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篾匠阿爷
竹编技艺中凝结着精细劳动、慈爱和自尊。社会风尚变化使传统手艺面临冷落,阿爷仍凭专注和调整延续创造,显现手工劳动的价值。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记人散文
作者简介:虞燕,当代散文作者。本文以岛上篾匠的劳作、家庭和晚年生活,表现传统手艺与人的情感。
文本出处:2023年上海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章以劈竹动作直接写出阿爷的技艺,回补年少择业,继而细写劈篾、编结和院中劳作。为孩子编秋千及为女儿编嫁妆,使手艺与慈爱相连;小女儿出嫁时的风尚变化引出他的坚持,结尾写晚年订制小竹器,呈现时间在手艺和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内容主旨:竹编技艺中凝结着精细劳动、慈爱和自尊。社会风尚变化使传统手艺面临冷落,阿爷仍凭专注和调整延续创造,显现手工劳动的价值。
阅读重点:比较劳作神情、生活场景和时代变化,分析比喻、景物与具体选材怎样写出寡言人物丰富的内心。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技艺展示:从劈竹、分篾到编结,阿爷手艺精细熟练。
①一根茶口杯粗细的竹子,竹头抵住墙脚,阿爷左手握住竹尾,右手挥刀,往竹尾中间部位一扎,“嚓”一声轻响,裂了个口子,顺势推篾刀,“噼噼啪啪”,像燃放鞭炮,竹子被一节节剖开,破开后的竹子对剖,再对剖……阿爷手持篾刀,左劈右劈,上下翻飞,变出了无数根细长柔韧的篾条,一甩,“沙啦啦”,恰似清风穿过竹林。
②阿爷年少时羸弱,坐个渡轮都要晕船,父母怕他经不起风里浪里颠簸,海员和渔民就别想了,学门手艺吧,小岛上,手艺人是吃香的。在木匠、漆匠、篾匠里,他选了篾匠,觉得自己跟竹子更亲近些。
③阿爷劈篾的功力甚是了得,青篾、头黄篾、二黄篾、三黄篾。一层又一层,劈得利索。其中有个动作,他将篾刀刀柄往腋下一夹,嘴巴向前伸,咬住劈开的竹篾里层,刀子轻轻推进,他的厚嘴唇似乎抖了一下,三条额头纹跟着一颤一颤。两层分开后,再如此反复,一层,又一层,劈出的篾条轻薄似纸片,且每一层都均匀、齐整。我们眯起一只眼,透过篾条朝外看,可见朦胧的光,恍若晨曦映进了玻璃窗,遂朝阿爷嚷:“就像蒙描纸,都能印画啦。”阿爷两瓣厚唇使劲往旁边咧,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④篾匠的工具相对简单,最重要的工具要算篾匠的手指。阿爷系上围裙,往小马扎上一坐,扁而薄的竹篾在他指间舞动,犹如起网时小鱼群弹来跳去,他的十根手指似有磁性,各款篾条被吸得牢牢的,任怎么拨、拉、挑、压、穿,依然服服帖帖不离不弃。“哗哗”声中,篾条来回穿梭,纵横交错,偶尔用篾刀敲打经纬交叉处,让篾条交织得更密实。一个不注意,竹器的底部就编好了。光一个底部,编法花样百出,米字形、斜纹、平编、三角孔等,什么器物配什么花纹的底,从手指与篾条相触时便定下了。
注释 1
篾片的层次
青篾、头黄篾、二黄篾、三黄篾篾是劈成薄片的竹材。青篾取自竹材外层,黄篾取自内层;头黄、二黄、三黄依次区分所劈层次。列举名称之后再写刀、口、手配合,说明精细的竹器首先依赖薄厚均匀的材料。
劳作状态:院落景物与专注神情相映,日常劳动宁静而充实。
⑤阿爷常在自家院子里做活。院子铺了石板,石板与石板的缝隙总会钻出一丛绿,与墙边码着的几根翠竹相映。篾条一部分堆在地上,还有些挂于院角的楝树枝上,微风拂过,翩跹而舞,旋起一股竹香。成品与半成品散落四周,鱼篓、筐子、提篮、簸箕、摇篮……方的、圆的、扁的、长的,形状大小各异。
⑥不知道阿爷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因长年在小岛上做篾匠活而变得沉默,他坐在那儿,长长的手指忙着与篾条纠缠,三条额头纹如捉摸不定的海浪,忽而聚集,忽而舒展,眼不斜视面无表情是他的常态,可以数小时不挪动,不讲一句话。若有邻人相问,他头不抬,手上也不停,简洁回一句便不再吭声,两片厚嘴唇跟两层石磨似的,牢牢叠在一起。
句注 · 批注 2
额纹与海浪
三条额头纹如捉摸不定的海浪,忽而聚集,忽而舒展以海浪的起伏聚散比额纹变化,使微小神情具有动态感。海浪又来自岛上生活经验,喻体自然贴近人物。
时间的间接呈现
小收音机也依然在他脚下开着广播节目由评书到戏曲、广播剧到天气预报,说明时间过去,而阿爷姿势未改,以旁侧声音衬出专注与耐心。
情感与坚持:秋千和嫁妆承载慈爱,风尚变化引出对手艺的自重。
⑧我们都喜欢阿爷给他小女儿编的小玩意儿,小花篮啊小箩筐啊。阿爷做活时,我们帮他扶竹子,给他递篾条,殷勤献得太明显,被他看穿了心思,他眉毛一扬,额头纹迅速向发际靠拢,说干脆做一个大家都能玩的东西。可直到阿爷扎结收边,我们也没瞧出那状若簸箕的东西是个啥。等到阿爷拿根粗麻绳往楝树上一甩,麻绳像两条结实的手臂,从大树垂下,稳稳抱住“簸箕”,我们齐声大叫:“秋千啊!”于是,一个个轮流坐上去,轻轻地欣悦地荡过来荡过去,风也来凑热闹,鼓起我们的衣衫,树叶在头顶飒飒作响。
⑨那年,阿爷大女儿出嫁,阿爷早就编织好了一套嫁妆,针线笸箩、礼篮、蒸笼、竹箱、竹席……漆成红色的篾条穿插其间,有的收边时编了一圈漂亮的红色花纹,有的在提把或盖子上嵌入了红色“囍”字,看起来那么喜气、祥和。
批注 · 札记 2
价值判断的语境
纯手工的东西金贵手艺不再时兴时,他仍为小女儿制作同样嫁妆。金贵指向手工中凝结的劳动、技艺与心意,也是传统价值受到冷落时的自我确认。
话语与手势
他的大手在空中一划一点阿爷平常寡言,关键时刻的发言因而显得郑重。手势像为话语补上感叹号,将他对纯手工价值的自信和不甘受轻视的态度转成可见动作。
晚年延续:阿爷继续编订制竹器,岁月的皱纹与编织图纹相互映照。
评议 1
人和手艺的共同岁月
仿佛把篾条的编织图纹都印在了脸上皱纹与编织图样相联系,将劳动经验化为身体的时间印记,结尾因而把技艺和劳动者生命联结起来。
(有删改)
第1题 · 比喻赏析
第⑥段画线部分运用了比喻,请加以赏析。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把聚集舒展的额纹比作海浪,形象写出阿爷专注劳作时细微而变化的神情。
- 海浪的起伏与皱纹的变化相似,喻体又贴合小岛环境,使人物与生活经验自然联系,表达新颖而亲切。
审题与考查点
比喻赏析须辨明额纹与海浪的相似形态,再联系阿爷编结时的身体、神态和岛上生活经验,解释这一喻体的表现力。
文本分析
动态形态的对应查看证据 ↗
额纹的聚集、舒展与海浪的起伏变化相似,比喻把细微表情写成可见的动态。放在双手持续编结、目光不旁移的语境中,这些变化表现阿爷在劳动中的思索与专注。
环境经验的贴合查看证据 ↗
海浪来自小岛上的日常经验,既与额纹的形态和变化相合,又与阿爷的生活环境相联系,使喻体具有具体的地方色彩。
知识点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先指明额纹和海浪的对应特征,再把聚舒动作联系劳作神情,最后说明喻体与岛上环境的联系。
易误辨析
比喻赏析须说出相似点以及人物效果,不能止于生动形象。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层分析兼顾形态、专注状态和喻体来源。
第2题 · 景物作用
赏析第⑦段划线部分景物描写的妙处。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楝树的绿、晚霞的橙红与落在箩篼上的红光形成绚丽又宁静的画面,描写有层次和光影变化。
- 景色与阿爷长时间沉浸劳作的状态相映,人物、手艺和院落共同组成和谐的日常生活。
- 充满温情的观看表现对阿爷劳动生活和专注精神的珍视。
审题与考查点
画线景物由楝树、晚霞写到落在竹器上的光。分析须解释色彩、光线、空间层次与人物劳作状态之间的具体关系。
文本分析
色彩与光线查看证据 ↗
绿、橙红、红光由树木、天边到箩篼,视线逐步落到劳动成果,使画面有层次。
人景相映查看证据 ↗
前文广播节目已变而姿势未改,晚霞再显示时间推进,人物始终安于专注的劳作。
观看中的温情查看证据 ↗
夕照最终落在即将完成的竹器上,景物将劳动成果照亮,使专注劳动获得宁静而美的呈现。
知识点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环境氛围是场景描写给人形成的整体感受,如紧张、寂静、压抑或欢快。人物心境是人物在特定处境中的心理状态,二者可以相合,也可以形成反差。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解题方法
依树、霞、光的描写顺序概括画面,再联系人物姿态及时间变化,分析景物怎样与劳动相映。
易误辨析
“烘托人物”要说明烘托何种状态,本文重在投入和宁静。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景物特征,再人景关系,最后作者情感。
第3题 · 选材作用
第⑧段叙写阿爷为孩子们编制秋千,请以选材角度分析作用。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编秋千显示阿爷能因需要设计竹器,补充劈篾、编结之外的创造能力,展现技艺多样性。
- 从日常器物转写孩子们的游戏,使手艺的价值进入童年快乐,丰富生活内容。
- 看穿孩子心思并主动为大家制作,表现寡言外表中的体贴和慈爱,使人物更完整亲切。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从选材角度设问,须说明编秋千这件事较前文的劈篾、编器增添了哪些性格与生活内容,并解释它对整体人物形象的作用。
文本分析
技艺与创造查看证据 ↗
孩子在收边前猜不出用途,阿爷最终安装秋千,显示设计、编制与运用的综合能力。
生活题材的扩展查看证据 ↗
此前多写器物及劳动,这次写多人共享的游戏,手艺价值由实用延展到情感和快乐。
性格的丰富查看证据 ↗
他识出孩子帮忙的目的,选择做大家能玩的东西,以行动表达体贴,与平时寡言形成互补。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解题方法
先比较秋千与前文其他竹器,再分析孩子的反应及阿爷的动机,说明这则事件补充哪些性格内容。
易误辨析
选材作用着重解释为何选这一件事,不能只复述编秋千经过。
答案组织与检核
技艺、生活功能和慈爱性格各成一点。
第4题 · 内心与时代
“纯手工的东西金贵”这句话是理解篾匠阿爷的一把钥匙,请结合全文评析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技艺得到欣赏时,阿爷有自信和得意。他将篾条劈得轻薄均匀,听到孩子们赞叹后露出得意神色,手艺也通过玩具和嫁妆表达慈爱。
- 竹编嫁妆不再时兴时,他感到自己的手艺受到轻视,以继续制作和郑重声明回应。“迸出”及有力手势写出不甘、自尊和对手工价值的坚持。
- 晚年转做造型多样、顾客订制的小竹器,在体力与需求变化中调整劳动方式,并从动脑动手中保持活力。
- 内心感受随社会评价和年龄而变化,对精细劳动的自信、对亲人的慈爱与对手工价值的珍视始终贯通。人物既承受时代风尚的影响,也以创造和调整延续手艺。
审题与考查点
以关键话语为线索,区分得到欣赏、竹编不合时兴与晚年接受订制时的感受和行动,既分析变化,也评价贯穿其间的价值选择。
文本分析
技艺获赞时的自豪查看证据 ↗
孩子称赞薄篾能印画,他嘴角露出得意,手艺得到回应使其自我价值可见。
风尚变化中的坚持查看证据 ↗
小女儿出嫁时不时兴竹编,与大女儿的喜庆礼俗相比形成变化;不停做与有力发言共同表现不甘和自重。
晚年的调整与延续查看证据 ↗
小竹器较轻省,顾客订制又给手艺以新的需要;他主动强调动脑动手,显示适应年龄与生活条件的调整。结尾细写皱纹与编织图纹相映,使劳动成为其生命经验的一部分。
评价的依据查看证据 ↗
手艺、慈爱、自尊和持续创造贯穿不同阶段,时代变化中人物价值既有承受,也有能动的坚持。
知识点
人物发展:人物发展是人物在事件进程中发生的性格、认识、态度或行动方式的变化。变化的解释需要联系前后状态及使变化发生的具体条件。
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社会环境是人物生活于其中的制度、关系、习俗及行动规则。作品可以通过身份待遇、分工、空间权限和交谈方式呈现这些条件。
解题方法
依次整理孩子赞叹手艺、小女儿出嫁时遭遇风尚变化、晚年承接订制三个场景,分别概括心理与行动,再评价贯穿其间的技艺自信、慈爱和手工价值。
易误辨析
“迸出”和有力手势可说明对手艺被轻视的不甘;晚年的顾客订制、造型多样和主动劳作,则显示持续的创造。应分别考察不同阶段的态度,避免用失意概括全部晚年生活。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分析变化,再用贯穿的劳动和情感价值作评价。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比喻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人物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环境氛围是场景描写给人形成的整体感受,如紧张、寂静、压抑或欢快。人物心境是人物在特定处境中的心理状态,二者可以相合,也可以形成反差。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语段的结构作用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知识点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人物发展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发展:人物发展是人物在事件进程中发生的性格、认识、态度或行动方式的变化。变化的解释需要联系前后状态及使变化发生的具体条件。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比喻、语段的结构作用、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