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洗澡

王安忆2010年辽宁卷10 分钟阅读

通过言语与内心猜测的错位，审视日常交往中节俭、顾虑、边界意识与体恤相互牵制的复杂状态。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都市日常交往中的戒备与善意。

作者简介：王安忆，当代作家，著有《长恨歌》等。本文以一次运书途中关于洗澡的闲谈，细写普通市民难以外露的心理活动。

文本出处：2010年辽宁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他”与拉车小伙议价后同行，炎热天气引出洗澡话题。“他”屡次猜测对方想借浴缸，善意与戒备反复交替；回家后虽倒水招待，却终究没有提出邀请，故事在小伙告辞的话语中结束。

内容主旨：通过言语与内心猜测的错位，审视日常交往中节俭、顾虑、边界意识与体恤相互牵制的复杂状态。

阅读重点：区别小伙实际说的话与“他”的揣测；人物评价须容纳小气与善意，不作简单善恶二分。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段

开篇：烈日下“他”无法独自运走书，议价后雇小伙子载书上路。

行李房前的马路上没有一棵树，太阳就这样直晒下来。他已经将八大包书捆上了自行车，自行车再也动不了了。那小伙子早已注意他了，很有信心地骑在他的黄鱼车上，他徒劳地推了推车，车却要倒，扶也扶不住。小伙子朝前骑了半步，又朝后退了半步，然后说：“ 师傅要去哪里？”他看了那人一眼停了一下，才说：“静安寺。”小伙子就说：“十五块钱。”他说：“十块钱。”小伙子又说：“十二块钱。”他要再争，这时候，知了忽然鸣了起来，马路对面原来有一株树，树影团团的。他泄了气似地，浑身没劲。小伙子跃下黄鱼车，三五下解开了绳子，将书两包两包地搬上了黄鱼车。然后，他们就上路了。

批注 1

批注第1段 ↖

盘算与顾虑

他说：“十块钱。”

为两元钱继续议价，想到给小伙买汽水便打消念头；围绕借浴缸的猜测又反复改变答话，显示节省和多虑。

02 / 第2—3段

对话展开：小伙子询问浴缸，“他”猜疑其用意，连买汽水也犹豫。

路上，小伙子问他：“你家住在静安寺？”他说：“是。”小伙子又问：“你家有浴缸吗？”他警觉起来，心想这人是不是要在他家洗澡？便含含糊糊地说：“嗯。”小伙子接着问：“你是在哪里上班？”“机关”。“那你们单位里有浴缸吗？”小伙子再问，他说：“有是有，不过……”他也想含糊过去，可是小伙子看着他，等待下文，他只得说下去：“不过，那浴缸基本没人洗，太大了，需要很多热水。”

路两边的树很稀疏，太阳烤着他俩的背，他俩的汗衫都湿了，从货站到静安寺，几乎斜穿了整个上海。他很渴，可是心想：如果要喝汽水，要不要给他买呢？想到这里，就打消了念头。

03 / 第4—5段

心理推进：小伙子继续谈洗澡，“他”在同情与防备间反复盘算。

小伙子又问道：“你每天在家还是在单位洗澡呢？”他先说“在家”，可一想这人也许是想在他家洗澡，就改口说“单位”，这时又想起自己刚说过单位浴缸没人用，就又补了句：“看情况而定。”那人接着问：“你家的浴缸是大还是小？”他不得已地说：“很小。”“怎样小？”“像我这样的人坐在里面要蜷着腿。”“那你就要把水放满，泡在里面；或者就站在里面，用脸盆盛水往身上泼，反倒比较省水。”“ 是的。”他答应道，心里却动了一下，望了一眼那人汗淋淋的身子，想：其实让他洗个澡也没什么。可是想到女人说过“厨房可以合用，洗澡间却不能合用”的一些道理，就再没想下去。这时已到了市区，两边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知了懒洋洋地叫着。风吹在热汗淋淋的身上，很凉爽。他渴得非常厉害，他已经决定去买两瓶汽水，他一瓶，那人一瓶。可是路边却没有冷饮店。

札记 1

“我兄弟厂里，天天有洗澡。”小伙子告诉他。他想问问小伙子有没有工作，有的话是在哪里。可他懒得说话，正午的太阳将他烤干了。望了望眼前明晃晃的一条马路，他不知到了哪里。他想，买两瓶汽水是刻不容缓了。那人也想是渴了，不再多话，只是埋头蹬车，车链条吱吱的响，他们默默骑了一段。他终于看见了一家冷饮店，冰箱轰隆隆的开着。他看到冷饮店，便认出了路，知道不远了，就想：忍一忍吧，很快到家了。为了鼓舞那人，他说：“快到了，再过一条马路，就有条弄堂，穿过去就是。”小伙子振作了一下，然后说：“这样的天气，你一般洗冷水澡还是热水澡？”他支支吾吾地，小伙子又说：“冷水澡洗的时候舒服，热水澡洗过以后舒服。不过，我一般洗冷水澡就行了。”他心里一跳，心想这人真要在他家洗澡了，洗就洗吧，然而女人关于浴缸文明的教导又响起在耳边，就没搭话。

札记 1

札记第4段 ↖

行程与心理变化

两边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知了懒洋洋地叫着

进入市区后梧桐茂密、蝉声转为慵懒，凉风使疲惫暂得舒缓；持续的干渴引出买饮料的盘算。环境通过身体感受参与人物的顾虑与短暂体恤。

04 / 第6段

结尾：小伙子搬书饮水后告辞，“他”最终没有邀请对方洗澡。

到家了，小伙子帮他把书搬上二楼。他付了钱，又从冰箱里倒了自制的橘子水给小伙子喝。小伙子很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间，这是两间一套的新公房，然后说：“你洗澡好了，我喝了汽水就走。”这一会，他差一点要说“你洗个澡吧”，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人坐了一会，喝完了橘子水，又问了些关于他家和单位的问题，就起身告辞了，出门后说：“你可以洗澡了。”

评议 1

评议第6段 ↖

返回与开放的收束

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话题反复推进，最终小伙直接告辞，“他”的邀请仍未说出。结尾可促使读者反思猜测，但没有进入小伙内心，不能绝对证明他从未想过借浴缸。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骑黄鱼车的小伙子虽然早已发现了生意，但他骑车迎上前时，却又后退了半步，表明他较有礼貌，也有些害羞。

B．文中使用的“黄鱼车”、“弄堂”等字眼所体现出来的地域色彩，有助于读者理解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和主题思想。

C．如果“女人”没说过浴缸文明的那些道理，小说的主人公“他”就不会为是否让那小伙子洗澡问题如此犹豫。

D．通过大量的人物对话和细致的心理描写，呈现出主人公曲折微妙、复杂多变的内心活动，这是本文最突出的手法。

E．本文以写实的笔法，在貌似琐碎的叙述中，塑造了两个人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传达了作者褒贬分明的思想感情。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B最恰当。原参考分档为 D 3分、B 2分、C 1分；A、E不得分。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综合鉴赏。依据题干限定的对象与范围，区分文本事实、分析过程和结论。

文本分析

A项 · 不恰当查看证据 ↗

进退半步发生在揽客之前，联系“很有信心”及随后的询问，主要表现对交易时机的观察。仅凭后退不能概括为害羞。

证据1 · 第1段很有信心地骑在他的黄鱼车上
证据2 · 第1段朝前骑了半步，又朝后退了半步

B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黄鱼车、弄堂和静安寺共同构成具体都市生活语境，有助于理解职业、居住与交往场景。地域词语提供环境信息，不应被扩大成对全体居民的评价。

证据1 · 第1段很有信心地骑在他的黄鱼车上
证据2 · 第5段就有条弄堂

C项 · 部分成立查看证据 ↗

关于浴缸的说法确实触发顾虑，但更早的议价、汽水盘算已显示其谨慎节俭。反事实断言“就不会犹豫”把影响因素绝对化了。

证据1 · 第4段厨房可以合用，洗澡间却不能合用
证据2 · 第3段如果要喝汽水，要不要给他买呢

D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小伙的连续发问与“他”的内心解释相穿插，答语还因顾虑而修正，使微妙心理通过话语错位展开。

证据1 · 第4段就改口说“单位”
证据2 · 第6段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E项 · 不恰当查看证据 ↗

人物确有不同身份，却同时包含防备与体恤。叙述细致呈现这种复杂性，“褒贬分明”将其过度简化。

证据1 · 第4段他已经决定去买两瓶汽水
证据2 · 第6段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解题方法

把每个选项拆为可核查的判断，先确定原文事实，再检验选项附加的动机、因果和评价。

易误辨析

逐项检验判断对象、因果关系与概括范围；“最恰当”须比较整项表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人物形象

小说主人公“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他”精于盘算、节俭而略显小气，敏感谨慎、多有顾虑。
他看到小伙出汗后曾想到让其洗澡，最后又以橘子水招待，说明多虑之中仍保留善意。

审题与考查点

结合运书酬金的议价、是否招待小伙洗澡的反复猜测和结尾的实际行动，概括“他”的节俭、多虑与仍然存在的善意。

文本分析

盘算与顾虑查看证据 ↗

为两元钱继续议价，想到给小伙买汽水便打消念头；围绕借浴缸的猜测又反复改变答话，显示节省和多虑。

证据1 · 第1段他说：“十块钱。”
证据2 · 第3段想到这里，就打消了念头
证据3 · 第4段看情况而定

并未消失的善意查看证据 ↗

看到小伙出汗后想到可以让他洗澡，后来倒橘子水招待，说明戒备并不等于全无体恤。

证据1 · 第4段其实让他洗个澡也没什么
证据2 · 第6段倒了自制的橘子水给小伙子喝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

解题方法

将相反的行为倾向并列，用情境说明它们如何同时存在。

易误辨析

不宜把未邀请洗澡直接定性为恶意，也不能以一杯水抹去此前的斤斤计较。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环境作用

小说多次写到“太阳”、“树”和“知了”等，这样写有哪些作用？请概括说明。（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反复写烈日、树荫和蝉声，交代炎热季节与行程中的感受。
热汗、干渴使洗澡和汽水话题自然发生，也伴随“他”疲惫、烦躁和短暂舒缓的变化，使心理与情节获得具体条件。

审题与考查点

逐一审视太阳、树与知了的描写，区分炎热的身体压力、行程中的短暂变化及人物心理活动。

文本分析

炎热与身体压力查看证据 ↗

无树遮挡的暴晒、骤起的蝉声与湿透的汗衫共同写出炎热，说明运书劳动中两人的疲乏，也使随后的洗澡话题有生活依据。

证据1 · 第1段太阳就这样直晒下来
证据2 · 第1段知了忽然鸣了起来，马路对面原来有一株树，树影团团的
证据3 · 第3段他俩的汗衫都湿了

行程与心理变化查看证据 ↗

进入市区后梧桐茂密、蝉声转为慵懒，凉风使疲惫暂得舒缓；持续的干渴引出买饮料的盘算。环境通过身体感受参与人物的顾虑与短暂体恤。

证据1 · 第4段两边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知了懒洋洋地叫着
证据2 · 第4段风吹在热汗淋淋的身上，很凉爽
证据3 · 第4段他渴得非常厉害

知识点

叙事环境、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

解题方法

沿天气、身体需要、话题和心理的关系说明作用，区分触发条件与直接原因。

易误辨析

不要机械写成“太阳象征冷漠”，也不要认为天气决定人物全部性格。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4题 · 构思分析

“洗澡”作为这篇小说构思的关键，有主题思想，结构艺术、象征意蕴等多方面的考虑。请选择一个方面，结合全文，陈述你的观点并作分析。（8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从结构看，洗澡话题贯穿行程，连接小伙的闲谈与“他”的猜测；同一话题多次返回又每次增加顾虑，使简单运书事件产生心理波折。
结尾小伙让“他”去洗澡，与此前借浴缸的疑虑形成反差，留下审视自我防备的空间。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给出主题、结构和象征等切入角度，作答须选定其一并贯穿全文。若论结构，应追踪洗澡话题怎样引出人物猜测、推动心理波折，并在结尾形成照应。

文本分析

一事双线查看证据 ↗

小伙问浴缸，“他”立刻猜测借用，人物言路与心理思路相错开；话题使外部对话与内部波动得以连贯组织。

证据1 · 第2段你家有浴缸吗
证据2 · 第2段这人是不是要在他家洗澡

返回与开放的收束查看证据 ↗

话题反复推进，最终小伙直接告辞，“他”的邀请仍未说出。结尾可促使读者反思猜测，但没有进入小伙内心，不能绝对证明他从未想过借浴缸。

证据1 · 第6段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证据2 · 第6段出门后说：“你可以洗澡了。”

知识点

情节结构、叙事结尾。

解题方法

任选题定角度，围绕反复出现的话题说明组织方式与阅读效果。

易误辨析

如论象征，须提供超越字面意义的联系；不能仅凭标题就套“洗净灵魂”的结论。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参考文献

2010年辽宁卷题组资料。
（有删改）

本文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