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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选)
节选把聂赫留朵夫的认罪愿望与玛丝洛娃遭受伤害后的防备并置,揭示个人罪责、社会压迫和精神改变之间的关系;“复活”在这里表现为自私动机受到审视、承担责任的意愿逐步增强,而理解与修复仍须面对受害者的处境。
导读
文体与题材:长篇小说节选,以贵族聂赫留朵夫探望受冤女囚玛丝洛娃的场景为中心。
作者简介: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俄国小说家。代表作有《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作品重视人物内心变化与社会生活的联系。他在数部作品中采用“聂赫留朵夫”这一人物姓名,各人物的故事和性格各有区别,本课应依据《复活》的具体情境分析。
文本出处:节选自《复活》第一部第四十三章,草婴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
内容脉络:聂赫留朵夫来到监狱,在嘈杂声中隔着铁栅栏与玛丝洛娃相认并请求宽恕。两人到长凳旁交谈,过去的伤害被重新提起,玛丝洛娃却把他当作可以提供钱财和司法帮助的富人。叙述转入双方内心,说明她回避痛苦记忆的原因,以及他在逃避责任和继续赎罪之间的动摇。探监结束时,他仍希望再来,二人尚未达成情感上的理解。
内容主旨:节选把聂赫留朵夫的认罪愿望与玛丝洛娃遭受伤害后的防备并置,揭示个人罪责、社会压迫和精神改变之间的关系;“复活”在这里表现为自私动机受到审视、承担责任的意愿逐步增强,而理解与修复仍须面对受害者的处境。
阅读重点:追踪称呼、神态、动作和内心语言的变化,分辨叙述者说明与人物判断;分析玛丝洛娃回避往事的原因,理解探监场景中私人情感与社会身份的交错。延伸阅读可比较全书前后玛丝洛娃的言行变化,检验这次会面的心理判断。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相认:铁栅栏与嘈杂声阻隔交流,聂赫留朵夫艰难请求宽恕。
“您找我吗?”她问,把她那张眼睛斜睨的笑盈盈的脸凑近铁栅栏。
“我想见见您……我……”
“你别跟我啰唆了。”他旁边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叫道。
“你到底拿过没有?”
“对你说,人都快死了,你还要什么?”对面有一个人嚷道。
玛丝洛娃听不清聂赫留朵夫在说些什么,但他说话时脸上的那副神情使她突然想起了他。但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她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痛苦地皱起来。
“您说什么,我听不见。”她叫起来,眯细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来是……”
“对你说:你去管闲事干什么……”这边有人喝道。
“老天爷在上,我连知道也不知道。”那边有个女犯大声说。
玛丝洛娃看到聂赫留朵夫激动的神气,认出他来了。
“您好像是……但我不敢认。”玛丝洛娃眼睛不看他,叫道。她那涨红的脸突然变得阴沉了。
他大声说出这句话,感到害臊,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但他立刻想到,要是他觉得羞耻,那倒是好事,因为他是可耻的。于是他高声说下去:
“请你饶恕我,我在你面前是有罪的……”他又叫道。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斜睨的目光盯住他不放。
他再也说不下去,就离开铁栅栏,竭力忍住翻腾着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注释 · 批注 · 札记 5
作品与前情
玛丝洛娃转过身节选自《复活》(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草婴译。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俄国作家。这里节选的是第一部第四十三章。玛丝洛娃无辜卷入一起谋财害命官司,蒙冤受屈,即将服苦役。担任陪审员的贵族聂赫留朵夫认出她正是年轻时被自己抛弃的姑娘,良心受到谴责,经过思想斗争,决定到监狱探望并祈求宽恕。
社会身份先于旧情被识别
从衣衫上看出他是个有钱人相认开始于衣衫显示的财富身份。它为后文将聂赫留朵夫视作可提供钱财的“老爷”作准备,人物关系始终受到经济和社会身份影响。
称呼改变关系
不知道该用“您”还是“你”代词的犹豫表明往日亲密与当前疏离之间的矛盾。后文改称“你”并呼唤“卡秋莎”,显示聂赫留朵夫试图恢复个人联系,可联系对话与语用。
空间中的阻隔
他用手指抓住铁栅栏铁栅栏是监狱设施,也限制声音与身体接近。抓住栅栏的动作将无法畅谈与无法抑制的激动同时显现,可参看环境与人物。
情感与表达的不一致
音调平得像背书一样内心认罪强烈,公开说出请求时却声音僵硬。比喻让读者看到羞耻、激动与社交情境对表达的制约,说明真诚并不自动形成顺畅的交流。
移位:看守允许两人近坐,聂赫留朵夫试图重新开始交谈。
把聂赫留朵夫领到女监来的副典狱长,显然对他发生了兴趣,这时走了过来。他看见聂赫留朵夫不在铁栅栏旁边,就问他为什么不同他要探望的女犯谈话。聂赫留朵夫擤了擤鼻涕,提起精神,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答说:
“隔着铁栅栏没法说话,什么也听不见。”
副典狱长沉思了一下。
“嗯,好吧,把她带到这儿来一下也行。”
“马丽雅-卡尔洛夫娜!”他转身对女看守说,“把玛丝洛娃带到外边来。”
过了一分钟,玛丝洛娃从边门走出来。她步履轻盈地走到聂赫留朵夫跟前站住,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乌黑的鬈发也像前天那样一圈圈飘在额上;苍白而微肿的脸有点儿病态,但很可爱,而且十分镇定;她那双乌黑发亮的斜睨眼睛在浮肿的眼皮下显得特别有神。
“可以在这里谈话。”副典狱长说完就走开了。
聂赫留朵夫走到靠墙的长凳旁边。
玛丝洛娃困惑地瞧了瞧副典狱长,然后仿佛感到惊讶,耸耸肩膀,跟着聂赫留朵夫走到长凳那儿,理了理裙子,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要您饶恕我很困难。”聂赫留朵夫开口说,但又停住,觉得喉咙哽住了,“过去的事既已无法挽回,那么现在我愿尽最大的努力去做。您说说……”
“您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不理他的话,径自问。她那双斜睨的眼睛又像在瞧他,又像不在瞧他。
“天哪!你帮助我,教教我该怎么办!”聂赫留朵夫望着她那张变丑的脸,暗自说。
追忆:往事被重新提起,玛丝洛娃用功利眼光回避伤痛。
“前天您受审的时候,我在做陪审员。”他说,“您没有认出我来吧?”
“没有,没有认出来。我没有工夫认人。当时我根本没有看。”玛丝洛娃说。
“不是有过一个孩子吗?”聂赫留朵夫问,感到脸红了。
“谢天谢地,他当时就死了。”她气愤地简单回答,转过眼睛不去看他。
“真的吗?是怎么死的?”
“我当时自己病了,差一点儿也死掉。”玛丝洛娃说,没有抬起眼睛来。
“不,没有完。我不能丢下不管。哪怕到今天我也要赎我的罪。”
玛丝洛娃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他,特别是在此时此地,因此最初一刹那,他的出现使她震惊,使她回想起她从不回想的往事。最初一刹那,她模模糊糊地想起那个充满感情和理想的新奇天地,这是那个热爱她并为她所热爱的迷人青年给她打开的。然后她想到了他那难以理解的残酷,想到了接二连三的屈辱和苦难,这都是紧接着那些醉人的幸福降临和由此而产生的。她感到痛苦,但她无法理解这事。她就照例把这些往事从头脑里驱除,竭力用堕落生活的特种迷雾把它遮住。此刻她就是这样做的。最初一刹那,她把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同她一度爱过的那个青年联系起来,但接着觉得太痛苦了,就不再这样做。现在这个衣冠楚楚、脸色红润、胡子上洒过香水的老爷,对她来说,已不是她所爱过的那个聂赫留朵夫,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那种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玩弄像她这样的女人,而像她这样的女人也总是要尽量从他们身上多弄到些好处。就因为这个缘故,她向他妖媚地笑了笑。她沉默了一会儿,考虑着怎样利用他弄到些好处。
注释 · 批注 · 札记 · 评议 4
姑妈与巴诺伏
姑妈她们指聂赫留朵夫的两个姑姑。玛丝洛娃原是他姑姑家的女仆。下文“巴诺伏”是姑姑的庄园,两人年轻时在那里相遇。
社会关系中的伤害
谁还会把一个怀孩子的女佣留在家里呢反问把怀孕女佣被驱逐说成习以为常的处置。前后伤病、失子和被逐的经历,使社会身份不平等具体化,应结合人物遭遇解释。
复合神态的解释
又嫌恶又妖媚又可怜地微微一笑三个词对应不同层面:嫌恶源于旧伤,妖媚是当前交往习惯,可怜显示受损处境。神态同时承载多种意义,应回到前后心理过程解释。
叙述者揭示回避的原因
用堕落生活的特种迷雾把它遮住叙述者进入玛丝洛娃的内心,补充对话无法显示的痛苦。她把旧人归入富人类型,与遭受遗弃及后续屈辱相关,不能仅以索钱一事推断她没有感情。
冲突:上诉和给钱引发误解,聂赫留朵夫一度想摆脱责任。
“那事早就完了。”她说,“如今我被判决,要去服苦役了。”
她说出这句悲痛的话,嘴唇都哆嗦了。
“我知道,我相信,您是没有罪的。”聂赫留朵夫说。
“我当然没有罪。我又不是小偷,又不是强盗。这儿大家都说,一切全在于律师。”她继续说,“大家都说应该上诉,可是得花很多钱……”
“是的,一定要上诉。”聂赫留朵夫说,“我已经找过律师了。”
“别舍不得花钱,得请一个好律师。”她说。
“我一定尽力去办。”
接着是一阵沉默。
她又像刚才那样微微一笑。
“我想请求您……给些钱,要是您答应的话。不多……只要十个卢布就行。”她突然说。
“行,行。”聂赫留朵夫窘态毕露地说,伸手去掏皮夹子。
她急促地瞅了一眼正在屋里踱步的副典狱长。
等副典狱长一转过身去,聂赫留朵夫就掏出皮夹子,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十卢布钞票递给她,副典狱长又转过身来,脸对着他们。他把钞票团在手心里。
“这个女人已经丧失生命了。”他心里想,同时望着这张原来亲切可爱、如今饱经风霜的浮肿的脸,以及那双妖媚的乌黑发亮的斜睨眼睛——这双眼睛紧盯着副典狱长和聂赫留朵夫那只紧捏着钞票的手。他的内心刹那间发生了动摇。
“这个女人已经无可救药了。”魔鬼说,“你只会把石头吊在自己脖子上,活活淹死,再也不能做什么对别人有益的事了。给她一些钱,把你身边所有的钱全给她,同她分手,从此一刀两断,岂不更好?”他心里这样想。
批注 · 札记 · 评议 3
给钱受到看守制度影响
等他走开了再给,要不然会被他拿走的玛丝洛娃不断注意副典狱长,表明金钱交付受权力控制。她对手和看守的关注有现实情境,不宜只解释为贪婪。
内心声音的拟人化
魔鬼,此刻又在他心里说话“魔鬼”把有利于自身的劝退理由写成另一个发声者,使道德冲突获得可辨认的语言形态。它属于人物内心的形象化呈现,可参看心理描写。
收束:他决定继续赎罪,二人的精神距离仍未消除。
“卡秋莎!我来是要请求你的饶恕,可是你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饶恕我,或者,什么时候能饶恕我。”他说,忽然对玛丝洛娃改称“你”了。
她没有听他说话,却一会儿瞧瞧他那只手,一会儿瞧瞧副典狱长。等副典狱长一转身,她连忙把手伸过去,抓住钞票,把它塞在腰带里。
聂赫留朵夫觉得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同他水火不相容,使她永远保持现在这种样子,并且不让他闯进她的内心世界。
不过,说也奇怪,这种情况不仅没有使他疏远她,反而产生一种特殊的新的力量,使他去同她接近。聂赫留朵夫觉得他应该在精神上唤醒她,这虽然极其困难,但正因为困难就格外吸引他。他现在对她的这种感情,是以前所不曾有过的,对任何人都不曾有过,其中不带丝毫私心。他对她毫无所求,只希望她不要像现在这样,希望她能觉醒,能恢复她的本性。
“卡秋莎,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要明白,我是了解你的,我记得当时你在巴诺伏的样子……”
“何必提那些旧事。”她冷冷地说。
“我记起这些事是为了要改正错误,赎我的罪,卡秋莎。”聂赫留朵夫开了头,本来还想说他要同她结婚,但接触到她的目光,发觉其中有一种粗野可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他不敢开口了。
这时候,探监的人纷纷出去。副典狱长走到聂赫留朵夫跟前,说探望的时间结束了。玛丝洛娃站起来,顺从地等待人家把她带回牢房。
“再见,我还有许多话要对您说,可是,您看,现在没时间了。”聂赫留朵夫说着伸出一只手,“我还要来的。”
“话好像都已说了……”
“不,我要设法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再同您见面,我还有些非常重要的话要对您说。”聂赫留朵夫说。
“好的,那您就来吧。”她说,做出一种要讨男人喜欢的媚笑。
“您对我来说比妹妹还亲哪!”聂赫留朵夫说。
“真怪!”她又说了一遍,接着摇摇头,向铁栅栏那边走去。
批注 · 札记 · 评议 5
变化尚在进行
仿佛搁在不稳定的天平上“天平”比喻精神抉择的未定状态;紧接着决定把话说出,才表现他在动摇中作出的选择。题目“复活”的意义宜联系这一过程理解。
叙述说明与人物愿望
其中不带丝毫私心叙述在此肯定一种新感情的发生,但她仍拒绝回忆且未与他握手。精神改变的出现和双方关系的修复处于不同层次,后者不能由前者直接推出。
叙述肯定他出现无私的新感情,不等于把她的拒绝写成错误。双方改变并不同步,受害者保留不回忆、不接近的边界,结尾未握手使这一层次清楚可见。
结束动作保留距离
她伸出一只手,但是没有同他握身体接触未完成,与两人对旧事和赎罪的不同态度呼应。结尾没有解决分歧,继续探望的承诺使行动仍可向后发展。
同一句话为何两次出现
您的话真怪两次“真怪”值得比较:聂赫留朵夫以赎罪语言寻求亲近,玛丝洛娃却依受害经历理解有钱来客的用意。同一会面被赋予不同目的,对方的每个反应因而容易出乎预期;道歉能否进入她的经验,成为关系重建的实际问题。
未完成动作维护边界
她伸出一只手,但是没有同他握她伸手回应了交往礼节,最终未握又留下距离。动作在趋近处中断,把触动、防备与尚未接受的状态保存在同一细节中。聂赫留朵夫的悔意已经表达,关系却仍须等待更多行动,人物反应因此有持续变化的余地。
研读题
以下问题围绕节选中的人物、情节、环境和叙述展开。作答时结合具体语句及其前后关系,分别说明判断和依据。
第1题 · 心理分析
结合对话、神态及叙述者对内心的说明,分析玛丝洛娃与聂赫留朵夫相认后的心理变化。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惊认与痛苦:由按衣衫判断富人、微笑接待,转为认出旧人后的惊疑与痛苦。
- 回避记忆与防备:往事唤起爱情、遗弃和屈辱,她为减轻痛苦竭力驱除记忆,把面前的人视为可利用的富人。
- 现实求助与持续疏离:她关心上诉、钱财和看守,接受帮助却未接受赎罪话语;结束时仍以冷淡回应和未握手保持距离。
审题与考查点
考查外部表现与内部原因的互证,要求呈现变化过程。
文本分析
惊认与痛苦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她从衣衫上看出他是个有钱人,就嫣然一笑”;“她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痛苦地皱起来”;“她那涨红的脸突然变得阴沉了”。
笑容消失、眉头皱起、面色阴沉连续出现。变化由认出昔日伤害者触发,叙述者对幸福与苦难的回顾进一步说明情绪原因。
回避记忆与防备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什么都不记得,全都忘了”;“她就照例把这些往事从头脑里驱除”;“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全都忘了”是对话中的回避说法;叙述随后揭示她实际被记忆触动。内外材料构成互证,使防备具有遭遇上的根据。
现实求助与持续疏离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大家都说应该上诉,可是得花很多钱”;“当着他的面别给,等他走开了再给”;“她伸出一只手,但是没有同他握”。
司法冤屈与监狱权力关系使现实需求迫切。接受钱财只能证明求助,不能直接等同于宽恕;重复“真怪”及动作将理解分歧保存到结尾。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按相认、追忆、现实交谈和结束四个时段找材料,再以叙述者的心理说明解释神态和言语,形成有因果根据的变化过程。
易误辨析
将索钱、媚笑孤立为道德标签,会遗漏旧伤、冤屈和看守压力;把她“全都忘了”的话当作客观心理事实,也与后文说明不合。
答案组织与检核
各条写出阶段、情绪或态度及原因;引用神态或言语后,用内心材料解释。
第2题 · 精神转变
聂赫留朵夫在节选中经历了怎样的精神抉择?这与“复活”的题目有何关系?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承认罪责:他忍受羞耻请求宽恕,承认过去的伤害,并表示愿意采取补救行动。
- 抵抗自利劝退:面对索钱和疏离,他一度以对方无可救药为理由想摆脱关系;随即意识到精神抉择的重要,决定继续表明赎罪愿望。
- 形成新的关怀:他由自我辩护趋向不求回报的关切,继续寻找帮助与对话的机会;“复活”由此体现为良知和责任意识的恢复。
审题与考查点
考查动摇与选择的过程,区分精神改变的开始和关系修复的完成。
文本分析
承认罪责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要是他觉得羞耻,那倒是好事,因为他是可耻的”;“请你饶恕我,我在你面前是有罪的”;“现在我愿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因为他是可耻的”把对外在丢脸的顾虑转向对实际罪责的认识。请求宽恕与愿尽力做事相联系,表现承担责任的开端。
抵抗自利劝退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怎样才能对他有利”;“同她分手,从此一刀两断,岂不更好”;“他的精神世界这会儿仿佛搁在不稳定的天平上”。
“魔鬼”的说辞围绕对他是否有利展开,天平比喻则呈现价值选择尚未稳定。二者衔接说明改变通过内心斗争发生。
形成新的关怀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其中不带丝毫私心”;“他对她毫无所求”;“我还要来的”。
叙述明确强调新感情的无私性,承诺再来把意愿延伸为待继续的行动。玛丝洛娃尚未回应宽恕,题意应落在精神改变的过程,不能说两人已经完成和解。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找出认罪、自利退缩和重新接近的内心语言,说明每次变化的动因;最后用题目统摄过程,并以结尾检验“转变完成”的说法。
易误辨析
只引“其中不带丝毫私心”就断言人物全无矛盾,会抹去此前动摇;把精神改变等同于受害者已经宽恕,也缺乏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条呈现认罪、斗争、新关怀,再以简短句说明题意和节选中的发展限度。
第3题 · 环境分析
铁栅栏、探监人群及副典狱长的活动,对二人的交谈有何影响?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栅栏阻隔表达:栅栏隔开身体、限制声音传达,使认罪话语难以顺畅传递,放大相认时的紧张。
- 人群干扰私人交流:旁人的叫嚷插入二人的谈话,打断其表达,也把这次探访置于共同受苦的监狱生活中。
- 看守控制交流条件:副典狱长决定会面的距离、时间,也影响给钱方式;权力的不平等使双方谈话不断受到外部条件制约。
审题与考查点
考查物质空间、声音环境和权力关系的不同作用。
文本分析
栅栏阻隔表达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隔着铁栅栏没法说话,什么也听不见”;“他用手指抓住铁栅栏”。
聂赫留朵夫抓住栅栏又离开栅栏,动作随交流困难而变化;转到长凳后对话才得以较集中展开。
人群干扰私人交流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你别跟我啰唆了”;“老天爷在上,我连知道也不知道”;“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各声部的对话交错形成嘈杂环境,使羞耻和认罪发生在公共场合。聂赫留朵夫的四下张望,说明他还受他人目光影响。
看守控制交流条件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把她带到这儿来一下也行”;“当着他的面别给,等他走开了再给”;“说探望的时间结束了”。
准许出栅栏和宣布探望结束,分别开启并终止近距离交谈;玛丝洛娃注意看守,显示金钱和个人帮助都在制度约束下发生。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将环境材料分为设施、人群声音和看守权力,逐一追踪它们怎样改变说话、动作和会面次序。
易误辨析
把所有材料归入“烘托悲伤”过于笼统;栅栏、嘈杂声和看守分别有空间阻隔、打断与控制的实际作用。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以环境要素开头,再说明具体影响,并用人物反应或情节变化印证。
第4题 · 叙事方法
叙述者为什么在对话中间集中写玛丝洛娃的往事回忆,又写聂赫留朵夫内心的“魔鬼”?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补足言行原因:对玛丝洛娃内心的集中说明揭示旧情、遗弃及后续屈辱,使媚笑、索钱与回避旧事得到解释。
- 呈现道德冲突:“魔鬼”的声音具体化自利退缩的理由,使聂赫留朵夫的精神选择具有过程和阻力。
- 表现理解的错位:读者同时获知双方内心,能看出她关注现实生存、他寻求精神赎罪,两种诉求尚未接合。
审题与考查点
考查心理叙述与外部对话的关系,以及双向心理呈现的作用。
文本分析
补足言行原因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然后她想到了他那难以理解的残酷”;“她感到痛苦,但她无法理解这事”;“考虑着怎样利用他弄到些好处”。
对话只能听到“过去了”等说法;进入内心后,读者看到被压抑的痛苦,理解外部表现与真实感受的距离。
呈现道德冲突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魔鬼,此刻又在他心里说话”;“这个女人已经无可救药了”;“他决定此刻把所有的话全向她说出来”。
拟人化内心语言让不同价值倾向各自发声;随后天平比喻与决定说话连接,构成由犹豫到行动的心理推进。
表现理解的错位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她没有听他说话,却一会儿瞧瞧他那只手,一会儿瞧瞧副典狱长”;“他应该在精神上唤醒她”。
叙述在双方认识之间转换,使读者知道他们各自无法完全理解的内容。复杂性由具体处境和动机产生,增强对冲突的解释力。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比较外部对话提供的信息与内心叙述新增的信息,再说明插入时机和双方认识差异,判断其对人物及冲突的作用。
易误辨析
心理叙述使故事时间暂时放缓,但本题不能止于“减慢节奏”;还须解释新增内容和读者认识发生的变化。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别说明回忆的解释作用、内心冲突的推进作用及双向心理的比较作用。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人物断言能否当作定论
怎样评价聂赫留朵夫“这个女人已经丧失生命了”的判断?请以叙述提供的另一组信息检验。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断言产生于特定挫折:他见索钱与关注看守便动摇,负面判断受赎罪未获回应的挫折影响。
- 心理材料显示仍有痛苦:叙述揭出她主动排除旧情记忆是因难以承受,说明防御后仍有感受。
审题与考查点
区分人物所见评价和叙述者揭示的内心事实。
文本分析
断言产生于特定挫折查看证据 ↗
刹那动摇出现在他期待唤醒旧情而对方索钱之后,判断有明确的挫折语境。叙述将结论归给此刻的他,读者便须检查情绪如何影响推断,不能直接当全知者最后裁决。
心理材料显示仍有痛苦查看证据 ↗
觉得太痛苦才不再回想,意味着旧记忆仍有强烈情感力量,并非全无生命感受。主动避痛与表现冷漠可以同时存在,这一内部材料足以限制外部观察者全盘否定的断言。
知识点
叙述可靠性讨论叙述者的报告、解释或评价能否得到作品其他信息的支持。叙述者可能见闻有限,也可能误解事实或作出有偏向的评价。
解题方法
给判断句标说者,再搜其未掌握或忽略的心理证据,写出可修正范围。
易误辨析
把人物内心一句话升级为小说定论,会抹去叙述者专门补出的受创经验。
答案组织与检核
聂赫留朵夫的断言与叙述揭示的痛苦必须分层;不能任选人物一句判断就封闭玛丝洛娃的全部精神状态。
参考文献
- 列夫·托尔斯泰:《复活》第一部第四十三章,草婴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
- 教育部组织编写:《普通高中教科书·语文选择性必修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第67—72页。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2 处
阅读条目 →导读 ↗阅读重点:追踪称呼、神态、动作和内心语言的变化,分辨叙述者说明与人物判断;分析玛丝洛娃回避往事的原因,理解探监场景中私人情感与社会身份的交错。延伸阅读可比较全书前后玛丝洛娃的言行变化,检验这次会面的心理判断。
知识点 ↗人物心理;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速度。
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2 处
阅读条目 →空间中的阻隔 ↗铁栅栏是监狱设施,也限制声音与身体接近。抓住栅栏的动作将无法畅谈与无法抑制的激动同时显现,可参看环境与人物。
知识点 ↗社会环境与行动规则;环境氛围与人物心境;环境与情节。

是谁的判断
这个女人已经丧失生命了这句话由他心里想引出,属于聂赫留朵夫一瞬动摇时的判断,并非小说对玛丝洛娃的最终裁决。前文已让读者看见她痛苦回忆和防御,人物失望与读者所知之间因此存在距离。
叙述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