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到橘子林去
平凡生活中的劳动与关爱能够唤起审美感受,也能使儿童凭借自己的观察建立认识。父女各自的兴趣在共同的经历中相遇。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李广田(1906—1968),现代散文家、诗人、教育家。本文以父女的一次出游写儿童生活和劳动者形象。
文本出处:2022年新高考Ⅱ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小岫记得父亲的承诺,催促趁晴天去看橘子。路上父亲欣赏街景与山色,孩子一心向前,临近果林时却被修马蹄吸引。父亲从车夫与马的关系感受劳动中的亲切,孩子由马修蹄联想到自己剪指甲,主动提出回家。未抵达目的地的出游在另一种生活发现中获得满足。
内容主旨:平凡生活中的劳动与关爱能够唤起审美感受,也能使儿童凭借自己的观察建立认识。父女各自的兴趣在共同的经历中相遇。
阅读重点:分别追踪成人的感受与儿童的行动,理解题名所组织的期待、途中发现与结尾转折。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缘起:小岫记住赏橘的约定,催促父亲趁晴天出游。
小孩子的记忆力真是特别好,尤其是关于她特别有兴趣的事情,她总会牢牢地记着,到了适当的机会她就会把过去的事来问你,提醒你。
“爸爸,你领我去看橘子林吧,橘子熟了,满树上是金黄的橘子。”
今天,小岫忽然向我这样说,我稍稍迟疑了一会,还不等回她,她就又抢着说了:“你看,今天是晴天,橘子一定都熟了,爸爸说过领我去看的。”
我这才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我曾领她到西郊去。那里满坑满谷都是橘子,但那时橘子还是绿的,她并不觉得好玩,只是说:“这些橘子几时才能熟呢?”
“等着吧,等橘子熟了,等一个晴天的日子,我就领你来看看了。”这地方阴雨的日子真是太多,偶然有一次晴天,就令人觉得非常稀罕,简直觉得这一日不能随便放过。小孩子对于这一点也该是敏感的,于是她就这样问我了。去吗,那当然是要去,并不是为了那一言的然诺,却是为了这一股子好兴致。
途中:父亲欣赏街头和郊外景物,孩子仍急切地走向橘子林。
我们走到了大街上。今天,真是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活跃了起来。石头道上的水洼子被阳光照着,像一面面的镜子;女人头上的金属饰物随着她们的脚步一明一灭;挑煤炭的出了满头大汗,脱了帽子,就冒出一大片蒸气,而汗水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天空自然是蓝的了,一个小孩子仰脸看天,也许是看一只鸽子,两行小牙齿放着白光,真是好看。小岫自然是更高兴的,别人的高兴就会使她高兴,别人的笑声就会引起她的笑声。可是她可并没有像我一样关心到这些街头的景象。她毫没有驻足而稍事徘徊的意思,她的小手一直拉着我向前走,她心里一定是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走出城,人家稀少了,景象也就更宽阔了,也听到好多地方的流水声了,看不到洗衣人,却听到洗衣人的杵击声,而那一片山,那红崖,那岩石的纹理,层层叠叠,甚至是方方正正的,仿佛是由人工所垒成,没有云,也没有雾,崖面上为太阳照出一种奇奇怪怪的颜色,真像一架金碧辉煌的屏风,还有瀑布,看起来像一丝丝银线一样在半山里飞溅。我看着眼前这些景物,虽然手里还握着一只温嫩的小胖手,我却几乎忘掉了我的小游伴。而她呢,她也并不扰乱我,我想,她不会关心到眼前这些景物的,她心里大概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转折:父女被修马蹄吸引,各自从劳动场景获得感受。
是在一堆破烂茅屋的前面,两个赶大车的人在给匹马修理蹄子。
我认识他们,我只是认识他们是属于这一种职业的人,而且他们还都是北方人,都是我的乡亲。他们时常叫我感到那样子的可亲近,可信任。他们把内地的货物运到边疆上出口,又把外边的货物运到内地,他们给抗战尽了不少的力量……他们两个正在忙着,他们一心一意地“对付”那匹马。你看,那匹马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必拴,也不必笼,它的一对富有感情的眼睛几乎闭起来了。不但如此,我想这个好牲口,它一定心里在想:我的大哥给我修理蹄子,我们走的路太远了,慢慢地修吧,修好了,我们就上路。慢慢地修,不错,他正在给你慢慢地修哩。他搬起一个蹄子来,先上下四周抚弄一下,再前后左右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就用了一把锐利的刀子在蹄子的周围修理着。我为那一匹牲口预感到一种飞扬的快乐……我这样想着,看着,看着,又想着,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猛一惊醒,才知道小岫的手掌早已从我的掌握中脱开了,我低头一看,却正看见她把她的小手掌偷偷地抬起来注视了一下。她是在看她自己的小指甲。而且我也看见,她的小指甲是相当长的,也颇污秽了,每一个小指甲里都藏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我不愿再提起到橘子林去的事,我知道小岫对眼前这件事看得入神了,我不愿用任何言语扰乱她,我看她将要看到什么时候为止。
赶马车的人把那一只马蹄子修好了,然后又丁丁地钉着铁掌。钉完了铁掌,便把马蹄子放下了。那匹马把整个的身子抖擞了一下,我说那简直就是说一声谢谢,或者是故意调皮一下。然后,人和马,不,是人跟着马,可不是马跟着人,更不是人牵着马,都悠悠然地走了,走到那破烂的茅屋里去了。那茅屋门口挂一个大木牌,上边写着拙劣的大字:“叙永骡车店”。有店就好了,我想,你们也可以少受一些风尘。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停步的叙事作用
不是我要停下来,而是她要停下来此前小岫始终催父亲前行,这次停步由她提出,显示儿童兴趣从预定目标转向眼前新鲜事物,叙事也随之改变方向。
谁在说马的心里话
我的大哥给我修理蹄子这是父亲想象中的马的独白。人格化的语言呈现他对人马亲密关系的理解,与小岫由马及己的联想形成两种观察。
细节中的认知过程
她是在看她自己的小指甲看马蹄、看指甲、说回家剪指甲连成儿童的类比认识过程。叙述先写动作而延后说明,使读者参与理解孩子的心思。
结尾:小岫由马修蹄想到自己剪指甲,决定回家并安静返回。
“回家。”小岫很坚决地说,而且已经在向后转了。
“回家告诉妈妈:马剪指甲,马不哭,马乖。”她拉着我向回路走。
我心里笑了,我还是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跟着她向回路走。
“我的手指甲也长了,回家叫妈妈剪指甲,我不哭,我也乖。”她这么说着,又自己看一看自己的小手。
“对,回家剪指甲,你真乖,你比马还乖。”这次我是不能不说话了,我被她拉着,用相当急促的脚步走着。
评议 1
对儿童内心的留白
她心里也许有这么一句话,也许并没有父亲能够记录女儿的动作和话语,最后却保留对其心思的推测语气,显出成人观察的分寸,也使结尾安静而富有余味。
第1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我”决定带小岫到橘子林去,只是因为不想“随便放过”偶然到来的晴天,与她提醒“我”履行承诺无关。
B.“我”从“几乎忘掉了我的小游伴”,到不知道小岫的手掌“早已从我的掌握中脱开”,这个变化表明“我”的出游兴致变高了。
C.赶大车的人让“我”感到可亲近、可信任,除了他们“都是北方人,都是我的乡亲”,还因为他们为抗战做出了贡献。
D.返回城里的路上,“小岫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父女二人的沉默表明他们对未到达橘子林感到有点失落。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选出内容理解正确的一项。逐项核查出游缘由、父亲关注对象的变化、亲近车夫的原因和回程沉默的含义,辨明选项是否改动了动因、因果或情感程度。
文本分析
A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小岫的催促唤起出游,父亲又说明动因在好兴致。选项用“只是”“无关”切断承诺、催促、晴天和兴致之间的关联。
B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两处都写父亲专注于所见而暂忘女儿;关注对象由山景转为修蹄,不能据此推出兴致高低变化。
C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乡亲身份与抗战贡献紧接叙写,共同构成父亲对车夫的亲近、信任和敬意。
D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小岫主动决定回家并兴奋地说自己也乖,父亲也从修蹄场景获得快乐;结尾沉默承接新的体验,不显失落。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解题方法
检查四个选项所指的动因、变化和感受,分别与出游缘由、观察对象及回程言语核对。
易误辨析
沉默的情感要由前后文解释,不能固定套作遗憾或惆怅。
答案组织与检核
C项须保留乡亲与抗战贡献两个原因;错误项分别说明其限制或推论失当。
第2题 · 艺术特色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我的大哥给我修理蹄子,我们走的路太远了,慢慢地修吧,修好了,我们就上路。”这一句将马人格化,写出了马对车夫的感情,生动而饶有趣味。
B.“我”在判断小岫对去橘子林的态度时,用语从“定”变为后来的“也许”,暗示小岫的心理变得难以琢磨了。
C.小岫让“我”领她去橘子林,实际上全程“我”都是由她拉着走的,由此可见,小岫的言行决定着本文的节奏。
D.本文借助小孩子的视角,先后描写了街道、山林、骡车店等处的景象,看似散漫,实则突出主题,使本文具有形散神聚的特点。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A。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选出艺术分析正确的一项。分别核查马的心声由谁设想、“一定”与“也许”的认识限度、小岫的动作与叙事节奏的关系,以及全文通过谁的观察呈现景物。
文本分析
A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父亲替马设想心声,用“大哥”称车夫,使修蹄呈现为相互体恤的关系,温厚而有趣。
B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一定”是父亲据她急切行动所作的判断,“也许”是面对她安静心思的推测。叙述者认识的确定程度改变,未据此写她心理变得难测。
C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小岫拉着父亲是行动线的一部分,描写的详略、父亲的联想和停驻也参与节奏组织,“决定”概括过强。
D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街景、山色、乡亲和抗战等都经由父亲的观察与认识呈现,孩子的兴趣另有说明;全文的叙述视角不能归为儿童视角。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比拟:比拟是把某一对象按另一类对象的属性或行动来表现的修辞方式。拟人把非人对象人格化,拟物则把人或事物按另一类事物来表现。
解题方法
先判定谁观察和想象,再区分人物行动与叙事组织的关系;A项以拟人语句和情感作用为依据。
易误辨析
人称是父亲“我”,儿童经验通过父亲观察进入叙事,两者需要区分。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检核叙述主体和语气,A项说明人格化怎样写出人马亲近。
第3题 · 标题作用
“我”和小岫最终放弃去橘子林,本文却仍以“到橘子林去”为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到橘子林去”构成出游的起因和行动线索,串联街景、郊野与修马蹄等途中经历。
- 题名和文中反复出现的愿望使读者期待抵达果林,最后放弃形成自然的转折,突出儿童兴趣的变化。
- 真正值得写的是途中生活带来的发现。修蹄引出父亲的劳动感受与孩子由马及己的领悟,使未完成的行程获得完整的情感意义。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题名与未抵达橘子林这一结局之间的关系。先追踪赏橘愿望怎样串联行程,再说明途中停步和主动回家如何改变原有期待,最后概括父女实际获得的生活体验。
文本分析
线索与期待查看证据 ↗
起初的请求、途中的催促及果林在望不断确认目的地,使所见所闻纳入同一行程。
转折与儿童性情查看证据 ↗
孩子先急着去,再主动停步,最后坚决回家,兴趣随眼前经验转换;结局由已写出的性格和细节推动。
行程与生活发现查看证据 ↗
修蹄成为父女共同经验的中心,父亲的亲近和孩子的自我要求使叙事意义超出到达预定景点。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叙事线索:叙事线索是持续联系和组织主要材料的人物活动、事物、时间过程或情感问题。分析线索须说明不同部分如何沿同一因素展开。
解题方法
追踪题名在开头、途中和结尾的对应,比较预定目的与实际获得,再说明儿童性情和生活意趣。
易误辨析
标题作用不能仅写“贯穿全文”,须指出串联了哪些经历以及期待怎样转折。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线索、期待转折和生活意趣分条,分别说明题名怎样组织途中经历,以及父女从这些经历中获得了什么。
第4题 · 童趣细节
本文的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并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小岫不等父亲回答就抢着强调晴天和承诺,写出盼赏橘子的急切与孩子的机灵。
- 途中小手一直拉父亲向前走,对旁边美景无意停留,表现儿童关注目标时的专一与天真。
- 看修马蹄时偷偷查看自己的指甲,随后说“马不哭,马乖”“我不哭,我也乖”,以儿童的类比和自我承诺写出有趣的心思。
审题与考查点
从全文选取三处能体现儿童心理和认识方式的动作或语言细节,每处都需指出具体形式,并解释其童趣。三处应各有侧重,不能只列“天真可爱”等性格词。
文本分析
抢说的话查看证据 ↗
催促不仅见于内容,也见于“不等”“抢着”的发话时机,童趣由具体动作和语言共同形成。
拉着走的手查看证据 ↗
小手动作在成人赏景时持续,儿童的专注与父亲的徘徊相映,形象可感。
指甲与马蹄的联想查看证据 ↗
偷偷看手先暴露小心思,回家宣言再揭示理由,孩子以“不哭”“乖”评价马并约束自己。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比较阅读:比较阅读是在共同问题下考察两个或多个文本的异同,并解释差异产生的条件或表达效果。
解题方法
选取三个可见的动作或语言细节,各用一句说明它如何呈现儿童的心理、认识或说话方式。
易误辨析
只摘“天真可爱”属于评价,须还原到抢说、拉手、看指甲等具体形式。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处细节互不重复,末点把观察与发言联系起来解释。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心理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3 处
阅读条目 →B项 · 不正确 ↗“一定”是父亲据她急切行动所作的判断,“也许”是面对她安静心思的推测。叙述者认识的确定程度改变,未据此写她心理变得难测。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比拟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拟:比拟是把某一对象按另一类对象的属性或行动来表现的修辞方式。拟人把非人对象人格化,拟物则把人或事物按另一类事物来表现。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叙事线索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事线索:叙事线索是持续联系和组织主要材料的人物活动、事物、时间过程或情感问题。分析线索须说明不同部分如何沿同一因素展开。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叙事线索、叙述者与叙述声音、比拟、标题意蕴与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