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古典诗歌阅读

卖炭翁

烧炭老人以苦劳谋衣食,盼雪售炭却被宫使夺取,强烈反差揭示宫市对百姓的掠夺。

导读

文体与题材:新乐府叙事诗;讽谕宫市。

作者简介: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本篇为《新乐府》五十首中的第三十二首,作者自注“苦宫市也”。

文本出处:《白居易集》卷四(中华书局1979年版)。

内容脉络:开篇写老人伐薪烧炭、只为衣食,再用衣单却盼天寒的心理显出谋生困境;随后写雪中运炭的困饿与牛疲,转入宫使借皇命夺炭,末以少量纱绫强充炭价揭示劳动所得被掠夺的结局。

内容主旨:烧炭老人以苦劳谋衣食,盼雪售炭却被宫使夺取,强烈反差揭示宫市对百姓的掠夺。

阅读重点:将老人外貌、盼天寒的反常心理与运炭困境联系起来,比较宫使和老人的动作;再按句中对象辨清直、将、何所营等词语。

原文

依抒情进程划分结构层次,保留诗行与诗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相应原文。

实词虚词语法文化常识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译文按原文段落对应;〔〕标示依据上下文补出的成分,词语的多义及表达层次见随文注释。

01 / 语段1

辛劳谋生:满面烟尘的老人烧炭,只为衣食。

1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对照译文

卖炭的老人,在终南山中砍柴烧炭。满脸尘灰和烟熏的颜色,两鬓灰白,十个手指黑。卖炭得钱做什么用?〔用于〕身上的衣服和口中的食物。可怜身上衣服正单薄,心里担忧炭价低,却希望天气寒冷。

批注 · 札记 4

衣单意味着更怕寒冷

可怜身上衣正单

身体条件需要温暖,可怜又明确叙述者的同情。

生计迫使希望与身体需要相反

心忧炭贱愿天寒

寒冷能使炭需求与价格上升,衣食全依卖炭所得,老人只好愿冷;矛盾心理显示贫困压力。

何所营

何所营

问题立即以衣裳口中食作答,老人的劳动目的没有奢侈或积蓄的余地。

反常心理与语境

可怜身上衣正单

不能把愿天寒说成老人享受寒冷,也不能省略衣食维系这一因果。

02 / 语段2

雪中运输:老人与牛在冰路运炭,困饿后停歇市外。

2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对照译文

夜里城外下了一尺雪,天亮〔老人〕驾炭车碾着冰冻车辙。牛疲困、人饥饿,太阳已经升高,〔他们〕在市场南门外的泥中歇息。

批注 1

疲困中的短暂停歇

牛困人饥日已高

夜雪、晓驾、日高构成运炭的时间过程,“困”“饥”把赶路消耗落到牛与人的身体。市门泥中歇息只带来短暂停顿,随即被骑者到来打断,老人尚未得到正常售卖与休息的机会。

对比。

03 / 语段3

宫使夺炭:借皇命掉车牵牛,老人无法保住炭。

3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对照译文

轻快走来的两个骑马者是谁?是黄衣使者和白衫随从。手拿公文,口说皇帝命令,掉转炭车,吆喝牛,牵向北方。一车炭,一千多斤,宫使驱走,〔老人〕舍不得却无法〔阻止〕。

批注 · 札记 3

皇命成为强制凭借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把、称、回、叱、牵连续动作显出宫使控制运输;老人没有议价选择。

翩翩

翩翩

宫使轻快与牛困人饥对举,双方处境差异由行动状态呈现。

“两骑”的轻快接在泥中歇的停滞后,运动能力与身体处境形成反差;随后的叱、牵把这种优势转为支配。因而翩翩不仅描姿态,也在前后关系中显出强者的从容。

轻快为何令人刺目

翩翩两骑来是谁

“翩翩”本可写轻盈美好,放在困牛饥人之后却显得刺目。可比较同一形容词在不同语境中的情感:骑者的舒适、到场后对车牛的控制与老人的劳顿共同构成不对等关系,讽刺由这种前后对照产生。

04 / 语段4

低价强偿:少量纱绫被挂在牛头充作炭价。

4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对照译文

半匹红纱、一丈绫,〔宫使〕挂在牛头上,充当炭的价钱。

句注 · 批注 · 评议 5

半匹红纱一丈绫

半匹红纱一丈绫

〔半匹红纱一丈绫〕唐代商品交易,钱帛并用,但“半匹红纱一丈绫”远远低于一车炭的价值。

偿付与炭量严重不相称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与一车千余斤相对,教材说明纱绫价值远低于炭;系向牛头的做法更显强行低偿。

充炭直

充炭直

充说明拿来抵作价钱;结合强制动作与原注的价值不等,名为买而实为夺的判断有据。

卖炭翁的表达取向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烧炭老人以苦劳谋衣食,盼雪售炭却被宫使夺取,强烈反差揭示宫市对百姓的掠夺。 不能仅据纱绫是商品就说完成公平交易,也不能自行计算原诗未提供的具体价格。

宫使单方面决定交易

系向牛头充炭直

结尾写宫使把红纱和绫系向牛头,直接充作炭价。联系前文口称敕、回车、叱牛,给付的物品和运炭方向都由宫使单方面决定,老人没有商议和拒绝的余地。

研读题

本册单元研习

第1题 · 反常心理

衣单却愿天寒为什么令人同情?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衣单先说明身体更需要温暖。衣单、年老和长期劳作说明老人本来更需要温暖,为下文盼冷的反常心理作铺垫。
  2. 衣食全靠卖炭迫使他盼冷。卖炭收入只供基本衣食,炭的销路和价钱决定生计。他为了卖炭而盼冷,说明贫困迫使人压下自身的御寒需要。

审题与考查点

先确定衣单与天寒的生理关系,重点考察反常心理。

文本分析

衣单先说明身体更需要温暖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衣正单”写衣服不足御寒,“两鬓苍苍”“十指黑”又说明年老而长年辛劳。老人的身体条件本应使他盼暖,“可怜”引导读者先理解这种生存需要。

衣食全靠卖炭迫使他盼冷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何所营”的回答只有衣裳与食物,说明卖炭所得关系最低生活。天寒有利于炭的销路与价钱,“忧炭贱”因而压过自身怕冷;两个相反需要同在一人身上,写出贫困的强迫。

知识点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情感基调:情感基调须由用词、语气及篇章变化共同确定。

解题方法

  1. 先确定衣单与天寒的生理关系。
  2. 再用卖炭所得何所营说明生计。
  3. 解释愿望为何反常。

易误辨析

不能把愿天寒说成老人享受寒冷,也不能省略衣食维系这一因果。

答案组织与检核

把衣单需要温暖与卖炭需要天冷两种需求放在同一生计处境中解释。

第2题 · 宫市的强制与低偿

诗怎样以动作和数量揭示宫市性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文书皇命与驱车动作构成强制。宫使借皇命控制牛车方向,老人惜炭而无力反抗;回车、叱牛、牵走等动作揭示宫市的强制性。
  2. 数量与强行付款显出低偿。千余斤炭与红纱、绫的给付相对,结合宫市背景显出低价强取;系向牛头的动作又表明老人没有议价和拒绝的余地。

审题与考查点

按敕命、回车、牵牛说明强制,重点考察宫市的强制与低偿。

文本分析

文书皇命与驱车动作构成强制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手把文书”“口称敕”以皇命自居,“回”“叱”“牵”随即控制牛车方向。老人“惜不得”只能任炭被带走,交易所需的自愿、议价在此无从发生,掠夺由动作关系显露。

数量与强行付款显出低偿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诗先点“一车炭,千余斤”,再列“半匹红纱一丈绫”充作炭价,将劳动成果与所付物品相对。“系向牛头”尤显不由老人同意的做法;不等价须结合教材宫市背景理解,不能把重量与长度直接换算。

知识点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古代文化:结合本题所引原句辨明概念适用的条件。

解题方法

  1. 按敕命、回车、牵牛说明强制。
  2. 比较满车炭与宫使给付。
  3. 说明老人为何无法决定交易。

易误辨析

不能仅据纱绫是商品就说完成公平交易,也不能自行计算原诗未提供的具体价格。

答案组织与检核

强制须有敕命和动作依据;低偿须结合宫市背景,不作异种计量单位的换算。

篇目与册次

八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教材出处

《白居易集》卷四(中华书局1979年版)。

选自《白居易集》卷四(中华书局1979年版)。这是诗人创作的组诗《新乐府》五十首中的第三十二首。诗人有自注云:“《卖炭翁》,苦宫市也。”唐德宗贞元末,宫中派宦官到民间市场强行低价买物,名为“宫市”,实为掠夺。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126页。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身体与权力

“牛困人饥”与“翩翩两骑”怎样使后面的强制行动更有力度?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弱者已疲:牛困人饥且只能在城门外泥中歇息,把卖炭者的体力匮乏与停留待售具体化;身体已疲惫的处境使后来的被迫牵走更显无力。
  2. 强者控制:宫使以敕命的威势到场,随即回车、叱牛、牵向北,强行改变牛车的去向;轻快的骑行与困牛饥人的停歇形成反差,揭示权力不平等。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相邻两组人的体力、移动方式和控制权。

文本分析

弱者已疲查看证据 ↗

困、饥、歇共同写出耗损后的状态,日已高又说明时间推移。强制发生前,读者已看见老人与牲口承担劳动的弱势条件。停歇需求与被迫转向因此形成直接冲突。

强者控制查看证据 ↗

回、叱、牵都是宫使发出的连续动作,改变的是车牛去向。将它与疲惫停歇对看,才可说明强弱差异怎样落实为控制关系。车牛方向成为劳动者失权的可见标志。

知识点

对比是把具有可比关系的对象、状态或行为并置,通过差异突出各自特点的表达方式。对比成立的前提是比较双方具有共同的观察方面。

对比。

解题方法

先对照两方身体状态,再追踪车牛的方向由谁决定。

易误辨析

身体和行动的对照突出宫使的恃权强制与老人的无力;强制能力来自文书、敕命所代表的权势地位。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须从困、饥、歇落到实际控制动作,不能凭翩翩一词孤立判断。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衣单意味着更怕寒冷 ↗

身体条件需要温暖,可怜又明确叙述者的同情。

对比4 处阅读条目 →疲困中的短暂停歇 ↗

对比。

知识点 ↗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情感基调:情感基调须由用词、语气及篇章变化共同确定。

知识点 ↗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古代文化:结合本题所引原句辨明概念适用的条件。

知识点 ↗

对比。

八年级下册单元研习2 处阅读条目 →研读题 ↗

本册单元研习

篇目与册次 ↗

八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情感基调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情感基调:情感基调须由用词、语气及篇章变化共同确定。

古代名物制度的释读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对比:对比须说明共同尺度下双方的差异及其作用。 古代文化:结合本题所引原句辨明概念适用的条件。

语文·八年级下册1 处阅读条目 →篇目与册次 ↗

八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将 [jiāng;jiàng]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虚词 ↗

“宫使驱将惜不得”:助词,置于动词之后,无实义。

直 [zhí]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

“系向牛头充炭直”:同值,价钱。

诗家语3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伐薪烧炭南山中”:处所南山中承省介词在。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宫使驱将惜不得”:宫使是驱将的施事,惜不得承省老人这一主体,写吝惜而无法保有,不是老人不珍惜炭。

文言随文释义 · 语法 ↗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做什么用。营,谋求。

系 [xì;jì]1 处阅读条目 →文言随文释义 · 实词 ↗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挂。

引用本文

语文·八年级下册1 处阅读条目 →卖炭翁 ↗

卖炭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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