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古典诗歌阅读

拟行路难(其四)

诗人以泻水各向引出人生有命的自劝,继写酌酒遣怀而中断歌唱,又以心非木石申明情感难平,最终吞声踯躅,呈现不甘受抑却不能畅言的曲折忧愤。

导读

文体与题材:乐府歌行;以托物起兴、反问和动作转折表现世路之难。

作者简介:鲍照(约414—466),字明远,南朝宋文学家。行路难是乐府杂曲歌辞名,多写世路艰难和离情别意;本诗借水的流向起兴,在自劝、自宽和不敢言之间抒写受压抑的忧愤。教材将这种处境联系到当时的门阀制度。

文本出处:选自《鲍参军集注》卷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鲍照(约414—466),字明远,东海(今山东郯城)人,南朝宋文学家。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名,多写世路艰难和离情别意。

内容脉络:由水流向各异起兴,转到人生有命和不应叹愁的自劝;继以酒与歌试图宽慰;末联反问否定无感,却以不敢言收束,显出情绪并未真正平息。

内容主旨:诗人以泻水各向引出人生有命的自劝,继写酌酒遣怀而中断歌唱,又以心非木石申明情感难平,最终吞声踯躅,呈现不甘受抑却不能畅言的曲折忧愤。

阅读重点:追踪有命、安能、自宽、岂无感、不敢言的转折关系;区别诗中自劝话语与最终情感,结合水流、木石及动作分析托物寓意,诵读中读清感叹反问与压抑收束。

原文与随文研读

依抒情进程划分结构层次,保留诗行与诗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相应原文。

实词虚词语法文化常识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译文依原句的词义和句法组织。〔〕内为据上下文补出的省略成分;专名与文化事项结合随文注释理解。原句中的假设、限制、反问和推测语气在译文中保留,诗歌中的意象与典故不扩写为未明示的情事。

01 / 第1段

泻水起兴:流向各异的水势引出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思考。

1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对照译文

把水倒在平地上,〔水〕各自向东、西、南、北流去。

批注 1

分向的水与各异的人生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水落平地而向不同方向流去,先呈现分散的动态;下句“人生亦有命”的“亦”再把现象移用于人的境遇。物象在这里既引起感受,也参与一种自我解释。阅读时应先读清比拟两端及连接词,再观察后文如何回应这一解释。

论证方法。

02 / 第2段

自劝有命:诗人以命运之说劝止叹愁,语势中却含未平之情。

2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对照译文

人生也有〔各自的〕命运,怎能走着叹息、又坐着忧愁呢!

批注 · 札记 2

自劝的声音

安能行叹复坐愁

自劝不能直接当作已经排愁的结果。联系“自宽”“岂无感”“不敢言”,诗人的心情始终在试图抑制与难以抑制之间转折。

“安能”把长叹、坐愁当作自我劝止的对象,“以自宽”交代饮酒的目的;后文再以“岂无感”承认内心真实反应。概括情绪时可用“劝止、排遣、重申有感、吞声”依次说明,每个环节都有不同语句标志。

有命与处境

人生亦有命

教材据当时门阀制度解释境遇受门第限制。诗句以有命说自劝,读时应分清背景解释与诗中说话动作,不能删去转折便判断诗人完全认命。

03 / 第3段

酒歌自宽:酌酒与歌唱虽为遣怀,却呈现排解被中断的过程。

3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对照译文

〔我〕斟酒来宽慰自己,举杯饮酒而中断了《行路难》的歌唱。

句注 · 札记 2

举杯断绝歌《路难》

举杯断绝歌《路难》

〔举杯断绝歌《路难》〕因举杯饮酒而中断了《行路难》的歌唱。

动作与歌声的停顿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酌酒、举杯是连续的身体动作,“断绝歌”则让歌唱暂被打断。前句用“以”表目的,交代饮酒意在宽慰自己;歌的中断和末尾吞声相照应,使感情的压抑通过声音时续时断的状态表现出来。

04 / 第4段

有感无言:心非木石的反问转为吞声踯躅,使忧愤凝在不敢言中。

4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对照译文

心不是木头石块,怎能没有感触?〔我〕忍住声音,徘徊不前,不敢说出〔心中的话〕。

评议 2

有感而不敢言

吞声踯躅不敢言

末句保存有感与受抑之间的矛盾,使忧愤通过行为而非长篇直说呈现。压抑的表达并不意味着情绪已经消失。

反问重申感受的必然

心非木石岂无感?

先否定心如木石,再用“岂”反问无感,两层表达共同肯定人对境遇必有感受。它回应前面强自劝解的口气,使忧愁重新显露;下句“不敢言”接着写表达受到压抑,结尾因而把内心反应与外部处境同时保留下来。

托物与诵读

将“泻水—有命—自宽—有感—不敢言”串成一条完整思路,各写一句说明前后关系。诵读时开头流向铺开,中段自劝与酒歌形成顿挫,末问显出不平,末句收在吞声与徘徊。再说明水和木石如何共同表现受压抑的心怀,回应诗中的托物寓意。

研读题

围绕原文的语言、篇章关系及论述或叙事内容研读,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判断和理由。

第1题 · 托物的寓意

泻水和木石分别怎样参与诗人的情绪表达?二者在诗中有什么联系?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泻水引出际遇差别:倒水后各向流去,引出人生亦有命,先以自然情景对应人各有际遇的感受。
  2. 木石反衬情感不能抹去:心非木石否定人心如无感之物的设想,岂无感反问说明诗人不能因有命而不动哀乐。
  3. 两物贯穿压抑的推进:水流起兴提出有命的解释,木石反问又指出情感无法顺势平息;最后吞声让有感与不能言同时成立。

审题与考查点

起兴、比拟与上下文关系。

文本分析

泻水引出际遇差别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

水的去向是起兴的直观材料;教材联系门第解释人的处境,但诗句本身没有直接列出门阀制度的具体事件。

木石反衬诗人的情感难平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心非木石岂无感”;“安能行叹复坐愁”。

木石作为无感对象,与真实心情对照;反问确认有感,使前面的自劝显出局限。

两物贯穿压抑的推进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各自东西南北流”;“酌酒以自宽”;“吞声踯躅不敢言”。

水流承担起兴作用,木石承担反衬作用;自流的水与不畅的情绪相接,构成由自劝转向有感无言的曲折。

知识点

赋比兴:赋、比、兴是中国古代诗论中常用的表现方法概念;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意象组合:意象组合是作品将带有感知和情感意味的形象按空间、动作、感官或意义关系组织起来的方式。

解题方法

先释两种物象的诗内关系,再分别接有命与有感,最后说明吞声怎样保留张力。

易误辨析

开篇水流四方,以自然之理引出人生各有其命的自劝;随后“岂无感”“不敢言”又表现自劝难以平息忧愤。

答案组织与检核

是否分清起兴与反衬,是否用末句检验对开头的解释。

第2题 · 自宽的曲折

诗的自劝和自宽为什么未能解除忧愁?请梳理情绪的转折。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以有命自劝,悲愤尚未平复:“人生亦有命”试图把遭遇解释为命定,“安能行叹复坐愁”劝自己停止无尽叹愁,语气本身已显出用力压抑。
  2. 借酒排遣,歌唱又被饮酒中断:“以自宽”说明饮酒目的,举杯使《行路难》的歌唱暂时停下;饮与歌交替,表现试图宽慰而情绪仍难畅达。
  3. 承认有感,却不敢畅言:“心非木石岂无感”以反问确认内心不平,结尾“吞声踯躅不敢言”却写表达受到压制,形成情感强烈与行动受限的矛盾。

审题与考查点

按自劝、饮歌、承认有感、吞声的次序,辨析目的与实际结果。

文本分析

以有命自劝,悲愤尚未平复查看证据 ↗

安能在这里是否定性的反问,所劝止的是行叹坐愁的行为。后文又承认人心必然有感,说明有命是抒情过程中的自劝,不能当成全诗最终安然认命的结论。

借酒排遣,歌唱又被饮酒中断查看证据 ↗

以引出目的,并不保证目的已经实现。断绝在这里指中断歌唱,所断对象由歌《路难》确定;人物依然停留在愁与排遣之中,诗的动作因而带有顿挫。

承认有感,却不敢畅言查看证据 ↗

岂无感与不敢言分指内心和外部表达。吞声、踯躅都是受阻的状态,显示愤懑仍在而未获出口;因此自宽的尝试最终未能消除忧愁。

知识点

抒情转折:抒情转折是作品的抒情进程中,情感方向或认识态度发生显著转向的结构安排。事件、回忆、想象或重新评价都可能触发转折;同一种情感的持续加强通常属于递进,是否构成转折,还须看对象、态度或表达方式是否改变;含蓄与言外之意:含蓄是作品通过形象、语境和篇章关系传达未被完全明说的情意的表达特征;情感基调:情感基调是作品或语段中占主导地位、并贯穿多处表达的情感倾向,如沉郁、明快、悲凉或平和。

解题方法

分别解释安能、以、岂、不敢,再确认断绝的宾语,最后比较想要排遣与实际收束的差别。

易误辨析

不能把“人生有命”孤立成诗人完全接受处境的最终人生观。

答案组织与检核

是否解释自宽目的与结果的差别,是否把结尾的压抑说清。

第3题 · 语势与诵读

两处问句、酒歌动作和末句停顿怎样构成诗的语势?请设计有依据的诵读。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开头舒展后自劝加紧:东西南北铺开流向,人生亦有命作转承,安能行叹复坐愁以行坐对举加重自劝。
  2. 酒歌中段形成顿挫:酌酒自宽可读出暂求舒解,举杯与断绝的相接则应读清动作导致的中断。
  3. 末问昂起又压低收束:岂无感确认心中不平,可加强反问;吞声踯躅不敢言由声的抑制和动作迟疑收住。

审题与考查点

语气、节奏与情绪的对应。

文本分析

开头舒展后自劝加紧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读时先保留起兴的流动,再在安能后显出用力劝止;不能从开头就一路激昂。

酒歌中段形成顿挫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句式从五七言变化,动作与意图密集;停顿应依斟酒、举杯、断歌的关系,不能把断绝歌唱读成畅歌高潮。

末问昂起又压低收束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末句虽无问号,却是全诗情绪终点。用克制收尾才能表达难以畅言的愤懑,音量设计须服务句意。

知识点

朗读节奏:朗读节奏是停连、重音、速度和语调在连续话语中的组织。它以句法和语义理解为基础,也受诗行、句式及声音形式的影响;设问:设问是为引出说明、组织思路或提示思考而有意提出问题的修辞方式。回答可以紧接其后,也可以在后文展开,重点在引导阅读;情感基调:情感基调是作品或语段中占主导地位、并贯穿多处表达的情感倾向,如沉郁、明快、悲凉或平和。

解题方法

先确定每句说话目的,再标重音与停顿,说明从舒展到自劝再到压抑的转换。

易误辨析

从反问的强烈语势转到“吞声”“踯躅”的迟缓低回,表现愤懑受到压抑的变化。

答案组织与检核

读法是否有词句根据,是否保留两个问句作用和结尾转折。

篇目与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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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自宽”与改写“自醉”的比较

若将“酌酒以自宽”改成“酌酒以自醉”,人物状态和全诗的情感联系会有什么变化?结合原诗说明“自宽”的作用。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自宽”明确饮酒是对内心的劝解:“宽”使饮酒的目的落在排遣忧愁、安慰自己,承接前面的“行叹”“坐愁”;“醉”则把目的改为饮酒后的一种状态,内心劝解的方向便相对减弱。
  2. 原词使后文形成劝解与有感的回应:“自宽”提出排愁的努力,末联仍肯定有感并写吞声踯躅,前后的联系显示内心忧愤难平。改用“自醉”后,焦点转向求醉,读者对这一心理回应的把握也会改变。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两个目的性词语各自突出什么,再用后文“岂无感”“不敢言”说明原词在全诗中的联系。

文本分析

“自宽”明确饮酒是对内心的劝解查看证据 ↗

原句“以”领出目的,“自”指向自己,“宽”回应前面已有的忧愁。比较改写时,应从目的内容的变化解释语义差别,原词更直接表现人物试图安顿感受的努力。

原词使后文形成劝解与有感的回应查看证据 ↗

“岂无感”回应宽慰自己的目的,“不敢言”则说明有感之后的表达限制。原诗让饮酒目的、内心反应和行动压抑依次显露,忧愤因此保持清楚的层次。

知识点

诗眼是批评和鉴赏中用来指称诗歌关键字句的术语,着重其在传达情意或组织篇章中的作用。

诗歌关键词。

解题方法

先把“以”后的词语分别译成目的,再列原词同“叹愁”的承接及同“有感”的回应;比较时说明重心怎样改变。

易误辨析

改写只是一种比较手段。“自醉”点出求醉的目的,是否真的醉倒仍须另看叙述,原诗没有展开这一结果。

答案组织与检核

应分别写词义侧重与篇章联系,评价落在原词实际获得的心理层次上。

参考文献

  1. 选自《鲍参军集注》卷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鲍照(约414—466),字明远,东海(今山东郯城)人,南朝宋文学家。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名,多写世路艰难和离情别意。
  2.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选择性必修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第115—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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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眼是批评和鉴赏中用来指称诗歌关键字句的术语,着重其在传达情意或组织篇章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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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岂无感”:副词,构成反问,难道;反问肯定人心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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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能行叹复坐愁”:行、坐分别交代叹愁时的状态,两者并举表示无论行坐皆忧;主体我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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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杯断绝歌《路难》”:指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名,常写世路艰难与离情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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