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肯定劳动创造与对儿童的体恤，同时呈现小人物在声誉、金钱与现实困境之间的矛盾。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手艺、善意与金钱关系。
作者简介：加西亚·马尔克斯（1927—2014），哥伦比亚作家，著有《百年孤独》等。本文通过木匠赠送鸟笼的一天描写平凡人的复杂心情。
文本出处：2011年安徽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精美鸟笼引来观赏，巴尔塔萨因已有约定拒绝出售给医生。送到财主家却遭拒付，他为安慰孩子无偿赠笼，随后在众人簇拥中夸口卖得高价、饮酒欠账，直至醉倒街头。
内容主旨：肯定劳动创造与对儿童的体恤，同时呈现小人物在声誉、金钱与现实困境之间的矛盾。
阅读重点：区分答应订制、实际付费及无偿赠送；醉酒不能只解释为纯粹高兴或单一失意。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巴尔塔萨制作的鸟笼引来赞叹，却因已受订而拒绝医生购买。
鸟笼做成了。巴尔塔萨习惯地把它挂在房檐底下。刚吃完午饭，就听人到处在说，他做了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鸟笼。来瞧热闹的人多极了，巴尔塔萨房前简直门庭若市，吵吵嚷嚷的，他只得摘下鸟笼，把木工作坊的门关上。
“你该刮刮脸啦。”乌尔苏拉对他说。两个星期以来，丈夫一心扑在鸟笼上，干木工活儿就不用心思了，她很不高兴，可是鸟笼一做好，她的烦恼就顿时烟消云散了。
“你能赚多少钱呢？”她问。
“你先要五十比索，这半个月来，你起早贪黑的。再说，这鸟笼多大呀。我这辈子见过的鸟笼，就数这个大哩。”
有关鸟笼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老大夫希拉尔多的夫人爱养鸟，那天下午，大夫出诊归来，就去看个究竟。
饭厅里挤满了人，那鸟笼放在桌上，供人观赏。偌大的鸟笼用铁丝扎成，分成三层，上下有通道，里面搭着专供鸟儿吃食和栖息的小房。空余部分，装有鸟儿嬉戏用的吊杆。整个鸟笼，犹如一座大型冰厂的模型。老大夫左看右瞧，他寻思，这鸟笼果然名不虚传，比他想给妻子买的那种漂亮多了。
“已经卖给别人啦。”乌尔苏拉说。
“蒙铁尔的儿子，是他订做的。”巴尔塔萨补充道。
大夫又瞧瞧鸟笼。“你可以再做一个嘛！”
“很抱歉，大夫，”巴尔塔萨说，“可是已经出手的东西是不能再卖的呀。”
大夫耸耸肩膀，“他们出多少钱买下的？”
巴尔塔萨把目光转向乌尔苏拉。“六十个比索。”她说。
大夫又看看鸟笼。“真漂亮，”他赞叹着，“漂亮极了。”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蒙铁尔可真有钱啊！”
冲突：蒙铁尔否认儿子有权订笼，强令巴尔塔萨把鸟笼带走。
财主蒙铁尔对于鸟笼的新闻无动于衷。他就住在离这儿没有多远的地方，一间堆满家具什物的房子里。他那形容憔悴的妻子，一吃罢午饭就紧闭门窗，在黑洞洞的屋子里，睁着眼睛整整待上两个钟头。她忽然听见人声嘈杂，不禁吃了一惊。开门一看，只见门前聚集着一大帮人，巴尔塔萨拿着一个鸟笼也在那儿。他穿一身白，胡子刮得精光，神情严肃纯朴。
“这玩意儿真太妙啦，”蒙铁尔的妻子喊了起来，顿时容光焕发，她把巴尔塔萨请到屋里，“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
“彼贝在家吗？”巴尔塔萨把鸟笼搁在饭厅的桌子上。
“他还在学校里呢，一会儿就回来。”她答道。接着补上一句：“蒙铁尔这会儿在洗澡呢。”
蒙铁尔体态肥大，浑身毛茸茸的，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从卧室的窗户里探出身来：“那是什么呀？”
“彼贝的鸟笼呗。”巴尔塔萨说。
那女人疑惑地瞧他一眼：“是谁的？”
“彼贝的呀，”巴尔塔萨的语气十分肯定，“是彼贝让我做的呀。”
蒙铁尔穿着裤衩就从卧室走了出来。“彼贝！”他大喊了一声。
“孩子还没有回来呢。”他妻子喃喃地说。
彼贝在门洞里出现了。他约摸十二岁，眼睫毛弯弯的，沉静忧伤，活像他母亲。
“你过来，”蒙铁尔对他说，“是你让他们做鸟笼的吧？”
孩子低下脑袋。蒙铁尔一把揪住孩子头发，硬要孩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呀。”
孩子咬咬嘴唇，一声不吭。
“蒙铁尔！”妻子埋怨了。
蒙铁尔放开孩子，转身朝巴尔塔萨走来。“抱歉得很哪，巴尔塔萨，你事先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嘛。只有你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他把鸟笼还给巴尔塔萨，“你赶紧拿走，能卖给谁就卖给谁。”
那孩子一直木然不动地呆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等巴尔塔萨接过鸟笼，迟疑地瞧了他一眼，他才像狗打呼噜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趴倒在地，嚎啕大哭。
蒙铁尔冷眼瞧着，无动于衷。母亲想上去抚慰一阵。“别管他。”蒙铁尔毫不妥协。
巴尔塔萨瞧那孩子半死不活的，活像一头害了传染病的牲畜。
结局：巴尔塔萨在众人庆贺中谎称卖笼得钱，醉酒欠债至天亮。
巴尔塔萨在台球房受到热烈欢迎。这时候，他还在想，他做的鸟笼比别人的好，为了不让蒙铁尔的儿子哭哭啼啼，只得把鸟笼送给他，诸如此类的事情没什么新鲜的。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发现这类事情对许多人还挺重要，不禁兴奋起来。
“他们到底还是给了你五十比索才买下鸟笼的吧。”
“六十比索。”巴尔塔萨答道。众人给巴尔塔萨斟上一杯啤酒，他一一回敬。天刚擦黑，他就喝得酩酊大醉，漫无边际地胡扯起来。他说他要做一千个鸟笼，每个售价六十比索。然后，再做它一百万个，攒满六千万比索。电唱机由他出钱不停地唱了整整两个钟头。大家举杯敬祝巴尔塔萨身体健康，走运，幸福。
评议 1
后果改变圆满预期
乌尔苏拉做好一盘葱头炸肉，一直等他大笔畅饮与妻子等待、次晨街头相对照，提示光荣感没有解决现实生活，还带来代价。
第1题 · 情节脉络
请用简明的语言梳理这篇小说的脉络。（5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制成鸟笼引来观赏。
守约拒卖给医生。
财主拒付后把鸟笼赠给孩子。
受到欢迎，夸口售得高价，最终醉酒欠账。
审题与考查点
沿巴尔塔萨的制作、交涉、赠送和醉酒经过梳理情节，说明木笼归属与主人公愿望如何变化。
文本分析
愿望与改变查看证据 ↗
起初期待收入且守订约，孩子受挫后才转为赠送，必须保留出售意愿的变化。
不可漏去的结局查看证据 ↗
赠笼并非全篇终点，饮酒花费使他反而负债，改变了义举后简单圆满的期待。
知识点
情节梳理。
解题方法
围绕鸟笼的制作、交易、赠送及后果分段概括。
易误辨析
不能称一开始就决定无偿赠送；那是人物后来的说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人物形象
依据小说的相关内容，概括蒙铁尔形象的特点。（5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蒙铁尔富有，却粗暴专横、冷漠吝啬。
对妻儿缺少体贴，对孩子的愿望和木匠的劳动都缺乏尊重。
审题与考查点
概括蒙铁尔形象要将其对孩子、妻子及鸟笼的态度放在一起比较。特征须由具体言行支持，不能仅凭拒绝购买一事作全面道德定性。
文本分析
家庭中的专横查看证据 ↗
揪住孩子头发逼问，又不许母亲安抚，显示权威压过理解。
财物与情感查看证据 ↗
拥有堆满家具的房子，却对精美鸟笼不感兴趣，坚持一文不付；应将拒付和冷酷行为合看，而不是认为父母必须同意孩子任何消费。
知识点
人物形象。
解题方法
从言行与家庭关系分层归纳，不让标签替代事实。
易误辨析
拒绝未授权订单本身不充分证明全部品格，须结合具体处置方式。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语言与细节
（1）赏析大夫所说“这鸟笼根本不用养鸟，只要在树上一挂，它自己就会叫起来”。（2）分析孩子从“木然不动”到“嚎啕大哭”的描写方法及其对情节发展的作用。（7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把鸟笼写得仿佛能自行鸣叫，以夸张、比拟赞叹其精美。
（2）孩子由木然到哭倒的神态、动作显示愿望破灭，触发巴尔塔萨的怜惜，促成赠笼。
审题与考查点
两小问分别考查夸张语言与细节推动情节的作用。先辨明大夫话语的赞美性质，再追踪孩子从克制到哭泣如何促成巴尔塔萨的赠笼行动。
文本分析
赞叹的表达查看证据 ↗
不用养鸟而会叫，夸大鸟笼的生命感，赞美制作之妙，不是对物理功能的说明。
细节引起行动查看证据 ↗
孩子先克制后失控，巴尔塔萨看到其痛苦才递笼，从失望到安慰形成直接的情节联系。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两问分别处理修辞效果和情节因果。
易误辨析
不把“推动情节”写成空话，须指明由拒付转向赠送。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4题 · 醉酒结尾
小说的结尾部分，写了从来没喝过酒的巴尔塔萨喝得酩酊大醉，这样安排有什么作用？根据小说，请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谈谈你的见解。（8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从人物看，醉酒及夸口售得高价使善良、守约之外的自尊、虚荣和冲动显露。
从情节与主题看，赠笼后的赞誉转为负债与狼狈，形成再一重转折，使善意与现实的矛盾更深。
审题与考查点
分析醉酒结尾时，分别解释巴尔塔萨的快乐与失落，以及未获报酬的事实怎样改变先前圆满的预期。
文本分析
复杂心理查看证据 ↗
众人重视他的行为让他兴奋，却把赠笼说成高价出售，说明公众赞许与经济成功的期待混合在一起。
后果改变圆满预期查看证据 ↗
大笔畅饮与妻子等待、次晨街头相对照，提示光荣感没有解决现实生活，还带来代价。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选两个角度，分别解释结尾新增的内容。
易误辨析
不可说台球房是全篇唯一有公众活动的场所，先前家中也有众人赏笼。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参考文献
- 2011年安徽卷题组资料。
- （选自高兴主编《小说中的小说》，有删改）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
阅读条目 →第2讲 · 小说阅读中的故事情节分析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第2讲 · 小说阅读中的故事情节分析 ↗原文
第2讲 · 小说阅读中的故事情节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人物形象5 处
阅读条目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2题选析 ↗研习任务：依据小说的相关内容，概括蒙铁尔形象的特点。（5分）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一把揪住孩子头发”；“蒙铁尔毫不妥协”。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2题选析 ↗文本依据：“一间堆满家具什物的房子”；“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的呀”。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2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形象概括与评价层次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的赠笼和醉酒自夸并存，善意、自尊与虚荣不能相互抹去。与百合花中通讯员的腼腆、细心和牺牲对读，可见形象完整性来自多处关系，不能靠增加近义性格词来实现。
人物描写4 处
阅读条目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3题选析 ↗研习任务：（1）赏析大夫所说“这鸟笼根本不用养鸟，只要在树上一挂，它自己就会叫起来”。（2）分析孩子从“木然不动”到“嚎啕大哭”的描写方法及其对情节发展的作用。（7分）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3题选析 ↗文本依据：“它自己就会叫起来”。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3题选析 ↗文本依据：“那孩子一直木然不动地呆着”；“把鸟笼递给他”。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3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阅读评价1 处
阅读条目 →处理反证与备选解释 ↗怪人比较烙牛与救童，应先说明精彩的标准再评议；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评价结尾，则要解释继续写醉酒比止于赠笼增添了什么。提出删改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改写人物和背景。
叙事结尾6 处
阅读条目 →概念界定与边界 ↗例如《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结尾的酒馆场景，讲述停在人物自夸与离去处，读者仍可回看赠笼的善意、尊严和虚荣怎样并存。结尾分析先问文本实际停在哪个行动，再问它让前文哪件事得到重释，不能替人物补写没有出现的未来。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4题选析 ↗研习任务：小说的结尾部分，写了从来没喝过酒的巴尔塔萨喝得酩酊大醉，这样安排有什么作用？根据小说，请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谈谈你的见解。（8分）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4题选析 ↗文本依据：“这类事情对许多人还挺重要”；“‘六十比索。’巴尔塔萨答道”。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4题选析 ↗文本依据：“乌尔苏拉做好一盘葱头炸肉，一直等他”；“只得留下手表抵押”。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 · 第4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
三种收束方式 ↗巴尔塔萨的一个奇特的下午在赠笼之后继续写醉酒，使善行、自尊、虚荣及现实代价并存，破除过早的圆满判断。小步舞以离去和未再见留下失落，延续对过往美的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