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散文阅读
说和做——记闻一多先生言行片段
闻一多不同身份下“说”和“做”的方式虽有变化,其求真、爱国与践行信念的精神始终相通。
导读
文体与题材:人物记叙散文,选取闻一多作为学者和民主战士的言行片段。
作者简介:臧克家(1905—2004),山东诸城人,诗人,代表作有诗集《烙印》等。
文本出处:1980年2月12日《人民日报》,教材有改动。
内容脉络:前半写潜心唐诗、楚辞和古典研究的实干;中间用过渡段切换身份;后半写发表政治传单、公开演讲和参加游行,以言行一致归结人物。
内容主旨:闻一多不同身份下“说”和“做”的方式虽有变化,其求真、爱国与践行信念的精神始终相通。
阅读重点:辨明“说”在两部分的不同内涵,比较过渡句、反复句式和凝练描写的作用。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学者的实干:以潜心研究和学术成果写“做了再说”“做了不说”。
“人家说了也不一定做,我是做了也不一定说。”
作为学者和诗人的闻一多先生,在30年代国立青岛大学的两年时间,我对他是有着深刻印象的。那时候,他已经诗兴不作而研究志趣正浓。他正向古代典籍钻探,有如向地壳寻求宝藏。仰之弥高,越高,攀得越起劲;钻之弥坚,越坚,钻得越锲而不舍。他想吃尽、消化尽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文化史,炯炯目光,一直远射到有史以前。他要给我们衰微的民族开一剂救济的文化药方。1930年到1932年,“望闻问切”也还只是在“望”的初级阶段。他从唐诗下手,目不窥园,足不下楼,兀兀穷年,沥尽心血。杜甫晚年,疏懒得“一月不梳头”。闻先生也总是头发凌乱,他是无暇及此。闻先生的书桌,零乱不堪,众物腾怨,闻先生心不在焉,抱歉地道一声:“秩序不在我的范围以内。”饭,几乎忘记了吃,他贪的是精神食粮;夜间睡得很少,为了研究,他惜寸阴、分阴。深宵灯火是他的伴侣,因它大开光明之路,“漂白了四壁”。
注释 · 批注 · 札记 · 评议 15
结构与语境
“人家说了再做,我是做了再说。”以潜心研究和学术成果写“做了再说”“做了不说”。
仰之弥(mí)高
仰之弥高和后面的“钻之弥坚”都出自《论语·子罕》,是颜回赞颂老师孔子的话。弥,更加。
锲(qiè)而不舍
锲而不舍不停地雕刻,比喻有恒心,有毅力。锲,刻。
望闻问切
望闻问切中医诊病的四种方法,即望诊、闻诊、问诊、切诊。望诊,即观察病人的气色、形态、动作等。
兀(wù)兀穷年
兀兀穷年用心劳苦地一年到头这样做。兀兀,用心劳苦的样子。穷年,终年、一年到头。
沥(lì)
沥滴。
漂白了四壁
漂白了四壁语出闻一多诗《静夜》:“这灯光漂白了的四壁。”
群蚁排衙(yá)
群蚁排衙这里指整齐地排列着。衙,衙门。排衙,旧时主官升座,衙署陈设仪仗,僚属依次参拜,分立两旁,称为“排衙”。
从细节形成判断
他并没有先“说”,但他“做”了初读札记:此处“说”主要是宣扬成绩,“做”是踏实研究。先成果后宣扬、甚至不宣扬,突出潜心探索与不事张扬。
《校(jiào)补》
《校补》指闻一多著的《楚辞校补》。
古典新义
古典新义指闻一多对《周易》《诗经》《庄子》《楚辞》等的研究。后汇集成为《古典新义》一书。
何妨一下楼
何妨一下楼闻一多在西南联大工作的早期很少下楼,人们称他“何妨一下楼主人”。
散乱桌面与专注精神
秩序不在我的范围以内桌面零乱与研究有序并存,话语略含自嘲。评价不能以外部整洁直接推断学术态度;全文用写满小楷、穷年钻研和连续成果证明其专注。
成果前先展示劳动
一个又一个大的四方竹纸本子书名出现前,先写本子的形制、字迹与密度。可比较实物笔记和最终著作:成果不只是书目清单,而是多年重复工作的凝结,详略因此有意义。
比喻。
过渡与转折:由学者身份转向革命家身份,提示言行方式的变化。
闻一多先生还有另外一个方面,——作为革命家的方面。
注释 · 批注 2
结构与语境
做了再说,做了不说,这仅是闻一多先生的一由学者身份转向革命家身份,提示言行方式的变化。
“一反既往”说的是说与做的先后形式变化;前半的说指宣扬成绩,后半的说指公开主张。先辨言语任务,再说明同样的担当,才能避免把闻一多读成前后矛盾。
迥(jiǒng)乎不同
迥乎不同很不一样。迥,差得远。
战士的践言:从呼喊、传单到演讲和游行,以行动实现主张。
他在给我的信上说:“此身别无长处,既然有一颗心,有一张嘴,讲话定要讲个痛快!”
1944年10月12日,他给了我一封信,最后一行说:“另函寄上油印物二张,代表我最近的工作之一,请传观。”
这是为争取民主,反对独裁,他起稿的一张政治传单!
他“说”了:“我们要准备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他“做”了,在情况紧急的生死关头,他走到游行示威队伍的前头,昂首挺胸,长须飘飘。他终于以宝贵的生命,实证了他的“言”和“行”。
注释 · 批注 · 评议 6
独裁
独裁指当时蒋介石的专制统治。
结构与语境
作为争取民主的战士,青年运动的领导人,闻从呼喊、传单到演讲和游行,以行动实现主张。
札记的证据补充
现在,他“说”了就“做”这则札记据“他并没有先“说”,但他“做”了”展开判断,抓住了学术工作的重实干。还应结合“现在,他“说”了就“做””及其所在情境:战士的“说”是公开表达政治主张,“做”是承担风险、参与斗争。两部分共同表现以实际行动承担民族责任,只是行动环境和言语任务不同。这样可使评价同时有局部依据和篇章联系。
李公朴(1902—1946)
李公朴江苏武进(今常州)人,生于山阳(今属江苏淮安),爱国民主人士。因积极参加爱国民主运动,1946年7月11日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警报迭起
警报迭起这里指国民党当局蓄意杀害闻一多的信号多次出现。迭,屡次、接连。
气冲斗(dǒu)牛
气冲斗牛形容气势之盛可以直冲云霄。斗、牛,星宿名,借指天空。
批注 1
结构与语境
闻一多先生,是卓越的学者,热情澎湃的优秀概括三重身份,以“口的巨人”“行的高标”收束。
研习题与解读
研习题围绕本文的关键语句、结构与表达展开。
第1题 · 言行的联系
闻一多作为学者与民主战士时,“说”和“做”的关系有何不同,又有什么共同精神?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学术工作的重实干:此处“说”主要是宣扬成绩,“做”是踏实研究。先成果后宣扬、甚至不宣扬,突出潜心探索与不事张扬。
- 民主斗争的言行一致:战士的“说”是公开表达政治主张,“做”是承担风险、参与斗争。两部分共同表现以实际行动承担民族责任,只是行动环境和言语任务不同。
审题与考查点
同一词在不同语境中的指向变化,不等于人物信念矛盾。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学术工作的重实干查看证据 ↗
依据“他并没有先“说”,但他“做”了”;“十年艰辛”;“《唐诗杂论》”。
此处“说”主要是宣扬成绩,“做”是踏实研究。先成果后宣扬、甚至不宣扬,突出潜心探索与不事张扬。
民主斗争的言行一致查看证据 ↗
依据“现在,他“说”了就“做””;“起先,小声说”;“做了再说,做了不说”。
战士的“说”是公开表达政治主张,“做”是承担风险、参与斗争。两部分共同表现以实际行动承担民族责任,只是行动环境和言语任务不同。
知识点
同一词在不同语境中的指向变化,不等于人物信念矛盾。
解题方法
分别给两部分的“说”“做”填入实际内容,再找出版著作与游行等行动对应,最后提炼共同精神。
易误辨析
“做了不说”与“说了就做”并非自相矛盾;把两处“说”都解释为说空话,会误读后半的公开抗争。
答案组织与检核
-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言行的联系”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第2题 · 描写与概括
文章怎样使“行的高标”这一高度评价具有具体依据?请从学术研究和民主斗争各取一例。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学术劳动的可见细节:本子的数量、密度与整齐形态把长期研究转化为可见劳动;由此说明学术成果来自艰苦积累,而非只重复“勤奋”。
- 危急时刻的行动:站到队伍前头与前文生命危险相联系,说明他把公开主张付诸承担风险的行动。学术与政治两组细节共同支撑“高标”的人格判断。
审题与考查点
评价需要可观察的言行支撑,不能用赞美词互相证明。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学术劳动的可见细节查看证据 ↗
依据“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如群蚁排衙”;“一个又一个大的四方竹纸本子”。
本子的数量、密度与整齐形态把长期研究转化为可见劳动;由此说明学术成果来自艰苦积累,而非只重复“勤奋”。
危急时刻的行动查看证据 ↗
依据“他走到游行示威队伍的前头”;“在情况紧急的生死关头”;“昂首挺胸”。
站到队伍前头与前文生命危险相联系,说明他把公开主张付诸承担风险的行动。学术与政治两组细节共同支撑“高标”的人格判断。
知识点
评价需要可观察的言行支撑,不能用赞美词互相证明。
解题方法
按两个身份各选一个动作或实物细节,分别解释它要求怎样的付出,再对应结尾的评价。
易误辨析
不能只列“卓越”“热情”“大勇”等评价,也不能把所有比喻都解释成直接描写人物外貌。
答案组织与检核
-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描写与概括”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钻探与文化药方
钻探与文化药方两个比喻怎样共同解释学术工作的性质?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研究需深挖:钻探把古籍研究写成艰难深入的寻找,珍贵成果须费力取得。
- 研究指向民族:药方把文化研究与民族衰微的现实问题相接。
审题与考查点
钻探与文化药方两个比喻怎样共同解释学术工作的性质?
文本分析
研究需深挖查看证据 ↗
古籍与地壳、研究与钻探形成对应,把寻找知识写成向深处不断用力的过程;宝藏又说明所得珍贵。越坚越锲而不舍接着补足这种形象的行动含义,因此比喻同时解释研究难度、坚持程度和成果价值。
研究指向民族查看证据 ↗
衰微民族被放在需要救治的位置,文化药方则成为研究可能提供的回应,望闻问切又把求知接上诊治过程。与前面的钻探合看,一组比喻回答如何深入工作,另一组回答为何如此工作,使学术劳动具有面向现实的公共目的。
知识点
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比喻。
解题方法
分别解释两个喻体的动作与用途,再对应研究方法和目的。
易误辨析
文化药方是愿望与比喻,不能说一部著作已实际治愈所有民族问题。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喻分别说明方法与目的;不以艰苦的一个词概括两者。
参考文献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16年11月第1版。
- 臧克家:《说和做——记闻一多先生言行片段》。1980年2月12日《人民日报》,教材有改动。

学术研究也有公共指向
给我们衰微的民族开一剂救济的文化药方钻典籍不是逃离现实,文化药方说明他希望从民族文化中寻找救济。比喻把潜心研究与现实关切连接,后半政治行动便有精神上的连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