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双琴祭

通过两位演奏家和双琴共同遭遇的毁伤,寄寓对美好情谊与艺术合作被破坏的哀惜,并反思妄议、嫉妒、离间和缺少自省的公众心理。

导读

文体与题材:微型小说;以双琴与演奏家的命运表现美好关系遭到破坏的悲剧。

作者简介:梁晓声(1949—),当代作家,原名梁绍生,生于哈尔滨,祖籍山东荣成,著有《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雪城》等。

文本出处:2012年福建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老制琴师希望制成音质相等的两把琴,儿子完成遗愿,把琴赠给承认其同样优良的少年。两位少年长成演奏家,合奏成名,却在高下之争、传媒炒作和他人的离间中分开,继而嫉恨。一个人毁琴自尽,另一个人在指责中发疯,双琴一毁一废,结尾留下号哭。

内容主旨:通过两位演奏家和双琴共同遭遇的毁伤,寄寓对美好情谊与艺术合作被破坏的哀惜,并反思妄议、嫉妒、离间和缺少自省的公众心理。

阅读重点:追踪“同样优良”“合奏”与“孰高孰低”的价值冲突,区分悲剧的外在推动与人物内在失守,结合拟人化叙述、评价语和结尾声响解释作品的情感。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4段

开端:老制琴师留下制成两把好琴的遗愿,儿子完成遗愿,并设定赠琴的条件。

1

那两棵树,是生长极慢的树,其材最适合做琴。那位老制琴师呢,他的经验是,一棵那样的树,只能锯取一段,做成一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所以他打算用那两棵树同时做两把小提琴,使它们在音质上不分轩轾。

2

琴取于材,材取于树。老制琴师当年亲手栽下的两株小树苗,在十余载里,不但增加着年轮,也像少年和少女渐渐长成健壮的青年和标致的女郎一样,深深地相爱了。它们彼此欣赏,彼此赞美,永不厌倦地诉说着缠绵的情话。

3

但是,琴还没做,老制琴师却病倒了。他临终前对儿子说:“我一直想要制成两把音质同样一流的小提琴。我想做的事是做不到了,你一定要替我做到……”

4

后来,他的儿子伐倒那两棵树,锯取了它们各自最好的一段,制成了两把音质同样一流的小提琴。他把琴送到了琴店,郑重地交代:“如果有谁在这两把琴中反复比较、挑选,那么无论他最终选择了哪一把,都不卖给他。如果有人说它们是同样好的琴,那么可以将两把琴都送给他。如果是两个人,那么一人一把。”

注释 · 批注 3

不分轩轾

不分轩轾

轩轾原指车子前高后低与前低后高,后用来比喻高低优劣。不分轩轾,即分不出高下。

由树到琴的连续性

琴取于材,材取于树

这句话衔接制琴与树木相爱的叙写,使器物的形成同时保存一段关系的来历。前世为树、今生为琴的拟人化构思,由此形成连续的情感历史。

相等价值与合作前提

如果有人说它们是同样好的琴

赠琴条件重视对双琴同等价值的承认;少年交换琴,具体体现了这种认可。后来的高下之争因而构成对开篇价值的破坏。

02 / 第5—7段

发展:两位少年认可双琴同样优良,接受赠琴,长成演奏家后始终合奏。

5

有一天,琴店来了两位父亲,带着两名少年。两位父亲是好友,他们是陪儿子来选琴的。两名少年不约而同地看上了那两把小提琴,于是店主取出琴让他们试一试。

6

他们各拉一曲后,都说以他们的耳听来,两把琴的音质同样优良。为了使大人们相信他们所选的不后悔,他们还毫不犹豫地交换了琴。于是他们幸运地接受了赠予。

7

后来,他们果然都成了“家”,声名鹊起。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一直合奏着。

03 / 第8—12段

转折:公众比较高下,传媒炒作,他人从中离间,使演奏家分开并渐生嫉恨。

8

世人欣赏并赞美他们的合奏,但世人的心理是古怪的。不久,就有了他们之间孰高孰低的种种说法。而寂寞的传媒则一口咬住那纷纭众说,推波助澜。

9

最后,他们不能再合奏下去了,只能迫不得已地分开,各自独奏。但他们都是那么眷恋合奏,因为他们觉得只有合奏才能发挥出他们的演奏天赋。

10

比他们更眷恋合奏的是那两把小提琴。只有合奏的时候,它们才有机会相见。

11

但自从分开后,它们再没“见到”过对方。它们被思念折磨着,它们的琴音里开始注入了缕缕忧伤,正如苦苦相思着的情人的信上有泪痕一样。

12

然而两位由合奏而独奏的演奏家,心里竟渐渐地相互生出嫉恨来。他们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别人的“阴谋”。他们曾经的珠联璧合引起了别人的嫉恨。别人想要离间他们,想要看他们成为仇敌。

批注 · 札记 2

叙述评价

而寂寞的传媒则一口咬住那纷纭众说,推波助澜

“寂寞”“一口咬住”“推波助澜”带有明确的贬抑色彩,说明叙述并未把传媒行为当作中性的消息传播。

外因与内因

他们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别人的“阴谋”

他人离间属于外在原因,两位演奏家渐生嫉恨属于内在反应。解释悲剧可同时考虑二者;回答第14题则须按“外在原因”的限定取舍。

04 / 第13—15段

高潮:一位演奏家毁琴自尽,另一位在公众指责下发疯,悲剧由分离扩大为毁灭。

13

终于,他们中的一个心理崩溃了。他摔毁了他心爱的小提琴,跃下阳台,一命呜呼。

14

那时,另一个正在舞台上演出。他提琴的几根弦,随弓皆断。弦断之际,小提琴发出类似哀号的最后一声颤音……

15

悲剧的发生使人心趋于冷静,对死者的同情超过了人心对其他一切的表现。有同情就有憎恨,另一个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悟到什么,已然懵懂地成了罪魁祸首。最后,他疯了。

评议 1

同情与归罪

已然懵懂地成了罪魁祸首

公众同情死者,却又把幸存者认定为罪魁。叙述将同情、憎恨和归罪连写,展示善意情绪也可能伴随未经审查的判断。

05 / 第16—17段

尾声:幸存的琴重新陈列却无人问津,它为失去的爱人发出号哭。

16

他那一把琴被换了弦,又摆在琴店里了。然而,无人问津,因为它已被视为不祥之物。只要琴弓一搭在弦上,便会发出号哭一般的声音。

17

是的,那真是一把小提琴在号哭——在为它不幸的爱人而号哭……

批注 1

结尾的情感重心

在为它不幸的爱人而号哭

双琴仍保持爱的关系,与演奏家的嫉恨形成反差。号哭使作品收束于失去美好关系的哀恸,题名中的“祭”也获得情感上的照应。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作品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两项是(5分)

A. 老制琴师的儿子为实现父亲遗愿,把琴送到琴店并郑重交代:可以将两把音质同样优良的小提琴赠送给反复比较、挑选的人。

B. 小说把“双琴”喻为一对恋人,讲述了它们前世为树、今生为琴的“姻缘”,演绎了一出由相爱相依至分离毁废的悲剧。

C. 第⑧段画线句在全文结构上起承上启下的作用:“世人欣赏并赞美他们的合奏”紧承上文,“但世人的心理是古怪的”则引领下文。

D. 第⑩⑪段用拟人和夸张的修辞手法,写出了两把小提琴因为分离而不能彼此欣赏、赞美的相思之苦和饱受思念折磨的忧伤情状。

E. 小说在叙述时,“他们”、“它们”交替使用,人和物相互交融,灵活地展现了事件过程,暗示了人和物命运的共同性。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选A、D。

审题与考查点

核验赠琴条件、主体指代、修辞判断和段落的前后关系。每项中事实概括与术语判断均须成立。

文本分析

A项 · 错误查看证据 ↗

赠琴条件被反转。反复比较、挑选者无论选哪把都不卖给他;承认两把同样好,才可能获赠。选项将禁止条件改为赠与条件。

B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两树相爱、双琴眷恋相见和结尾称“爱人”,共同支持恋人化的理解。由合奏相依到一毁一废,构成这段关系的悲剧过程。

C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上句承接两人合奏成名的叙事,下句提示公众心理的异变,引出比较高下、传媒炒作和离间。承上启下的判断分别落实在前后内容关系上。

D项 · 错误查看证据 ↗

拟人判断有据,但把双琴相思的写法判为夸张不准确。双琴被赋予眷恋和忧伤,并以琴音的忧伤类比相思者信上的泪痕,主要使用拟人与比喻。情状概括成立,不使修辞判断随之成立。

E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他们”指演奏家,“它们”指双琴。两类主体在合奏、分离和毁伤过程中交替出现,人和琴的命运相互映照;这种共同性仍保留琴眷恋相爱、人渐生嫉恨的差异。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拟、比喻、主题分析。

解题方法

先复核条件句与其结果,再找修辞所涉及的表达及作用,最后对照相关段落,检验结构、指代和命运关系。

易误辨析

“忧伤”“思念”体现拟人,不自动构成夸张;两项式题须分别落实A的条件反转与D的修辞误判。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为A、D;A引用赠琴条件,D指出拟人与比喻,其余项各以不同位置的证据核验。

第2题 · 悲剧外因

小说的结局是悲剧性的。造成悲剧的外在原因有哪些?请概述。(4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世人妄议两位演奏家的高低,破坏了原本相互认可的合作关系。

  2. 传媒抓住比较高下的纷纭众说,推波助澜,扩大舆论压力。

  3. 他人嫉妒两人合奏的珠联璧合,蓄意离间,使他们分开并逐渐成为仇敌。

  4. 悲剧发生后,世人又把幸存者视为罪魁祸首,以憎恨和指责促成他的精神崩溃。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限定“外在原因”,应概括公众、传媒和他人的行为,并覆盖分离、自尽、发疯三个阶段。

文本分析

公众比较查看证据 ↗

“孰高孰低”把合作关系改置于优劣竞争中,紧接着两人被迫分开。比较高下属于外在的公众行为,是合奏终止的叙事动因。

传媒放大查看证据 ↗

传媒主动抓住公众议论并推动其扩散,增强其对演奏家关系的干扰。它与公众妄议相联系,又是可单独概括的外部推动。

蓄意离间查看证据 ↗

文本明言别人的嫉恨、阴谋和离间,支持目的明确的破坏行为。演奏家自身渐生嫉恨是这种作用的结果和内在反应,不应混入本题的外因列举。

事后归罪查看证据 ↗

公众在同情死者时转而憎恨另一人,使其成为罪魁祸首。此处须看到悲剧有后续阶段:死亡之后的归罪使幸存者也被毁伤。

知识点

环境与情节、主题分析、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

解题方法

从结局逆向追索前文推动事件的主体与行动,按公众比较、传媒放大、蓄意离间、事后归罪分列。

易误辨析

“心理崩溃”“相互嫉恨”属于人物的内在变化或结果;仅分析自尽而遗漏幸存者发疯,会使外因不全。

答案组织与检核

四点分别回答谁做了什么,并指出其作用;每点保持外因身份,避免把同一舆论行为反复改写。

第3题 · 作品情感

请结合文本简要探析作品蕴含的情感。(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哀惜双琴相爱相依的关系最终遭到毁伤:一琴被摔毁,另一琴失去爱人,重新陈列后只能号哭。

  2. 同情两位演奏家由合奏成名走向一死一疯,珍贵的艺术合作与情谊在外界干扰和内心嫉恨中毁灭。

  3. 哀叹美好事物被公众妄议、传媒炒作和蓄意离间破坏,对嫉妒、争胜和轻率判断持批评态度。

  4. 对世人悲剧后的同情仍伴随归罪、缺少自省的情形寄寓悲悯与反思,使悲剧的意义超出两人的个人遭际。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作品情感,应区分情感对象与态度:双琴、演奏家和美好关系受到哀惜,破坏关系的社会心理受到批评与反思。

文本分析

双琴的哀恸查看证据 ↗

前文写树与琴的爱、相见与思念,后文写毁琴、断弦和号哭。由美好关系走向毁伤的全过程,支持哀惜;结尾直接把哀痛交由幸存的琴表达。

演奏家的遭际查看证据 ↗

同样优良的琴与持续的合奏,原本承载相互认可和艺术合作。两人被迫分开,继而一死一疯;同情来自这种价值和结局的落差。

对破坏力量的批评查看证据 ↗

“古怪”“推波助澜”“阴谋”等评价词,表明叙述对妄议与离间的否定态度。作品的哀叹因此同时包含对美好事物被毁之原因的批评。

公众心理的反思查看证据 ↗

公众似乎因悲剧趋于冷静,却又把幸存者认作罪魁祸首,延续了伤害。此处支持悲悯与反省不足的理解,不宜替文本断定每个人一生都不会自省。

知识点

主题分析、比拟、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解题方法

先梳理被毁伤的对象及其原有价值,再从情节结局、拟人化声响和叙述评价中推定态度,分别陈述。

易误辨析

只写“批判社会黑暗”过于空泛;双琴和人物的悲剧相关,但不能删除琴保持相爱、人渐生嫉恨的区别。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明确情感及对象,接一项事件或表达;哀惜、同情、批评、悲悯各有独立的证据支撑。

研习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比喻、比拟、环境与情节、主题分析。

参考文献

  1. 2012年福建卷试题。
  2. 梁晓声《双琴祭》,2012年福建高考语文试卷选文;原卷注明选自《2011年中国微型小说排行榜》,有删改。
  3. 2012年福建高考语文试卷及答案(福建省教育考试院)。
  4. 梁晓声作者资料(中国作家网)。

本文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拟、比喻、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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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拟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拟、比喻、主题分析。

知识点 ↗

主题分析、比拟、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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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分析4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拟、比喻、主题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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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与情节、主题分析、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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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分析、比拟、对比、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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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与情节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环境与情节、主题分析、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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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纳概括与证据强度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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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双琴祭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原文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主题分析5 处阅读条目 →《双琴祭》 · 第3题 ↗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它们彼此欣赏,彼此赞美;它们被思念折磨着;他摔毁了他心爱的小提琴;在为它不幸的爱人而号哭。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两把琴的音质同样优良;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一直合奏着;跃下阳台,一命呜呼;最后,他疯了。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但世人的心理是古怪的;推波助澜;他们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别人的“阴谋”。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悲剧的发生使人心趋于冷静;有同情就有憎恨;已然懵懂地成了罪魁祸首。

标题意蕴与作用5 处阅读条目 →《双琴祭》 · 第3题 ↗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它们彼此欣赏,彼此赞美;它们被思念折磨着;他摔毁了他心爱的小提琴;在为它不幸的爱人而号哭。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两把琴的音质同样优良;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一直合奏着;跃下阳台,一命呜呼;最后,他疯了。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但世人的心理是古怪的;推波助澜;他们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别人的“阴谋”。

《双琴祭》 · 第3题 ↗

文本依据:悲剧的发生使人心趋于冷静;有同情就有憎恨;已然懵懂地成了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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