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散文阅读
不能忘记的一面之识
艰苦战斗中的普通华侨青年,既有沉着体贴的品格,也有不因基础薄弱而放弃的求知意志。短暂相遇中可见爱国行动与积极成长的力量。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记人散文
作者简介:茅盾(1896—1981),现代作家。本文记抗战途中与一位归国青年战士短暂相遇的经历,青年为新加坡华侨工人。
文本出处:2023年新课标老高考适应性测试(四省联考)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破晓时,避敌上山的人们因青年国语生硬而疑惑,却被他的沉着安定。下山后,战士腾出房间供客人休息,青年独自在窗下钻研理论书,第二次交谈逐步显出他的身份、求知欲和学习困难。结尾由有限相遇概括其精神,把普通青年放在民族抗战的广阔背景中。
内容主旨:艰苦战斗中的普通华侨青年,既有沉着体贴的品格,也有不因基础薄弱而放弃的求知意志。短暂相遇中可见爱国行动与积极成长的力量。
阅读重点:沿客人认识的推进观察人物,区分青年外在表现、客人心理和作者评价,分析语言障碍怎样成为身份揭示的铺垫。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初见:客人在敌情未明时惶惑不安,青年以沉着态度暂时安定人心。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有这么一位年轻人跟他们在一起,是在天方破晓、山坡的小松林里勉强能够辨清人们面目的时候。朝霞掩蔽了周围的景物,人们只晓得自己是在一座小小的森林中,而这森林是在山的半腰。
昨夜他们仓皇奔上这小山,只知道是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现在,他们在晓风中打着寒噤,睁大了眼发愣,突然发觉在他们周围,远远近近,有比他们多一倍的武装人员,不用说,昨夜是在森严警戒中糊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不安的心情正在滋长。一位年轻人,肩头挂一枝长枪,胸前吊着一颗手榴弹,手提着一支左轮,走近他们来了。他操着生硬的国语,告诉他们:已经派人下去察看情形了。
“敌人在什么地方?”他们之中的G君问。
年轻人好像不曾听懂这句话,但也许听懂了,他侧着头想了想,好像一个在异国的旅客临时翻检他的“普通会话手册”,要找一句他一时忘记了的“外国话”;终于他找到了,长睫毛一闪,忽然比较流利地答道:“等等就知道了。”与其说是这句话的效力,倒不如说是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给人家一服定心剂。然而人心总是无厌的,眼前既然有这么一位“语言相通”的人,怎么肯随便放过?问题便像榴霰弹似的纷纷掷到他头上。
年轻人不忙不慌地静听着,闪动着他的长睫毛。末了,他这才回答,还是那一句:“等等就知道了。”这一句话,现在可没有刚才那样的效力了。因为提出的问题太多又太复杂,这一句回答不能概括。人们内心的不安,又开始滋长。
幸而,这所谓“等等”,不久就告终。敌人果然离这小小村落远些了,他们可以下山去,到屋里一歇了。
再见:战士腾房给客人休息,专注读书的青年显出体贴与羞涩。
因为整夜不曾好生睡觉,他们首先被引进一间房去“休息”一会儿,这房本来也有人住,但此时却空着。
吃早饭的时候,招待他们的东道主告诉他们:今晚还得走夜路,白天可以畅快地睡个好觉。
他们再回那间房去,刚到门口,可就愣住了。
因为是从光线较强的地方来的,他们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但觉得房里闹哄哄挤满了人,嘈杂的说笑,他们全不懂。然而随即也就悟到,这是这间房的老主人们回来了,是放哨或是“摸敌人”回来了。
房里又寂静了,他们几位新客呆了半晌,觉得十二分的过意不去。他们都走到那伟大的板铺前,正打算各就“岗位”,这才看见房里原来还有一个人,他坐在那窗洞下,低着头,在读一本书。
看见他是那么专心致志,他们都不敢作声。
一会儿,他却抬起头来了,呀,原来就是早晨在山上见过的那位年轻人。
只记得他是多少懂得点国语的,他们之中的G君就和他招呼,觉得分外亲切,并对于占住了房间的事,表示歉意。
年轻人闪动着长睫毛,笑了一笑。可是他并不开口,凝眸望了他们一眼,收拾起书笔,站起身来打算走。
交谈深入:理论学习的困难引出青年的华侨工人身世与强烈求知欲。
“不要紧,你就留在这里,不妨碍我们的,况且我们也不想睡。”G君很诚恳地留他。
他可有点惘然了,似乎有多少意思要倾吐,然而一时找不到字句。这当儿G君看见他手里那本很厚的书就是他们一个朋友所写的《论民族民主革命》,一本高级的理论书,不禁大感兴趣,就问他道:“你们在研究这本书么?”
他的长睫毛一敛,轻声答道:“深得很,看不懂。”忽然他那颇为白皙的脸红了一下,羞怯怯地又加一句:“没有人教。”
“学习小组上用什么书?不是这一本么?”
“不是。”年轻人的长睫毛一动,垂眼看着手里那本书,又叹气似的说,“好深呵,好多地方不懂。”
这叹息声中,正燃烧着火焰一样的知识欲;这叹息声中,反而响着理论学习的意志的坚决,而不是灰心失望。他们都深深感动了。G君于是问道:“你是哪里人?”
“新加坡。”
“什么学校?”
“我是做工的。”年轻人回答,长睫毛又闪动一下。
从他不完全的答语中,他们知道了他生长在新加坡,念过一年多的小学,后来就做机器工人,抗战以后回祖国投效,到这里也一年多了。
“你怎么到了这里的?”有人冒昧地问。
札记 1
困难与求知意志
知识不够,时间也不够呀青年明知基础薄弱、任务繁忙仍读高级理论书,叹息同时表现困难意识和不愿停步的追求。
收束:青年离去后,客人由短暂会晤认识普通战士所体现的民族精神。
于是把那本厚书塞进衣袋,他说:“我还有事,等等,时间到了,会来叫你们。”便转身走了。
态度沉着,一对聪明而又好作深思的眼睛,说话带点羞涩的表情: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样一个投身于艰苦的战斗生活的年轻人,仿佛在他身上就能看出中华民族的最优秀的儿女们的面影。
评议 1
有限相遇与概括
只窥见了极少的一部分结尾承认认识来自短暂接触,随即从沉着、深思和羞涩概括精神面貌,评价以具体印象为基础。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A.在见到青年之前,“不安的心情正在滋长”,在青年回答不了“他们”的问题时,“他们”的不安“又开始滋长”,这表明青年的到来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B.在写战士们解下挂在身上的物件时,用了“闹哄哄的”“劳什子”等词语,写他们带来的嘈杂与混乱,暗示“几位新客”对此有些不满。
C.在G君打招呼和表达歉意时,青年只是笑一笑,并不说话,收拾起书笔打算离开,表明他不想打扰“他们”休息,也表现出他有些羞涩的特点。
D.“他们”与那位青年虽然只有短暂的交流,但通过了解到的部分信息,可以推想青年的性格和身世,这个过程让“他们”感到“无限兴奋”。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单选要求确定符合文意的一项。须检查青年答话的前后作用、客人的真实情绪,以及直接得知和观察推断这两种认识方式。
文本分析
A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第一次青年从容不迫使人安心,第二次相同回答不能回应新增问题,选项以最后不安否定此前效果。
B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客人逐渐知道战士刚归,又腾房给自己,深感过意不去。闹哄哄写状态,不能据此增添不满。
C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青年笑而不语、收书欲离开,与此前战士让出房间相连,体现体贴;后面的脸红和羞怯又印证其性格。
D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身世由青年答话直接得知,性格主要由言行观察概括。结尾使客人兴奋的,是这个归国抗战、坚持学习的青年及其代表的民族精神;选项把身世也归为推想,又把兴奋归于推想过程,改变了原文的认识关系。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分别检查回答的前后效果、客人的真实情绪和信息来源,区分直接告知的身世与据行为推断的性格。
易误辨析
人物外在动作、叙述者推断和已告知事实应分开处理。
答案组织与检核
C项以行为和性格相互印证,D项准确指出推想范围失当。
第2题 · 叙述方式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本文第一句先写“他们”感觉到有这么一位青年跟“他们”在一起,然后才交代时间和环境,这样起笔虽稍显突兀,但具有聚焦的效果。
B.本文写那位青年的国语不好,在回答“他们”的问题时像异国旅客似的,临时翻检自己的“普通会话手册”,这为后文揭示他的身份做了铺垫。
C.“问题便像榴霰弹似的纷纷掷到他头上”一句,以榴霰弹比喻“他们”提出的问题,突出问题杂多而散乱,这一比喻也契合战时环境。
D.本文以时间为主要叙述线索,形象地描摹了那位青年的言行,详细地记述了他的心理活动,语言也十分生动,是一篇叙事记人的美文。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从起笔、比喻、铺垫和叙述信息范围四方面核查选项,尤其辨明被描写的内心属于客人还是青年。
文本分析
A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首句将青年置于读者关注中心,再补时间与场景,以相遇印象而非环境介绍开篇。
B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异国旅客临时翻检会话手册的比喻,形象地写出青年寻找合适国语说法时的迟疑。后文交代他生长在新加坡,使这一语言特点得到解释,前后形成照应。
C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榴霰弹向多处分散,适合形容问题纷至、杂多,所用喻体又来自战争经验。
D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文章主要通过客人的观察描写青年的言行、神态,详细呈现的是客人的不安、歉意、感动与兴奋。对青年内心虽有“似乎有多少意思要倾吐”等推测性说明,却未作详细记述,因此D项扩大了心理描写的对象与程度。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先确定叙述所依的观察者,再区分人物言行与内心呈现,特别核查D项“详细记述心理”的对象。
易误辨析
客人的感动和作者对青年的心理推测,均不等同于直接展示青年意识。
答案组织与检核
D项只否定心理呈现部分,其他形式判断分别核验。
第3题 · 印象变化
本文中那位青年前后给了“他们”哪些不同的印象?请概括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初见时,青年国语生硬、回答简单,使人感到有些费解;从容不迫的态度又使人安心。
- 再见时,青年专心读书又体贴让房,使人亲切;面对难懂理论书仍努力学习,使客人深受感动。
- 得知其归国支援抗战的华侨工人身份后,沉着、深思、羞涩与爱国行动汇合,客人从他身上看到民族优秀青年的精神。
审题与考查点
概括的是客人对同一青年认识的逐步深入。按山坡初见、屋内再见、身世明了分层,说明每一层印象的具体内容及其依据。
文本分析
初见的疑惑与安心查看证据 ↗
语言不流利造成交流迟疑,态度沉着却直接影响人心,印象具有双重性。
再见的亲切与感动查看证据 ↗
熟面孔带来亲切,专注学习与关于困难的叹息又显出求知的坚决,使认识深入。
身份与整体认识查看证据 ↗
身世明了使此前语言特点、战斗行动和学习愿望相互贯通,个人形象上升到共同民族精神。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聚焦:聚焦是叙事对信息范围的选择和限制,涉及故事通过谁的感知、知识或体验来呈现。它帮助解释读者在某一时刻能够知道什么。
解题方法
按两次见面和身份得知的次序,分别概括客人看到什么、形成什么印象以及印象变化的原因。
易误辨析
初见的言语生硬与态度从容同时存在;后面的亲切、感动和兴奋来自认识加深。人物并未因交谈而改变性格,变化的是客人了解其精神世界的程度。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段印象有先后,最后须把身份与前文言行结合。
第4题 · 人物塑造
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作者是怎样塑造那位青年的形象的。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以战时环境和客人的观察组织出场,沉着青年与人们的不安相对照,先勾勒轮廓。
- 反复描写长睫毛、眼神、脸红、笑而不语等细节,使深思、羞涩和体贴可感。
- 通过敌情答问和理论学习的对话展示性格;语言生硬为身份作铺垫,学习困难衬出求知意志。
- 逐层补充华侨工人的身世,以客人感动和结尾评价概括精神,使有限的相遇成为完整的人物认识。
审题与考查点
形象塑造分析须把战时环境、客人观察、外貌神态、人物对话和身世揭示分别与沉着、体贴、好学、爱国等品质对应。
文本分析
环境与观察查看证据 ↗
武装警戒和客人发愣、不安构成出场条件,青年沉着与此对照,人物价值由实际影响表现。
细节呈现查看证据 ↗
长睫毛和脸红等细节随谈话不断变化,细小动作承载人物的羞怯、专注和思索。
对话显出精神查看证据 ↗
“没有人教”与“时间不够”说明客观困难,继续研究高级理论书的行为与之对照,显出意志。
渐进揭示与评价查看证据 ↗
国语特点先写而身世后揭,结尾总结从沉着到民族精神的观察成果,叙述与评价相互支撑。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伏笔:伏笔是在前文安置、当时意义尚未充分显露,而在后文得到回应或解释的提示。它使后来揭示的信息能够回溯到已有材料。
解题方法
分开环境和视角、外貌动作、人物对话、身份揭示四类写法,各指出其呈现的品质和前后关系。
易误辨析
塑造人物题应写方法与作用,不能只列青年品格。
答案组织与检核
四点各有不同形式依据,细节和对话不相互混同。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3 处
阅读条目 →易误辨析 ↗人物外在动作、叙述者推断和已告知事实应分开处理。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人物描写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聚焦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聚焦:聚焦是叙事对信息范围的选择和限制,涉及故事通过谁的感知、知识或体验来呈现。它帮助解释读者在某一时刻能够知道什么。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聚焦、伏笔、叙述者与叙述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