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秋雨
作品在美丽幻象与受疾病威胁的生命之间往复,表达对青春、脆弱生命及人生无常的温柔伤感。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川端康成,日本小说家。本篇由叶渭渠翻译。
文本出处:2021年八省市高考适应性测试(秋雨版)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车上红叶与降火的幻影引出十五六年前两个病童的记忆,秋雨又使叙述回到当下。作者在京都重见长大后的律子,她凝望新人的目光与将穿新娘礼服的安排,留下生命和愿望的余韵。
内容主旨:作品在美丽幻象与受疾病威胁的生命之间往复,表达对青春、脆弱生命及人生无常的温柔伤感。
阅读重点:追踪现实与幻影的交替、两位病童的对应及服饰细节,分辨暗示与已发生事件。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幻象:车上半梦间的红叶与降火,构成明艳而易逝的感官画面。
我的眼睛深处,映出火团降落在红叶山上的幻影。
与其说是山,莫如说是山谷更贴切。山高谷深,山峦紧迫溪流两岸,巍峨地雄峙着。不抬头仰望,是不易窥见山之巅的苍穹的。天空还是一片蔚蓝,却已微微现出了暮色。
溪流的白石上,也同样弥漫着薄薄的暮霭。红叶的寂静,从高处笼罩着我,渗透我的身心。莫非要让我早早地感受到日暮之将至?小溪的流水一片湛蓝,红叶没有倒映在溪流的蓝色中。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这时,在蓝色的溪面上却看见火从天而降。
仿佛不是在降落火雨或火粉,只是小小的火团在溪面上闪闪烁烁,但从天上降下则是无疑的。那小团的火球落在蓝色的溪面上旋即就消失了,火从山谷降落的瞬间,由于红叶的缘故,看不见火的颜色。那么,山巅上又是什么情况呢?抬头仰望,只见一团团小火球以想象不到的速度从上空降落下来。大概是火团在动的缘故吧,以雄峙屹立的山峰为堤岸,看起来狭窄的天空好像是一条河在流淌。
这是我在去京都的特别快车上,入夜刚要打盹儿的时候所泛起的幻影。
往事回忆:两位病童的处境唤起作者对脆弱生命的关切。
十五六年前,我住院做胆结石手术时,同我邂逅的两个女孩子总是留在我的记忆里。这次去京都,就是为了到京都的饭店去看望其中一个女孩子的。
另一个女孩子生来就没有胆液输送管,据说顶多只能活一年,所以必须接受手术治疗,植入人造管,将肝脏和胆囊连接起来。母亲抱着幼儿站在走廊上,我走近看了看,说道:
“多好啊,这孩子真可爱。”
“谢谢。恐怕今明两天就不行了,正在等家里人来接呢。”母亲平静地回答。
孩子静静地入梦了。她身裹山茶花图案和服,大概是术后胸前缠着绷带,衣裳宽松而臃肿。
我对那位母亲说出这种唐突的问候,也是因为住院患者之间的互相体贴而疏忽了的缘故吧。这家外科医院来了许多做心脏手术的孩子。手术之前,他们有的在走廊上东奔西跑,有的乘电梯上上下下,嬉戏喧闹。不觉间,我也同这些孩子打起招呼来。他们都是五岁到七八岁的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脏手术最好在幼儿期进行,否则可能夭折。
这些孩子当中的一个特别引起我的注意。每次乘电梯,我几乎都看见她也在电梯的犄角。这个五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人蹲在站着的大人的腿脚后面,总是闷不作声。她那双不和悦的眼睛射出强烈的光芒,那张倔强地噘起的嘴紧闭着。我向我的贴身护士探听,据她说这女孩子几乎每天都要花上两三个小时这样独自乘电梯上上下下。就是坐在廊道的长椅上,她也是绷着脸,不吭一声。我试着同她搭话,她的眼睛却一动不动。我对我的护士说:
“这孩子很有出息啊!”
后来,这女孩子不见了。
我问护士:“那孩子也做了手术?术后情况好吗?”
“她没做手术就回家了。她执拗地说:‘看到贴邻病床的孩子死了,我就不愿做手术,要回家,不愿做手术,要回家。’谁劝说她都不听。”
“唔……但是,她会不会夭折呢?”
现实重逢:秋雨中的律子凝望新人,礼服细节保留青春愿望与无常的余味。
雨敲打在客车车窗上的声音,把我从朦胧的梦境中惊醒。幻影消失了。我又快要打盹儿的当儿,就听见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转眼间,风雨交加,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了。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点,一滴滴地顺着窗玻璃斜斜地流落下来。有的雨点从车窗的一端流到另一端,流着流着,短暂停住,接着又流动起来。流流停停,停停流流,显得很有节奏。一滴滴水点,后面的赶超前面的,上面的落到下面,画出一道道交错的线。我从流动的节奏中,听到了音乐。
我觉得火降在红叶尽染的山上的幻影,是静谧无声的。然而,敲打在车窗玻璃上流动着的一滴滴雨点的音乐,却又变成了那降火的幻影。
后天,在京都某饭店的大厅里将要举办新年和服表演会,我应和服店老板的邀请前往参观。服装模特儿当中有一个叫别府律子的,我忘不了她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她当了服装模特儿。我没有去欣赏京都的红叶,宁可来观看律子的表演。
翌日,依然秋雨绵绵。下午,我在四楼的大厅里观看电视。这里像是宴会大厅的休息室,已有两三对婚宴的客人,显得十分拥挤,打扮好了的新娘子也从这里经过。我偶尔回头,看见排号早的新郎新娘从会场里走出来,站在我的身后拍摄纪念照片。
和服店老板就在那里致辞。我询问别府律子来了吗?老板立即用眼睛指了指近旁。原来律子正用不和悦的目光,凝望着站在被秋雨打得朦朦胧胧的玻璃窗前拍纪念照的新郎新娘。她紧闭双唇。这位亭亭玉立的美丽姑娘还活在人世间,我本想趋前探问:还记得我吗?想得起来吗?可我终究还是踟蹰不前。
批注 · 札记 · 评议 3
幻影与雨声
我从流动的节奏中,听到了音乐雨点的节奏使现实听觉转成音乐和视觉幻象,意识活动连起两个层次。
真实新娘与模特
我们请她穿上新娘礼服同是新娘礼服,真实婚姻与模特扮演的差异使律子的凝望具有情感含量。
未尽的结尾
所以……“所以”后的省略保存人物未说破的情绪,读者须根据疾病、凝望与礼服的关系理解。
叶渭渠译。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情感
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写“我”眼中的幻影,火团降落红叶山,白的石、蓝的水。火团在溪面上闪闪烁烁,暗示了一种生命之美。
B.“我”再次看到律子时,“本想趋前探问”,却“终究还是踟蹰不前”,表现了“我”既想见她又不忍心面对她病况的心情。
C.小说两次出现律子“不和悦”的目光,第一次写的是她害怕做手术,第二次写的是她没能提前一天穿上和服的情绪。
D.这篇小说很简短,故事也简单,不以人物性格的独特与情节的曲折取胜,整篇小说有一种含蓄美和朦胧美。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红叶、蓝水与火团构成鲜明而转瞬的美,幻影与后文生命体验相互映照。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作者多年惦念病童,重见成人后的律子却难开口,含有关切和面对病痛的迟疑。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童年目光写其倔强、孤独,成年目光则与看新人拍照及自己将扮新娘的处境相连;提前一天穿和服的解释失去语境。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情节集中于回忆与一次重逢,感情借景物和细节表达,留有未尽之意。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对照两个时期的律子,分别确定“不和悦”目光的对象、前后事件和情绪,继而核对各项对人物与小说风格的判断。
易误辨析
童年目光写其倔强、孤独,成年目光则与看新人拍照及自己将扮新娘的处境相连;提前一天穿和服的解释失去语境。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过渡与虚实
文中画线部分在小说结构上有重要作用,下列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对举秋雨和火团,上承“我”在火车上的所思所见,下启对律子生活现状的描写。
B.通过写音乐变成幻影,凸显律子故事和生命理解的关系,使小说的层次更加丰富。
C.以“我”的感受来写秋雨和火团的变幻,使小说的抒情结构具有虚实相生的特点。
D.通过写“我”的情绪变化和对“幻影”的强调,扭转了小说故事情节的进展方向。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文中画线部分在小说结构上有重要作用,下列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雨点和团火的转换联接此前车上幻影与随后现实中的京都场景。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现实声响化为幻影,使美与消逝的感受在不同层面互相映照。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以个人感受组织雨与火的互变,现实车窗和想象山谷构成虚实关系。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段落改变感知层次而未扭转行动方向,作者仍继续去京都看望律子。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先确定画线段位于病童回忆与京都重逢之间,再说明秋雨、音乐和火团的感知转换如何联结前后场景。
易误辨析
段落改变感知层次而未扭转行动方向,作者仍继续去京都看望律子。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3题 · 细节暗示
小说写到小姑娘身裹山茶花图案和服的细节,又写律子作为模特参加新年和服表演会,这样写暗示了什么?请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山茶花图案和服与濒临夭折的幼儿相连,美丽衣饰衬出生命的脆弱,引起哀伤与怜惜。
- 律子多年后仍然活着,并成为身穿和服的模特,显示青春的成长和生命的延续,带来欣慰与赞叹。
- 两次和服细节相互映照,将死亡的阴影与存活的美好并置;末尾的新娘礼服又触及律子对幸福的向往,使欣慰中含着忧念。
审题与考查点
小说写到小姑娘身裹山茶花图案和服的细节,又写律子作为模特参加新年和服表演会,这样写暗示了什么?请简要分析。(4分)
文本分析
幼儿衣饰与生命脆弱查看证据 ↗
母亲告知幼儿可能很快离世,随后的山茶花图案与安睡姿态保留了幼小生命的美,形成温柔而令人惋惜的反差。
成年律子与生命延续查看证据 ↗
“如今已经成人”回应十五六年前的病童遭遇,模特的身份则把成长表现为可见的青春之美。
相互映照的喜悦与忧念查看证据 ↗
律子凝望真实的新郎新娘,自己却将以模特身份穿新娘礼服;这层差别使对成长的欣慰又带上对其愿望和命运的关切。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解题方法
并列两件服饰的美与人物各自处境,再联系律子观看新人的目光解释暗示。
易误辨析
童年夭折的隐忧与成年存活的事实需要对照。律子的生命延续带来欣慰,她与新娘礼服的关系又含有未遂愿望的忧念。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别说明幼儿、成年律子及两者关系,兼顾生命脆弱与生命延续,再联系新娘礼服解释情感余味。
第4题 · 情感氛围
这篇小说体现了什么样的情感氛围?作者是如何表达这种情感氛围的?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情感氛围兼有对生命美好和坚韧的珍惜,以及对疾病、死亡与未遂愿望的哀怜,整体含蓄而略带感伤。
- 人物对照与细节暗示。濒危幼儿身上的花纹和服、存活并长成的律子、她凝望新人时的目光,分别写出生命的脆弱、延续和对幸福的向往。
- 景物与意识交织。红叶、火团的明艳与瞬间消失,秋雨的现实声响与幻影的反复转换,共同呈现美丽与无常相伴的感受。
- 以第一人称的迟疑和未尽话语节制抒情。“踟蹰不前”及结尾“所以……”把关切留在具体动作和对话中,形成余味。
审题与考查点
这篇小说体现了什么样的情感氛围?作者是如何表达这种情感氛围的?(6分)
文本分析
珍惜生命与感伤无常查看证据 ↗
两个女孩不同的境遇使存活的欣慰与死亡的忧惧并存,叙述者以持续牵挂表达对生命的珍重。
人物细节与命运对照查看证据 ↗
和服的重复使两名女孩的经历相互映照,成年律子的凝望又将青春愿望带入眼前的场景。
景物意象与虚实转换查看证据 ↗
火球转瞬即逝,秋雨的节奏又化为幻影,美丽的感受和消逝的忧念在意识活动中相互交织。
叙述节制与含蓄余味查看证据 ↗
想问却停步及老板未说完的话,让读者从沉默与情境中感受对律子的体恤。
知识点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环境氛围是场景描写给人形成的整体感受,如紧张、寂静、压抑或欢快。人物心境是人物在特定处境中的心理状态,二者可以相合,也可以形成反差。
虚实结合:虚实结合是将不同呈现层次相配合的传统表现方法,具体可涉及眼前与想象、直接呈现与留白等关系。
解题方法
先确定整体情感,再分别检查人物事件与景物幻象怎样支持这种感受。
易误辨析
氛围须由反复的声色、时间与人物处境共同说明,不只按标题秋雨套悲伤。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概括欣慰与感伤并存的情感氛围,再分人物细节、景物意象、叙述语气说明表达方式。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象征、虚实结合。
人物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象征、虚实结合。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环境氛围是场景描写给人形成的整体感受,如紧张、寂静、压抑或欢快。人物心境是人物在特定处境中的心理状态,二者可以相合,也可以形成反差。
研习关联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象征、虚实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