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长出一地的好荞麦

农民对土地深切的依恋,表现为劳动中的执着、孤独中的自我鼓励和屡败不弃的生命韧性。结尾的愿望为艰难生活保留希望。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曹多勇,当代作家,作品多表现淮河乡村的生活经验。本文围绕河滩地反复遭淹而德贵仍继续耕种的行动写人。

文本出处:2023年全国乙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小说开头先说一年耕作无收,交代河滩地和家人的不理解。随后回叙德贵与老牛、旧犁一起耕作的过程,写他辨认涨水迹象却仍决定种地。几次淹种由概述连接到腊月的冰泥播种,结尾用一场好荞麦生长的梦回应题名。

内容主旨:农民对土地深切的依恋,表现为劳动中的执着、孤独中的自我鼓励和屡败不弃的生命韧性。结尾的愿望为艰难生活保留希望。

阅读重点:考察拟人、比较和口语化叙述怎样使人牛犁成为相依的整体,区分实际收获与梦境愿望。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5段

缘起:屡种无收与村人不解,显出德贵难以割舍土地。

1

这年里,德贵最后一次来种河滩地已是腊月里,这期间,他先后种过一次黄豆,两次绿豆,两次麦子,庄稼还是颗粒无收。这情况,德贵还有岁数更大的犁都没经历过。儿子儿媳说这怪气候叫厄尔尼诺现象,德贵不听这道理,骂天,说这是要绝人啊!

2

大河湾土地分两种:一种在围堤坝里,淮河水一般淹不掉,是大河湾人赖以生存的保障;另一种地在堤坝外,无遮无拦地紧挨淮河,一年里能收季麦就不错了,秋季天都荒着——这地叫河滩地,也叫荒地,大河湾只德贵一人秋季天还耕种河滩地。

3

村人说德贵,那点河滩地还能结出金豆豆、银豆豆?

4

德贵家人也说德贵,年年秋季天见你河滩地种呀种呀种,可临了收几次?

5

德贵先是不愿搭理话,落后才说,俺见河滩地长草就像长俺心口窝,痛得夜夜睡不着觉呀!

句注 1

比喻中的土地感情

俺见河滩地长草就像长俺心口窝

荒地长草被感作心口疼痛,直接写出德贵对弃耕的难以忍受,深厚依恋表现为身体化的痛感。

02 / 第6—11段

劳动场景:人、牛、犁一同休息饮水,德贵在涨水忧虑中决定继续耕种。

6

河滩地位于村东两里地,德贵村东里出了庄,赶头牛,扛张犁,沿河堤一直往东去,人老,牛老,犁也老。牛老,蹄迈得很迟缓,远处里还以为牛是站堤坝上不动弹;人老,老在脊梁上,肩上挂一张犁,侧斜身显得更佝;犁呢是犁铧小,犁把细,还满身裂出一道一道暗裂纹,像老人手上脸上的皱纹皮。牛前边领,德贵后面跟,牛缰绳牵连他们俩,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弄不清是德贵赶牛,还是牛牵德贵。至河滩地头,德贵说一声“吁——”,牛停下蹄,瞪一对大牛眼瞧德贵,德贵下堤坝往河滩地里走,牛也侧转身头低屁股撅,挺住蹄缓下堤坝追德贵,关键时才分出牛还是受人支配着。

7

德贵没有即刻套牛犁地,他知道牛跟自己还有犁都得歇息喘口气,犁榫眼松,趴德贵肩“吱呀、吱呀”一路不停歇地叫,德贵说犁,俺知道你榫眼咧着嘴,不湿润湿润水,你准散架。牛嘴也“吧嗒,吧嗒”扯黏水吐白沫,德贵说牛,俺知你嗓子眼冒着火,得去淮河里喝个饱,于是,德贵、牛和犁三个老货径直朝淮河走去,牛饮水,人喝水,犁干脆丢河里,德贵喝几口水站起身,骂犁,你个老货还真能憋气呢;骂牛,你个吃草的家伙能站俺上游饮水?

8

淮河水这会儿还温温顺顺躺河床里,波浪一叠压一叠有条不紊地浪过来又浪过来。德贵、牛,还有那只淹没水里的犁构成一幅温馨的田园画,但德贵却在这宁静貌似温顺的淮河水里瞧看出洪水泛滥的迹象,这迹象是几缕混浊的泥丝,曲曲折折隐河边的水里摇曳流过,这几缕混浊的泥丝就是上游山水下来的前兆,就像暴风雨过来之前的一阵凉风。

9

牛饮饱水抬起头,润湿的嘴像涂抹油似的又黑又亮,德贵问牛,你说俺们这地犁还是不犁?牛两眼盯着水面瞧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瞧,德贵又问犁,你说俺们这地犁还是不犁?德贵问犁没见犁,这才弯腰伸手捞出犁,犁全身吃透水,多余的水“滴答滴答”往河面滴。这清脆的水滴声像是回答德贵的问话,德贵说还是犁说得对,不能害怕涨水淹河滩地,俺们就不种河滩地。

10

不知怎么的,德贵感觉最通人性的是犁,而不是牛。

11

这天上午,德贵犁过河滩地;这天下午,德贵耙过河滩地;这天挨傍晚,德贵撒开黄豆种。一天时间,这块河滩地就喧喧腾腾像块饼被德贵精心制作好,摆放在淮河边上。

批注 · 札记 2

共同称谓的作用

德贵、牛和犁三个老货

人、牲畜和工具被置于同一称谓下,既有亲昵、诙谐的口语色彩,也使三者成为长期劳动中相互依赖的伙伴。

对话中的自我说服

德贵说还是犁说得对

犁的滴水声被德贵听作回答,借物说出自己继续耕作的决定。对话让犹疑转为坚定的内心过程成为可见的言语。

03 / 第12—14段

反复受挫:精心播种后河水淹田,种与淹的循环持续到寒冬。

12

然而,还没等德贵的锄伸进去,淮河的水便涨出来,德贵赤脚跑进黄豆地,眼前那些没顶的禾苗还使劲地举着枝叶在河水里挣扎,德贵站立的地方原本还是一处干地,河水舔舔地漫过脚面,德贵往后退,骂河水,说俺是一棵会挪动的庄稼,你们想淹也淹不住。

13

就这么河水淹过种,种过淹,德贵从夏日里一口气赶进腊月天。

14

腊月里天寒地冻,德贵这回出村没牵牛,没扯犁,只扛一把大扫帚,河滩地经河水反复浸泡几个月,晃晃荡荡地如铺展一地的嫩豆腐。这样的地是下不去牛、伸不开犁。德贵扛的大扫帚是牛也是犁,德贵脱下鞋,“咔嚓”踩碎表层的薄冰走进去,冰泥一下没过小腿肚,德贵挨排排拍碎冰,而后才能撒上种。

04 / 第15—17段

坚守与希望:德贵在冰泥中播种,梦里终于长满好荞麦。

15

这一次撒的是荞麦,腊月天,只能种荞麦。

16

德贵毕竟是上岁数的人,又加两腿淤进冰泥里,那些刺骨的寒气也就洪水般一浪一浪往心口窝那里涌,德贵仍不罢手,不急不躁,拍一截冰泥地,撒一截种子,而后再把荞麦种拍进泥水里,德贵知道停下手,这些拍碎的冰泥又会凝结起来,德贵还知道荞麦种在这样的冰泥里是长不出芽的,即使长出芽,也会被冻死,但德贵仍是一点一点地种。

17

这天,德贵回家烧两碗姜茶喝下肚,便躺床上睡起来,梦里的河滩地绿油油长满一地的好荞麦,长呀长呀一个劲地往上长。

评议 1

愿望构成结尾

梦里的河滩地绿油油长满一地的好荞麦

现实中德贵明知种子难以发芽仍种下去,梦境把辛劳的愿望具体化,使结尾具有温情和向上的力量。

(有删改)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一年里多次耕种都颗粒无收的事实开篇,为下文在人与大自然的激烈冲突中塑造德贵这一人物形象埋下了伏笔。

B. 面对村人与家人的不理解,德贵说“俺见河滩地长草就像长俺心口窝”,形象地表达了他对土地的那种深厚感情。

C. 小说最后以德贵梦见地里长出了好荞麦结尾,这样的艺术处理既照应了题目,也增强了小说的温情意味与向上的力量。

D. 德贵与《老人与海》中的老人有相似之处,德贵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老人的永不言败,都是他们坚韧执着性格的体现。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A。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文本分析

A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开头直接交代多次无收,设置困难背景,并从腊月回叙此前耕作,属于概括开篇和倒叙安排。“伏笔”强调隐含提示与后文照应,此处把已直接说明的核心困境当伏笔,结构判断不准确。

B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把荒草说成长在心口并使自己痛得难眠,正是借身体痛感写对土地撂荒的痛惜,体现深厚依恋。

C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好荞麦在梦中生长,回应题名,使现实的挫折之外仍有丰收愿望和生命的向前力量。

D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两个人物面对屡败与困境都持续行动,比较所依据的是坚韧执着这一性格共同点。

知识点

伏笔:伏笔是在前文安置、当时意义尚未充分显露,而在后文得到回应或解释的提示。它使后来揭示的信息能够回溯到已有材料。

叙事时序:叙事时序是故事事件的发生次序与文本讲述次序之间的关系。作品可以依次讲述,也可以回叙过去、预叙后来,以调整信息的呈现。

解题方法

辨清开篇已直接交代的事实及倒叙关系,再核对B、C、D所说的土地情感、梦境愿望和性格比较。

易误辨析

深厚的土地感情在荒地长草之痛中得到具体表现,二者属于总括与表现的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A项限定为结构术语失当,B项须解释痛惜何以表现土地依恋。

第2题 · 描写赏析

文中画线部分的描写,人、牛、犁浑然一体,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请简要赏析。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共同以“老”统摄三者,分别写人的佝偻、牛的迟缓和犁的裂纹,形成相似而互相映照的形象。
  2. 把犁的裂纹比作老人手脸的皱纹,又写人赶牛、牛牵人难分,使物具有人情,使人、牛、犁彼此依存。
  3. “人老,牛老,犁也老”等复现句式和舒缓节奏,与缓慢前行的动作协调,口语叙述带着亲切和幽默,形成整体的农耕生活画面。

审题与考查点

文中画线部分的描写,人、牛、犁浑然一体,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请简要赏析。

文本分析

共同特征与分写查看证据 ↗

“老”作为共同特征,随后按牛、人、犁分写形态,三个对象保持差异又有统一的时间感。

形象互通与依存查看证据 ↗

犁像老人,人与牛互相牵引,叙述弱化彼此边界,强调共同经受岁月、共同劳动的联系。

句式与节奏查看证据 ↗

短句反复列举相同成分,缓缓展开动作,与“懒懒散散”的外观相协调,亲昵口气使整体有温情。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解题方法

限定画线的人牛犁出行段,先找共同特征,再看对象间的比拟与关系,最后分析重复句式和节奏。

易误辨析

不能只说白描。原段有明确比喻和对象相互映照,需要逐项落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点分别说明形象统一、关系融合及语言节奏,覆盖营造过程。

第3题 · 对话与心理

德贵与牛、犁对话,表现了德贵什么样的心理?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把牛和犁当作能够理解、交谈的伙伴,表现长期劳作形成的亲近、依赖和对农耕生活的深情。
  2. 家人、村人不理解,德贵向牛犁发问,显出难以与人沟通的孤独。
  3. 发现涨水前兆后问“犁还是不犁”,显出担忧和犹疑;把滴水声当作肯定回答,又完成自我鼓励,坚定继续耕种的决心。

审题与考查点

德贵与牛、犁对话,表现了德贵什么样的心理?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文本分析

伙伴式的亲昵查看证据 ↗

与牛犁说休息、喝水,语气诙谐而体贴,劳动工具和牲畜进入有情感的日常关系。

不被理解的孤独查看证据 ↗

家人和村人怀疑收成,德贵却把牛犁视为最亲密的对话对象,从而显出与人的交流隔阂。

犹疑到自我坚定查看证据 ↗

问题由涨水征兆引发,重复发问显示顾虑;自己解释滴水声,给继续种地找到情感支撑。

知识点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比拟:比拟是把某一对象按另一类对象的属性或行动来表现的修辞方式。拟人把非人对象人格化,拟物则把人或事物按另一类事物来表现。

解题方法

按对话发生的语境,区分亲近伙伴、孤独求应和犹疑自励三种心理,再联系前后的行动核验。

易误辨析

牛犁的回答由德贵赋义,这种拟人化对话能显出他的主观感受和决定。

答案组织与检核

心理变化须完整包含忧虑和坚定,不能只概括坚持。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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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伏笔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伏笔:伏笔是在前文安置、当时意义尚未充分显露,而在后文得到回应或解释的提示。它使后来揭示的信息能够回溯到已有材料。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叙事时序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叙事时序:叙事时序是故事事件的发生次序与文本讲述次序之间的关系。作品可以依次讲述,也可以回叙过去、预叙后来,以调整信息的呈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人物描写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比喻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反复与复现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白描1 处阅读条目 →易误辨析 ↗

不能只说白描。原段有明确比喻和对象相互映照,需要逐项落实。

人物心理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比拟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比拟:比拟是把某一对象按另一类对象的属性或行动来表现的修辞方式。拟人把非人对象人格化,拟物则把人或事物按另一类事物来表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伏笔、比喻、叙事时序、比拟、反复与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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