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端午节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讽刺短篇小说;写兼做教员与官员的方玄绰在端午节前遭遇的欠薪与借贷困境。
作者与出处:鲁迅(1881—1936),现代作家。小说写于1922年6月,初刊于同年《小说月报》第13卷第9号,后收入《呐喊》。选文有删改。
内容脉络:开篇介绍方玄绰用“差不多”理解世事的习惯,继而通过教员索薪与家庭对话,显出其态度如何随自身经济处境变化。端午节前,亲领款项的要求、银行停业和借款受拒使他的不满接连加深;他在回忆自己也曾拒借同乡后获得宽慰,结尾的彩票回忆又揭开了体面话语与私人欲望的差异。
内容主旨:小说揭示方玄绰以普遍相似之说取消具体是非、为自身退缩与利己行为开脱的精神状态,并将这种状态置于欠薪、官场屈辱和家庭生计的现实关系中审视。
阅读重点:区分人物的自我评价、人物对别人的转述和叙述者揭示的事实;比较态度变化的具体条件,辨明反讽怎样形成。
端午节(节选)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展开:方玄绰非议同事索薪,对政府的不满转为家中牢骚。
而这其实不过是他的一种新不平。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安分守己的人。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只要别有官俸支持,他也决不开一开口。不但不开口,当教员联合索薪的时候,他还暗地里以为欠斟酌,太嚷嚷。
他虽然也缺钱,但从没有加入教员的团体内,大家议决罢课,可是不去上课了。政府说“上了课才给钱”,他才略恨他们的类乎用栗子耍猴子;一个大教育家说道:“教员一手挟书包一手要钱不高尚。”他才对于他的太太正式的发牢骚了。
“喂,怎么只有两盘?”听了“不高尚说”这一日的晚餐时候,他看着菜蔬说。
“这种东西似乎连人要吃饭,饭要米做,米要钱买这一点粗浅事情都不知道……”“对啦。没有钱怎么买米,没有米怎么煮……”
他两颊都鼓起来了,仿佛气恼这答案正和他的议论“差不多”,近乎随声附和模样;接着便将头转向别一面去了。
注释 · 批注 2
安分的自我评价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安分守己的人“他总觉得”限定了评价来源。人物用“安分”解释自己,叙述却接着写他非议同事索薪,读者需要比较其自我认识与实际行动。参见人物形象。
一成半
一成半一成是十分之一,一成半即百分之十五。这里指上月领到的薪水比例,不是领了一个半月的足额薪水。
转折:官俸也受拖欠后,他赞同索薪却仍回避集体行动。
待到凄风冷雨这一天,居然倒也发了一点薪水,方玄绰不费举手之劳领了钱,酌还些旧债,却还缺一大笔款,这是因为官俸也颇有些拖欠了。当是时,便是廉吏清官们也渐以为薪水之不可不索,而况兼做教员的方玄绰,自然更表同情于学界起来,所以大家主张继续罢课的时候,他虽然仍未到场,事后却尤其心悦诚服的确守了公共的决议。
他既已表同情于教员的索薪,自然也赞成同僚的索俸,然而他仍然安坐在衙门中,照例的并不一同去讨债。
批注 1
态度改变的条件
这是因为官俸也颇有些拖欠了教员薪水和官俸是两种收入。前文的官俸尚能支持生活,这里官俸也拖欠,前后条件变化解释了他从非议索薪到表同情的转变。
受挫与回忆:领款落空、借贷遭拒,使他想起自己也曾拒借同乡。
照旧例,每逢节根或年关的前一天,他一定须在夜里的十二点钟才回家,一面走,一面掏着怀中,一面大声的叫道:“喂,领来了!”于是递给方太太一叠簇新的中交票,脸上很有些得意的形色。谁知道初四这一天却破了例,他不到七点钟便回家来。
“怎么了?……这样早?……”方太太看定了他说。
“发不及了,领不出了,银行今天已经关了门,休息三天,得等到初八的上午。我午后硬着头皮去寻金永生,谈了一会,他先恭维我不去索薪,不肯亲领,非常之清高,一个人正应该这样做;待到知道我想要向他通融五十元,就像我在他嘴里塞了一大把盐似的,凡有脸上可以打皱的地方都打起皱来,说房租怎样的收不起,买卖怎样的赔本,在同事面前亲身领款,也不算什么的,即刻将我支使出来了。”
“这样紧急的节根,谁还肯借出钱去呢。”方太太说。
注释 · 批注 · 札记 3
中交票
中交票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发行的钞票的合称。这里是他领款后带回家的纸币,重点在于往日领款的得意与此次空手早归的反差。
两种评价取决于借钱与否
他先恭维我不去索薪,不肯亲领金永生先称赞方玄绰清高,听到借款要求后改口说亲领无妨。评价随自身利害改变,后文又用同乡借钱的回忆照见方玄绰。参见对比。
相似能否免除责任
因为怕这人将来未必会还钱方玄绰记起自己也曾拒借同乡,这本可引向自省;随后的行为却是赊酒取乐。可思考:知道自己与他人有相似缺点,是否足以说明这些缺点不再需要反省?
收束:他赊酒自宽并准备继续做官,彩票回忆揭开其言行反差。
然而不多久,他恍然大悟似的发命令了;叫小厮即刻上街去赊一瓶莲花白。莲花白竟赊来了,他喝了两杯,青白色的脸上泛了红,吃完饭,又颇有些高兴了,他点上一支大号哈德门香烟,从桌上抓起一本《尝试集》来,躺在床上就要看。
“那么,明天怎么对付店家呢?”方太太追上去,站在床面前,看着他的脸说。“店家?……教他们初八的下午来。”“那么,过了节怎么办呢?”“过了节么?——仍旧做官……明天店家来要钱,你只要说初八的下午。”他又要看《尝试集》了。方太太怕失了机会,连忙吞吞吐吐的说:“我想,过了节,到了初八,我们……倒不如去买一张彩票……”“胡说!会说出这样无教育的……”
这时候,他忽而又记起被金永生支使出来以后的事了。那时他惘惘的走过稻香村,看见店门口竖着许多斗大的字的广告道“头彩几万元”,仿佛记得心里也一动,或者也许放慢了脚步的罢,但似乎因为舍不得皮夹里仅存的六角钱,所以竟也毅然决然的走远了。
一九二二年六月
(有删改)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2分)( )
A.文章通过描写人物的行为、语言、心理,用幽默讽刺的语言,刻画了方玄绰这类表面上进步,骨子里落后的旧知识分子形象。
B.方玄绰身居官员兼做教员,为人安分守己,所以即使缺钱,他也不参与索薪,只有当政府压迫过分了,他才有所反抗。
C.端午将至,却领不到薪水,债主临门,在家中他失去了妻子的敬畏,让方玄绰陷入经济与精神的双重困境。
D.因为生活拮据,方太太劝说方玄绰去买彩票。方玄绰虽然也曾动心,最终还是因为经济问题和觉得有失体统而没有去做。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D项的动机表述也须保留区别,详见逐项分析。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要求选出“不正确”的一项。须分别核验人物身份、心理、行动与叙述评价,尤其不能把“他总觉得”的自我解释直接作为人物品行的定论。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小说用讲堂议论、面对索薪的不同态度、家庭对话和回忆显出人物性格。方玄绰谈论学生与官僚、阅读《尝试集》,同时畏惧集体行动、维护长者与家长的地位;言行之间的差异支持选项对其思想局限的概括。
B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十分安分守己”是人物的自我评价,紧接着的“不但不开口”及对联合索薪的非议,显出他的畏缩与自利。后来他因政府和教育家的说法略有怨恨、向妻子发牢骚,并未参加集体讨薪。选项把自我标榜当作客观品行,又把私下抱怨提升为实际反抗。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账单、学费和节前领款无着说明物质压力;妻子把账单塞到鼻前,以及他借题对妻子出气,说明家庭中的威严受到冲击。“敬畏”是对旧有家庭关系的概括,不能据此断言方太太已完全不尊重丈夫。“债主临门”在此概括催款压力,选文具体写的是账单与节前付款困难,并未正面描写债主当场登门。
D项 · 表述欠严查看证据 ↗
方太太提出彩票时,方玄绰斥为“无教育”,显示他公开维护的体面姿态;结尾却由叙述者交代,他自己也曾动心,离开的直接原因是舍不得六角钱。因此,选项将“有失体统”与经济原因一同确定为当时未买彩票的动因,证据不足。按题组主要设误,B项错误更为明确;D项也应辨明姿态与真实动机的区别。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把选项拆为身份、因果、行动三类判断,再到原文逐项取证;对“安分守己”“反抗”“有失体统”等评价词,核明是谁作出的判断及其可靠程度。
易误辨析
“略恨”“发牢骚”不等同于参加集体反抗;“无教育”的训斥是人物公开姿态,不能自动成为结尾行为的真实原因。D项有动机归因过满的问题,因此本题作为单项选择的排他性不够严密。
D项可改为:“因为生活拮据,方太太劝说方玄绰去买彩票。他斥责妻子的建议,自己却也曾对彩票动心;结尾交代,他因舍不得仅存的六角钱而离开彩票广告。”这样可以分别说明不同时间的言行。
答案组织与检核
作答写B,并用未参加团体、仍安坐衙门等事实说明。比较D项时另指出结尾直接说明的经济原因,保留对题面表述的辨析。
第2题 · 词语赏析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2分)( )
A.“盘据”,即“盘踞”,盘结占据,说明“差不多”不仅成了方玄绰的口头禅,还成为了他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行为准则。
B.“居然”,意为出乎意料,关联的是“凄风冷雨”这一天发了“一点”薪水,用反语写出了当时社会教员处境的窘迫。
C.“愕然”,意为吃惊,惊讶的样子。方太太对方玄绰的义愤之辞表示出惊讶之态,从侧面反映了方玄绰的麻木妥协、苟且偷安的人物形象。
D.“恍然大悟”,端午节没有领到薪水,借钱又碰壁,接连的打击让方玄绰明白了生活本就是这般无奈,因此他不再急于去解决问题,颇有自暴自弃之味。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B项所用“反语”术语不够准确,宜结合语境分析其反讽效果。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考查词义及其叙事作用。先确定词在本句中的通常意义,再把前后事件、人物态度与叙述语气结合起来,检查选项附加的解释是否有据。
文本分析
A项 · 基本符合查看证据 ↗
“盘据”在本句中表示牢固地占据,“差不多”从言语习惯进入思想与行为判断。两次以角色互换平息不平,表明这种观念实际影响了他对社会不公的反应。“盘结占据”不宜再拆作词源解释,释为盘踞、占据即可。
B项 · 术语欠准确查看证据 ↗
“居然”表出乎意料,“倒也”“一点”突出长期欠薪后少量发薪竟成为意外之事,显出教员处境的窘迫与社会常态的失衡。这里可分析为叙述反讽,但“居然”并没有被用于与其通常词义相反的意义,直接称其为反语不够准确。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少见的义愤”与妻子的惊讶相互说明,表明方玄绰平日甚少强烈抗议。他所反感的是亲领官俸带来的卑屈,而对妻子催缴学费的回应又转为迁怒,因而妻子的反应能从侧面显出其日常的妥协及有限的反抗姿态。
D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恍然大悟似的”承接他忆起自己同样拒绝借钱给同乡,说明金永生的推诿被他转化为可自我宽解的“差不多”。随后赊酒、吸烟、读诗及仍旧做官,表现他重获安慰、回到原有生活。选项所说的看透生活无奈而自暴自弃,忽略了这段回忆及其自我开脱作用。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逐词读其前后完整句段。“恍然大悟”向前查明他刚想起什么,再向后核验行为怎样改变;“愕然”则结合“少见”说明妻子为何惊讶。
易误辨析
D项把得到自我宽慰误读成自暴自弃。B项中的“居然”仍用通常的惊异义,反讽来自长期欠薪与少量发薪的反常关系,宜称叙述反讽。“用反语写出了”可改为“在反讽语境中写出了”,以区分词义与叙述效果。
答案组织与检核
参考选择D,说明“回忆拒借同乡—赊酒自宽”的前后关系。对B项须保留术语订正,不能据此把“居然”硬解为与字面相反的意思。
第3题 · 心理梳理
本文故事围绕“欠薪、索薪、领薪”等情节展开,主人公方玄绰的心理情结也随之变化,反映了其鲜明的性格特点。请结合文本梳理,完成下面表格中的相关内容。(6分)
| 情节 | 主人公的心理活动 |
|---|---|
| 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 | (1) |
| 凄风冷雨这一天,发了一点薪水 | (2) |
| 到了阴历五月初四的午前 | (3) |
| 向金永生借钱遭拒 | 想到自己与金永生差不多,便也心生安分宽慰 |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自以为安分,有官俸支持便不开口,还认为联合索薪欠斟酌、太吵闹。
(2)官俸也拖欠后,转而同情索薪、赞成罢课,却仍不参加集体讨薪。
(3)认为亲领有失尊严,愤激地声称不要钱、不做官,并向妻子发怒。
审题与考查点
三处空格依次对应不同经济条件下的心理变化。每处应写当时的心理或态度,并用必要的行为表现加以限定;已给出的最后一行不再重复作答。
文本分析
官俸尚可支持时,压抑诉求并非议集体索薪查看证据 ↗
另一份官俸使他暂可维持生活,所以他不开口索薪,还认为教员联合索薪“欠斟酌,太嚷嚷”。人物所称“安分”包含对集体抗争的疏离与非议,不能只答成一般的知足。
官俸也受拖欠后,转而赞同罢课但仍回避行动查看证据 ↗
“这是因为官俸也颇有些拖欠了”说明自身利益受损是态度变化的条件。“心悦诚服”与“仍未到场”并置,写出赞同与退缩并存;随后仍安坐衙门,进一步证明他没有投入讨薪。
面对亲领要求,自觉受辱并以辞官之语发泄义愤查看证据 ↗
账单与学费构成实际生活压力,但他把注意力集中于亲领的卑屈,声称不领钱、不做官,并向妻子发怒。后文的“仍旧做官”说明辞职只是当时的愤激表态,不宜写成已经作出的行动决定。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定位表格左栏的情节,再读该处前后的原因与态度词。依次比较“别有官俸支持”“官俸也拖欠”“要求亲领”三种条件,概括自我安分、转而赞同、受辱愤激。
易误辨析
第一空不能只答“不参与索薪”,还须补出对联合索薪的非议;第二空不能漏掉“仍未到场”;第三空不可写成已经辞官,也不宜概括为有担当的抗争。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空各列一条,分别回应一个时点。每条以心理判断为中心,补足能显示态度性质的行为,避免把三种状态写成同义的“不满”。
第4题 · 主旨探究
胡适借“差不多先生”来批评中国人做事不辨是非、麻木沉沦等态度,鲁迅则在此基础上,借方玄绰赋予了“差不多说”更深的意义。请你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6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以假设的身份互换抹平当前的是非区别,用“人都差不多”的说法平息对社会不公的愤慨,为回避批判和行动寻找理由。
②以自己与他人的相似缺点互相开脱,把非议索薪、回避讨薪、拒绝借钱等行为合理化,显出利己、畏缩和双重标准。
③以人物的公开话语与私下欲望相互对照,揭示其体面姿态和实际行为的矛盾;同时写出欠薪与官场屈辱,使这种精神状态具有具体的社会与身份背景。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讨论“差不多说”在这篇小说中承担的思想与艺术功能。须从具体情节推出其意义,不能把全部答案停留在麻木、落后等性格词上。设问中的“在此基础上”宜理解为比较角度上的拓展,不能据此断言两篇作品之间有写作承继关系。
比较研读可改问:“结合开篇的社会议论、索薪经历和借贷前后的言行,分析‘差不多说’怎样成为方玄绰的自我辩解,并说明小说的批判意义。”
文本分析
以角色互换消解是非,替回避社会不公提供理由查看证据 ↗
方玄绰面对老辈压制青年、兵士殴打车夫,本有不平,却假定弱者换了地位也会如此,因而收回愤慨。未来行为只是人物的设想,他却用这种设想抹平当前施害与受害的区别。“差不多说”由含混判断发展成放弃批判和行动的自我辩解。
借普遍相似掩盖自身责任,使利己与双重标准得到宽解查看证据 ↗
他有官俸时非议教员索薪,官俸也拖欠后才表同情,却仍不参加讨薪;被金永生拒借钱后,他忆起自己也曾借故拒绝同乡,随即赊酒取乐。这些前后照应说明,他把他人与自己都说成“差不多”,从而降低对自己行为的道德要求。
- 证据1 · 第6段
而这其实不过是他的一种新不平。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安分守己的人。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只要别有官俸支持,他也决不开一开口。不但不开口,当教员联合索薪的时候,他还暗地里以为欠斟酌,太嚷嚷。
- 证据2 · 第12段
这是因为官俸也颇有些拖欠了。
- 证据3 · 第13段
他既已表同情于教员的索薪,自然也赞成同僚的索俸,然而他仍然安坐在衙门中,照例的并不一同去讨债。
- 证据4 · 第20段
他先恭维我不去索薪,不肯亲领,非常之清高,一个人正应该这样做;待到知道我想要向他通融五十元,就像我在他嘴里塞了一大把盐似的,凡有脸上可以打皱的地方都打起皱来,说房租怎样的收不起,买卖怎样的赔本,在同事面前亲身领款,也不算什么…
- 证据5 · 第22段
方玄绰低下头来了,接着就记起去年年关的事来,那时有一个同乡来借十块钱,他其时收到了衙门的领款凭单的了。因为怕这人将来未必会还钱,便装了一副为难的神色,说道衙门里既然领不到俸钱,学校里又不发薪水,实在“爱莫能助”,将他空手送走了。
- 证据6 · 第23段
然而不多久,他恍然大悟似的发命令了;叫小厮即刻上街去赊一瓶莲花白。
在人物的内外矛盾中呈现思想局限及社会处境查看证据 ↗
方玄绰具有教员身份,阅读新诗,又以“无教育”训斥妻子;他的言行却显出迁怒与掩饰。公开主张与私下欲望形成反差。同时,欠薪、亲领受辱和借贷困难说明其窘迫有具体社会原因。小说把人物的软弱与虚伪置于这种关系中审视,批判指向自我粉饰及缺乏实际担当的知识分子生活态度。
知识点
解题方法
第一步解释开篇角色互换的推论怎样使不平消散;第二步比较索薪、拒借钱的前后条件,说明这种说法怎样为人物自己服务;第三步分析妻子提彩票与结尾回忆的照应,再把心理机制放回社会关系中。
易误辨析
不能把“差不多”直接说成宽厚、平等或深刻认识人性;这些说法忽略了它在文中消解是非的效果。也不能用欠薪处境替所有个人行为开脱,或把彩票未买成说成坚定的道德自律。
答案组织与检核
参考答案列三点,依次说明对社会不公的判断、对自身行为的开脱、言行反差及其社会背景。每点至少落实一组相互关联的证据,结论避免超出选文。
研习关联
将开篇的角色互换与结尾的彩票回忆对读,说明人物的自我解释如何受到事实检验;再同《阿Q正传》中的自我安慰方式比较,区分两篇小说的具体人物身份、处境和讽刺方法。
参考文献
鲁迅《呐喊·端午节》,初刊于《小说月报》第13卷第9号,1922年9月;原作全文。
董炳月《启蒙者的世俗化转向——鲁迅〈端午节〉索隐》,《文学评论》2020年第6期;孟庆澍《从“差不多”到〈尝试集〉——〈端午节〉的内在“低音”》,《文学评论》2022年第3期。
周文玖《鲁迅与北洋时期的欠薪与索薪》;张元珂《〈尝试集〉的版本谱系》。
本文关联
人物形象3 处
阅读条目 →安分的自我评价 ↗“他总觉得”限定了评价来源。人物用“安分”解释自己,叙述却接着写他非议同事索薪,读者需要比较其自我认识与实际行动。参见人物形象。
知识点 ↗人物形象要依据持续言行与变化条件作判断;反讽需要比较表面评价与事实之间的距离。
知识点 ↗主题分析从反复出现的矛盾和人物选择形成解释;反讽揭示说法与事实的落差;人物形象须同时考察行为责任和具体处境。
反讽4 处
阅读条目 →结尾让体面姿态受到检验 ↗斥责妻子“无教育”与自己曾对彩票动心相互映照;不购票的直接原因落在六角钱上。心理揭示使公开道德评价与私人欲望的反差显现。参见反讽。
知识点 ↗人物形象要依据持续言行与变化条件作判断;反讽需要比较表面评价与事实之间的距离。
知识点 ↗词句含义须兼顾上下文与话语来源;反讽与反语的适用范围不同,反语以词句表面意义与实际表达相反为典型特征。
知识点 ↗主题分析从反复出现的矛盾和人物选择形成解释;反讽揭示说法与事实的落差;人物形象须同时考察行为责任和具体处境。
引用本文
人物形象3 处
阅读条目 →端午节 · 自我评价与人物行为 ↗先辨明评价来自谁。第6段的“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安分守己的人”属于人物自我认识。后文写他有官俸支持便不开口,还非议教员索薪,要求读者用实际行为检验“安分”所包含的退缩与自利。第1题B项把这一自我评价直接写成人物品行,又把私下牢骚归为实际反抗,判断失去层次。
端午节 · 自我评价与人物行为 ↗再用跨场景证据概括稳定倾向。第13段的赞成索俸而不参加行动,与第24段的愤言辞官而仍旧做官相互说明,呈现他在表达不满与维护现有生活之间的矛盾。妻子提彩票时受到训斥,结尾回忆却写他自己也曾动心,从另一场景显出其双重标准。
端午节 · 自我评价与人物行为 ↗最后分别评价处境与选择。欠薪、节前账单和亲领要求说明经济困境与尊严压力;非议同事、回避集体行动和迁怒妻子则是人物在此处境中的具体表现。形象分析既须说明压力,也须说明其应对方式。参见第1题B项分析、第4题题目及处境与行为的证据分析。
人物心理3 处
阅读条目 →端午节 · 经济条件与态度变化 ↗先确定原有态度及其条件。第6段写“只要别有官俸支持,他也决不开一开口”,又写他非议教员联合索薪。“安分”是他对自己的评价;官俸尚可支持生活,则是理解其不索薪态度的具体条件。
端午节 · 经济条件与态度变化 ↗再比较条件改变后的心理与行动。第12段明确写“这是因为官俸也颇有些拖欠了”,随后才有对学界的同情和对罢课决议的“心悦诚服”。“仍未到场”及第13段的“并不一同去讨债”又限定了这种变化:他在意见上转为赞同,仍未参加讨薪。态度转变的条件在于官俸也被拖欠,不能概括为领到薪水后的感激。
端午节 · 经济条件与态度变化 ↗最后区分愤激表态与实际决定。第16段的“不做官了”伴随对亲领受辱的愤懑,第24段却写“仍旧做官”。因此应概括为受辱感和愤激言语,不能写成已经辞官。参见第3题心理梳理及三处分析与证据。
反讽3 处
阅读条目 →端午节 · 叙述语气与言行反差 ↗先解释词语的通常意义。原文写“居然倒也发了一点薪水”,“居然”仍表示出乎意料。结合前文“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读者看到应得报酬竟成为意外所得,社会处境的反常由此显现。第2题B项将此称为“反语”,须区分词语的相反用义与叙述形成的反讽效果。
端午节 · 叙述语气与言行反差 ↗再核对话语与事实的关系。方玄绰斥责妻子买彩票“无教育”,结尾回忆却交代他自己也曾动心,并写“但似乎因为舍不得皮夹里仅存的六角钱”而走远。叙述所提示的动机削弱了他公开的道德姿态,反讽由两处信息的相互解释产生。
端午节 · 叙述语气与言行反差 ↗最后限定评价结论。这组对照可支持对双重标准和自我粉饰的批评;“有失体统”只是从训斥推知的公开立场,尚不足以同经济原因并列为当时未购票的确定动机。参见第1题D项分析与证据、第2题B项分析与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