脉络:一个独立行走的影子经过河湾村,年轻人好奇追赶,长老留在村外等候。传说中的远方没有确定方位,追赶者不断卸下衣物、身影乃至心事与灵魂。漫长岁月后,他们作为陌生老人路过故乡,已忘记身份和目的,只因惯性奔走。又有影子人群经过时,长老竟发现自己的身影也在其中。
内容主旨:以追逐从好奇变为执念、再变为失去目的的惯性,反思人在盲目追寻中丧失判断、情感和自我的处境;结尾又把反思延及守候者,促使读者检视自身的生活方式。
阅读重点:接受作品内部的幻想条件,追踪远方、影子、身影与灵魂的关系;通过递进、漫长时间和结尾回返分析寓言意蕴。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行走的影子经过河湾村,几个年轻人好奇追赶,长老叮嘱他们及时返回。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路过河湾村,从走路的姿势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影子。一般情况下,人的身影都是摊在地上的,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而这个行走的身影直立在地上,而且走路的姿势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的孤独感,仿佛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人。
批注 2
比喻与异常影子的对照
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污渍的暗色、不规则、贴附地面的视觉特点对应一般身影,构成静态、低伏的形象;与直立、迈步的影子相对,突出后者的异常。
起初的劝告
追不上就赶紧回来长老意识到追赶未必成功,提出及时返回。与后来追随者忘记方向、无法停止相照,也为结尾守候者的身影进入人群造成反差。
发展:没有确定方位的远方不断引人追逐,传说中的年轻人脱去身影,长老等待消息。
几天过去了,追赶影子的年轻人也没有回来。人们传说,他们已经追到了远方。传说在不可知的外面,有一个“远方”,没有方位,也没有具体的地点,却真实地存在着。远方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却令许多人向往。有人说:“即使你到达了远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远方,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地方。”
关于这几个年轻人的消息,都是一些不可靠的传说,说这几个人在奔走途中,越走越热,越走越累,其中一人脱掉了外衣,走路轻松了许多,其他几个人也效仿他,脱掉了外衣,加快奔走。后来,他们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最后把身影也脱掉了。而他们所追赶的那个奔走的影子越走越快,始终走在他们的前面,仿佛一个引导者。几个年轻人跟在影子后面,不问方向,也不问里程,一心一意地追下去。渐渐地,他们彻底变成了执念的追随者。他们对于自己到底要走向哪里、何时到达,能否到达,都不知道。
长老经常站在村外,望着他们走去的方向,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批注 · 札记 2
远方的相对性
没有方位,也没有具体的地点作品中的“远方”缺少可确认的终点,并随前行不断后退。这一叙述使追寻容易脱离明确目的,但并未否定所有现实中的远行和理想。
由写实动作进入幻想
最后把身影也脱掉了脱衣尚属生活常见行为,脱去身影改变了身体与影子的正常关系。动作的递进让减轻拖累转为自我丧失的可感形象。
真相显露:追影者衰老后路过故乡,已忘记身份与目标,只剩没有思考和灵魂的奔走。
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过路的陌生老人。这几个老人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急事,生怕耽误了行程。长老上前盘问,确认他们就是早年间去追赶影子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已经老了,对于故乡的记忆和认识已经非常模糊,甚至一点儿也不记得当年追赶影子这件事。他们在奔走途中,早已被影子甩在了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于自己曾经追赶过多年的影子,也产生了怀疑。他们怀疑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影子,对其也感到遥远而恍惚。如今,他们之所以还在不停地奔走,是出于行走的惯性。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使没有远方这样一个遥远而又不确定的存在,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奔走,从最初的好奇和追赶,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生存方式,最后变成了他们的身体本能,甚至是生命的全部。为了奔走,为了减少拖累,他们不仅脱下了自己的身影,也卸下了所有的心事,不再思考,不再瞻念,最后连自己的灵魂也抛弃了,只剩下一个单纯的身体,在大地上不停地奔走。
这几个老人,路过河湾村时并未停留多久,很快就上路了,没有一个人回头,似乎与河湾村不再有一丝瓜葛。长老问他们叫什么名字、要去往哪里时,这几个奔走的老人都茫然无语。他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谁,也不想知道远方在哪里。
批注 2
动机的转变
出于行走的惯性最初追赶由好奇引起,后来即使不再确认影子和远方,奔走仍持续。行动由选择转为惯性,目的与行动相脱离。
影子的两种位置
万千失魂者最后的印记引路影子在前,失去身影的人在奔走;遗落身影又成为失魂者的印记。要结合出现位置与情节变化分析其意义。
结尾回返:新的影子人群再次经过,长老惊见自己的身影也在追随者之中。
第1题 · 比喻与形象对照
第①段画线句以“污渍”喻一般身影,一反常规,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4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污渍”的暗色、不规则形状与贴附地面的状态,具体摹写普通身影;“从土壤中渗出”使它显得静滞、低伏,形成陌生而鲜明的视觉感受。
普通身影与独立、直立、坚定行走的影子形成反差,凸显后者超出常识的生命感和异常特征。
这一反差解释村人为何被吸引、年轻人为何追赶,以独特形象开启幻想情节,并为后文人影分离的叙述作准备。
审题与考查点
赏析须先找本体与喻体的相似性,再解释它在本段对照和后续事件中的作用。
文本分析
喻体的可感特点查看证据 ↗
“污渍”可以呈现暗色、不规则且贴附某一表面的形态,与“摊在地上”的普通身影具有视觉相似性。“渗出”又赋予影子仿佛源于土壤的异样感觉,使常见事物重新引人注目。
对照突出异常查看证据 ↗
前者摊开、低伏,后者直立并有坚定步态;无生命的污渍与像人一样的行走形成明显差异。比喻服务于对异常影子的突出,不足以直接认定后者象征自由或理想。
形象开启事件查看证据 ↗
第二段明写行走影子引人兴趣,年轻人因好奇追赶。后文再写脱下身影和身影独行,异常形象反复参与事件发展,使小说的幻想具有连续的叙述依据。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从颜色、形状、位置和动静提取可比较特征,再查第二段的兴趣和追赶如何由异常形象引起。
易误辨析
“污渍”有负面语感,但选文未将普通身影固定为社会污染的象征;象征解释还需要全篇相应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至少说明一个具体相似点、一个对照效果及其情节关联,避免只写“生动形象、深化主题”。
第2题 · 关键句与情节走向
分析第③段画线句在小说中的作用。(3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界定远方的相对性。前面总有更远之处,追寻者难以确定自己已到达,远方因而成为不断后退的目标。
预示追赶不能凭到达自然终止。句子与后来“不问方向”“行走的惯性”相照,为失去目的仍持续奔走的情节提供思想上的准备。
引出对执念的反思。目标不明确且无法确认,行动却不断继续,使小说的荒诞情节指向追逐中判断与自我丧失的问题。
审题与考查点
第③段画线句为“即使你到达了远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远方,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地方”,需要讨论其含义与全篇作用。
文本分析
相对而难确认的目标查看证据 ↗
前文先说明远方没有方位和具体地点,画线句再强调到达之后仍有更远之处。它将远方写成随行动改变的相对目标,解释追寻者为何缺少确认完成的标准。
与后文行动相照查看证据 ↗
年轻人不再问方向、里程和何时到达,后来即使不再相信最初的影子,也仍然行走。画线句预先提出终点问题,后文则将缺少终点造成的迷失写成具体经历。
思想意味由后果显现查看证据 ↗
终点的不断后退本身还不能推出灾难性结局,追随者停止思考、抛弃灵魂才使寓意成立。将画线句与这一后果并读,能够说明作品反思盲目追逐,而非把一切远行判为无意义。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解释“远方”的界定,再向后检索目标、方向、惯性和身份的变化,按内容、情节与主题组织答案。
易误辨析
“即使……也……”在这里表达目标的相对性;仅凭这一句式便判作严格的逻辑悖论或宿命论,概念使用不当。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一项作用须有前后对应的事实,预示须指向具体事件,主题须说明人物怎样失去判断和自我。
第3题 · 结尾与主题推论
小说结尾写道:“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请根据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个结尾的理解。(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结尾写长老发现自己的身影也在追随人群中,反转其此前置身事外的位置,与开头的行走影子相呼应。
长老经年等待,与追影者长期追逐具有可以比较的执着形态。他的身影加入人群,提示守候者也可能在执念中失去对自身的认识。
反思的范围由出走者扩展到留守者。读者由此检视自己是否仍在思考目的、选择行动,结尾保留未明说的变化过程,形成需要继续思索的余味。
审题与考查点
理解结尾要解释长老身份的反转及其同此前等待的联系,再说明这如何改变对全篇意蕴的认识。
文本分析
叙事位置发生反转查看证据 ↗
长老起初劝年轻人及时回来,后来确认归来的老人已忘记身份;他看似始终能够识别他人处境。结尾却让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属于人群,反转其置身事外的位置。
等待与追逐的可比关系查看证据 ↗
长老经常望向同一方向等消息,又在漫长岁月中衰老。结合最后的身影,可将漫长守候理解为另一种可能的执念;这种解释来自等待的持续和结尾的归属,并不意味着长老曾被写成实际出走追赶。
由个体结局引出自我检视查看证据 ↗
影子被称为失魂者的印记,长老的身影随后出现,使读者重新检查谁能够保持思考与自我。叙述未交代长老如何失去身影,留出的解释空间促使读者将他的等待同追随者的惯性行动比较。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回查长老的劝告、等待和辨认,比较其与追随者的行动;由“身影”与“失魂者”已有关系,谨慎推出结尾的思想含义。
易误辨析
结尾写出长老的身影也在其中,只能支持反思延及旁观者;“所有人必然失魂、无人可以幸免”超过文本所写范围。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列情节反转、等待的解释和主题扩展,把明示事实与据此提出的合理推论区分清楚。
第4题 · 幻想小说阅读
小宁读这篇小说时感觉情节荒诞离奇,难以理解。请结合你自己阅读《百年孤独》(或《变形记》)的经验,给他提一条如何阅读《影子人群》的建议。(5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建议先接受作品规定的异常情境,再依据人物行动与后果寻找它和现实生活的联系。
阅读《变形记》时,格里高尔的变形可以作为叙事条件;接着分析他对工作和家庭的忧虑、家人的反应,便能理解异常身体怎样显出人的处境。
阅读《影子人群》可采用同样方法:先接受影子独立行走、能够脱去的设定,再梳理从好奇追赶到不问方向、从脱衣到弃影和抛弃灵魂的递进。
把异常情节与忘记身份、失去思考、行动只剩惯性的结果相联系,可理解作品对盲目追逐和自我丧失的反思,并用长老的结尾再检验这一理解。
审题与考查点
题干要求一条具体建议、所读名著的经验及对本文的应用,三个部分应围绕同一阅读方法展开。
文本分析
先确定作品内部条件查看证据 ↗
影子像人一样直立行走,是引发事件的虚构条件;普通生活规则不足以检验这一前提。阅读时应先理解它在故事内部怎样持续发生作用。
比较经验提供方法查看证据 ↗
《变形记》以身体异常显出工作压力和家庭关系;可参读《变形记》原文与批注。相应地,本文先由异常影子激起好奇,再通过人物具体行为表现失去自主判断。两篇的共同点在阅读方法,具体主题仍须各自论证。
循递进辨认寓言关系查看证据 ↗
脱衣是减轻身体负担,弃影与抛魂则使“减少拖累”转为丧失身份和精神活动。奔走由行为变为生命全部,异常过程因其可理解的情感和行动关系获得寓言意义。
用结局检验解释查看证据 ↗
追随者既不知自己是谁,也不在意终点,表明问题在自主思考的丧失。长老的身影加入人群,提示读者继续检视守候能否同样成为执念,使解释涵盖全篇。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选定“接受设定并追查现实关系”这一方法,以名著说明其可行性,再用本文连续事件演示如何操作。
易误辨析
不要将幻想中的每个物象套入固定含义,或只告诉读者“不必追问合理性”;作品内部的情节联系与文本证据仍须认真检查。
答案组织与检核
建议能实际执行,比较作品有具体阅读对象,应用至少覆盖两个相接事件,并说明推论来自什么后果。
参考文献
- 2025年上海长宁高三二模试题。
- 大解《影子人群》(节选,有删改)。
- 2025年上海长宁高三二模《影子人群》题组,原卷第8—11题。
- 大解《他人史》序与李浩《想象和它所创造的》(《生活周刊》“品读”)。
本文关联
铺垫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喻、对比、铺垫、文学想象。
知识点 ↗词句含义、铺垫、主题分析、象征。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文学想象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喻、对比、铺垫、文学想象。
知识点 ↗文学想象、象征、主题分析、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变形记(节选)。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主题分析4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词句含义、铺垫、主题分析、象征。
知识点 ↗叙事结尾、主题分析、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知识点 ↗文学想象、象征、主题分析、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变形记(节选)。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象征4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词句含义、铺垫、主题分析、象征。
知识点 ↗叙事结尾、主题分析、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知识点 ↗文学想象、象征、主题分析、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变形记(节选)。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叙事结尾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事结尾、主题分析、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事结尾、主题分析、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学想象、比喻、现代主义及其辨识、叙事结尾、铺垫、词句含义、象征、主题分析、变形记(节选)。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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