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活着(节选)
老人救下衰老的牛,并在劳作与陪伴中延续生活。小说既正视生命的孤苦和艰辛,又呈现其中的怜爱、温情与韧性,使“活着”成为有切身滋味的生命状态。
导读
文体与题材:长篇小说节选;以福贵口述买牛和与牛相伴的经历表现普通生命的生存处境。
作者简介:余华,1960年生,当代作家,代表作有《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兄弟》等。他的小说常以普通人的经历思考苦难、命运与生命。
文本出处:2013年高考山东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外层叙述者“我”在田间遇见福贵;福贵回顾亲人离世后购买一头将被宰杀的老牛,以及与牛相伴劳作的生活。口述结束,叙事回到黄昏田野,两位同名的“福贵”一起远去,乡村声息渐渐归于宁静。
内容主旨:老人救下衰老的牛,并在劳作与陪伴中延续生活。小说既正视生命的孤苦和艰辛,又呈现其中的怜爱、温情与韧性,使“活着”成为有切身滋味的生命状态。
阅读重点:从人牛相似、两层第一人称叙述、日常劳动细节和暮色收束理解题目;不要以宏大哲理取代选文具体的生存经验。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外层叙述者在初夏田野遇见老人和牛,树下谈话开启福贵的口述,设置有人倾听的故事框架。
我遇到那位名叫福贵的老人时,夏季刚刚来到。
背景与动机:福贵概括家人离世后的孤独,说明买牛是为劳动和陪伴;遇见将被宰杀的老牛后,他因怜悯改变购买计划。
这辈子想起来也是很快就过去了,过得平平常常,我爹指望我光耀祖宗,他算是看错人了。我啊,年轻时靠着祖上留下的钱风光了一阵子,往后就越过越落魄了,可寿命长,我家里五口人一个挨着一个死去,我还活着。
买牛那天,我把钱揣在怀里走着去新丰,那里有个很大的牛市场。路过邻近一个村庄时,看到晒场上有一群人,走过去看看,就看到了这头牛,它趴在地上,歪着脑袋吧哒吧哒掉眼泪。旁边一个赤膊男人蹲在地上霍霍地磨着牛刀,围着的人在说牛刀从什么地方刺进去最好。我看到这头老牛哭得那么伤心,心里怪难受的。想想做牛真是可怜。累死累活替人干了一辈子,老了,力气小了,就要被人宰了吃掉。
我不忍心看它被宰掉,便离开晒场继续往新丰去。走着走着心里总放不下这头牛,它知道自己要死了,脑袋底下都有一摊眼泪了。
我越走心里越是定不下来,后来一想,干脆把它买下来。
救牛:福贵返回晒场,付钱解开绳索,把老牛从屠刀前带走;卖牛者及围观者的嘲笑衬出这次选择的特殊价值。
我赶紧往回走,走到晒场那里,他们已经绑住了牛脚,我挤上去对那个磨刀的男人说:“行行好,把这头牛卖给我吧。”
赤膊男人手指试着刀锋,看了我好一会才问:“你说什么?”我说:“我要买这牛。”
他咧开嘴嘻嘻笑了,旁边的人也哄地笑起来。我从怀里抽出钱放到他手里,说:“你数一数。”赤膊男人马上傻了,他把我看了又看,还搔搔脖子,问我:“你当真要买。”
我什么话也不去说,蹲下把牛脚上的绳子解了,站起来后拍拍牛的脑袋。这牛还真聪明,知道自己不死了,一下子站起来,也不掉眼泪了。我拉住缰绳对那个男人说:“你数数钱。”
那人把钱举到眼前像是看看有多厚,看完他说:“不数了,你拉走吧。”
我便拉着牛走去,他们在后面乱哄哄地笑,我听到那个男人说:“今天合算,今天合算。”
共同生活:老人把牛当作家庭成员,给它同样的名字,体谅它的劳累;人牛共同活过原有预期,在互相陪伴中继续劳作。
牛是通人性的,我拉着它往回走时,它知道是我救了它的命,身体老往我身上靠,亲热得很,我对它说:“你呀,先别这么高兴,我拉你回去是要你干活,不是把你当爹来养着的。”
我拉着牛回到村里,村里人全围上来看热闹,他们都说我老糊涂了,买了这么一头老牛回来,有个人说:“福贵,我看它年纪比你爹还大。”
牛到了家,也是我家里的成员了,该给它取个名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叫它福贵好。定下来叫它福贵,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它像我,心里美滋滋的,后来村里人也开始说像,我嘿嘿笑。
福贵是好样的,有时候嘛,也要偷偷懒,可人也常常偷懒,就不要说是牛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它干活,什么时候该让它歇一歇。只要我累了,我知道它也累了,就让它歇一会,我歇得来精神了,那它也该干活了。
批注 1
超出预期的生命韧性
谁知道我们都活到了今天此前人们预计老牛仅能活两三年,老人也觉得自己未必更长寿;如今仍在的二者,使“活着”具有经历艰辛仍持续的时间意味。
第1题 · 形象比较
小说中老人与牛的形象有哪些相似之处?请结合文本作简要概括。(4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都年老体衰而经历劳作的艰辛:老牛因力气小将被宰杀,老人和牛走路时都沾泥、晃动身体。
都处于孤苦而不被重视的境地:老人亲人相继去世,老牛面临被弃杀;旁人又嘲笑他们为“两个老不死”。
都表现出亲近和质朴的性情:老人怜惜、体谅牛,牛靠近他、听从呼唤,二者形成家人般的陪伴。
都具有生命韧性:原本不被看好还能活几年,后来却共同活到现在,并继续劳作。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概括两种形象的共同特征;从外形、处境、性情与生命状态比较,不能只概括福贵一人。
文本分析
外形与劳动处境相似查看证据 ↗
老牛力气小、老人自称寿命未必更长,说明二者都在衰老;泥脚和相同的摇晃步态又使老态、劳作后的疲累有了视觉依据。共同点须同时覆盖人和牛。
孤苦与外界评价相似查看证据 ↗
亲人离世使老人失去家人,老牛被绑待宰也缺少照料;村人的“老不死”将二者并称为无用的衰老者。小说通过福贵的救助反驳这种只按劳动收益评价生命的态度。
相互亲近查看证据 ↗
老人对牛的疲累感同身受,牛得救后靠近他,口述结束又走到他身边。小说通过这种相互回应的动作,拟人化地呈现老人与牛之间亲近、质朴的关系。
持续生存查看证据 ↗
原先对寿命的低预期,与如今都活到今天形成对照;共同继续干活说明生命延续不只是时间数字,还体现日常生存的韧性。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对每个共同点分别寻找人、牛的依据,优先使用“两个福贵”“我们”等直接并置的表述。
易误辨析
不能把牛与老人都说成早年挥霍破产;牛的艰辛来自劳作,人牛并置也不取消各自经历的差别。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均能对二者成立,概括不重复;以年龄、处境及持续生存为主,性情须结合相互照料的动作。
第2题 · 语句赏析
分析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的表现手法与表达效果。(4分)
(1)牵着它去水边吃草,就跟拉着个孩子似的。(2分)
(2)两个福贵的脚上都沾满了泥,走去时都微微晃动着身体。(2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用比喻把牵牛吃草比作牵孩子,突出老人疼爱老牛,把它当亲人陪伴;联系孙子去世,表现孤独中的情感寄托。
(2)以“脚上都沾满了泥”“都微微晃动着身体”的动作细节,并用“两个福贵”将人牛并置,写出劳作后的疲累与老态,也使二者相伴前行、共同承受生活的形象可感。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分两句鉴赏:第一句解释比喻的对应关系与亲情意味;第二句解释泥脚、步态、并称及其具体效果。
文本分析
比喻:照料关系的相似查看证据 ↗
本体是牵牛吃草,喻体是拉着孩子,二者共有照顾与牵挂的亲密关系;上文“孙子死后”和“有个伴”限定情感来源,使比喻具体表现失去亲人后得到陪伴。
细节:由泥与步态见疲劳查看证据 ↗
脚上的泥让长期田间劳动可见,轻微晃动写出衰老身体的状态;两次“都”把二者放到同一画面。它直接支持劳作艰辛与相似老态,生命韧性则还要结合他们仍继续行走。
称谓:人牛共同的命运查看证据 ↗
牛本已有“福贵”的名字,句中“两个福贵”把它与老人并称,淡化仅以牲畜和主人区分的关系,突出如家庭成员般的亲近;可以说具有拟人意味,不必将整个句子机械归为一个比喻。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以“手法—文本中的具体形式—人物或情感效果”分句作答;修辞与描写手法可以共同存在,但不要只堆名称。
易误辨析
不能仅凭“微微晃动”直接断言欢快乐观;这一细节首先写疲累和老态,相伴继续前行才支持韧性。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小题分别作答,第一句落实孩子比喻,第二句落实“都”的并置与具体动作;同一手法不重复换名称计点。
第3题 · 结尾景物
请简要分析小说最后一段景物描写的作用。(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炊烟、农舍、呼唤孩子和挑粪桶的声音具体呈现老人所处的乡村日常环境,劳动与家常生活在傍晚仍然继续。
声音渐退、霞光消隐、田野趋静,形成安宁而略带苍茫的收束,使老人和牛的远去融入乡村自然的时间节律,留下回味。
这段从午后相遇承接到黄昏归去,与开头田野场景相应;日常生活的延续映照人牛在艰辛中仍继续活着,含蓄地深化生命主题。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分析末段环境在场景、氛围、叙述收束及主题中的作用,须辨析声响与光色的渐变。
文本分析
环境:日常生活的声色查看证据 ↗
景物描写并非只有视觉景物;女人的呼唤和扁担声共同展现家常生活与农事劳动。它将老人置于活着的乡村之中,而非只剩一个被抽离社会的象征人物。
氛围与节奏:由声息到宁静查看证据 ↗
炊烟分散消隐,扁担声一路过去,随后暮色笼罩田野;由活动到宁静的渐变让叙述缓慢收束。安宁并不等于小说此前的苦难不存在,也不能将霞光消失视为老人已经死亡。
结构与主题:继续的时间查看证据 ↗
开头夏日午后的一次相遇,结尾成为黄昏田野的一次告别;故事结束而乡村声息和劳动继续,使“活着”作为持续状态可感。此处的呼应是场景与一天时间的首尾连接。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概括实际景象,再说明它与刚刚远去的老人、全文时间和活着的主题如何相连。
易误辨析
不要套写“推动情节发展”:主要事件已结束;也不能把自然暮色等同于人物生命的终结。
答案组织与检核
环境特征有具体物象,主题作用说明继续的劳动和时间;照应开头必须给出午后与傍晚、田野与田野的对应。
第4题 · 标题意蕴
结合文本,谈谈本文以“活着”为题目有什么好处。(6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活着”准确概括选文中心:亲人离世后老人仍在生活,老牛被救后继续劳作,两位福贵相伴成为持续的生命状态。
题目中的“着”使生命呈现为正在延续的过程,连接他们原先以为时日不多、却共同活到今天的经历,含蓄凸显承受艰辛的韧性。
题目词语朴素而意味丰富,把失去亲人的孤独、救牛的怜爱、劳作的疲累与相伴的喜悦容纳在同一生命经验中,引导读者思考怎样珍惜和对待生命,言简意丰而耐人寻味。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解释题目对内容的概括、持续生存的意味与读者的生命思考,全部须从节选事实得出。
文本分析
内容:人牛共同的生存状态查看证据 ↗
老人概括家人相继去世后自己仍在,老牛也从待宰转为被救并成为家中成员;题目可同时统摄二者,避免只将一个人的名字当成全文中心。
过程:预期与实际的对照查看证据 ↗
“活着”指生命持续存在的状态。原有的短寿命预期被共同活到今天的事实打破,结尾仍在扛犁、行走又使韧性落实于日常行动。
意蕴:苦难中仍有关系与温情查看证据 ↗
孤独没有因牛而完全消失,疲劳也仍然存在,但老人救助、体谅牛,并从相伴中得到喜悦。这些并存经验使题目朴素而有层次,提示生命不能只用是否有用、是否幸运来衡量。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说题目命名的生活状态,再从时间变化与人牛关系展开意蕴,最后说明朴素词语为何留下思考空间。
易误辨析
不能用“活着就是全部意义”替代文本分析;选文具体写了陪伴、劳动与怜爱,也没有宣称任何苦难都应被无条件赞美。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以题目与具体情节的关系起句;内容、时间意味、情感思想分开,避免把“深化主旨、引发思考”写成无依据的尾句。
参考文献
- 2013年高考山东卷试题。
- 节选自余华长篇小说《活着》,2013年高考山东卷文学类阅读选文,试卷注明“有删改”。
- 山东卷题组校对资料。
- 中国作家网:余华。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
阅读条目 →导读 ↗内容脉络:外层叙述者“我”在田间遇见福贵;福贵回顾亲人离世后购买一头将被宰杀的老牛,以及与牛相伴劳作的生活。口述结束,叙事回到黄昏田野,两位同名的“福贵”一起远去,乡村声息渐渐归于宁静。
比较阅读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较阅读、人物形象、小说物象。
知识点 ↗比喻、人物描写、比较阅读。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较阅读、人物形象、小说物象。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小说物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较阅读、人物形象、小说物象。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自然环境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叙事结尾、照应、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叙事结尾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叙事结尾、照应、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照应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叙事结尾、照应、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主题分析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叙事结尾、照应、主题分析。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主题分析、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照应、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比喻、叙事结尾、自然环境描写、小说物象、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