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鸡肋

借“鸡肋”口令的不同解释和曹操对旧日理想的追忆,讽刺以揣摩权势者心意求取个人利益的风气,强调关心国计民生、依据实情办事的价值;同时呈现理想、权势与人物复杂心理之间的张力。

导读

文体与题材:历史题材短篇小说;重新叙述曹操斩杨修的故事。

作者简介:徐懋庸,浙江上虞人,现代作家、翻译家,曾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以杂文创作著称,著有《不惊人集》《打杂集》等。本文通过历史人物的言行与心理,讨论才智、实务与权力关系。

文本出处:徐懋庸《鸡肋》(节选);题组为历史小说阅读训练。

内容脉络:军议未决,曹操在残烛前感到衰老,追忆早年治国安民的理想,愤怒于今日属下的功利。他出营时发现夏侯惇依杨修的猜测准备退兵,次日召集众官审问。曹操把“鸡肋”解释为对杨修一类人的评价,批评其只猜人心、不顾实情,最后下令斩杀杨修。

内容主旨:借“鸡肋”口令的不同解释和曹操对旧日理想的追忆,讽刺以揣摩权势者心意求取个人利益的风气,强调关心国计民生、依据实情办事的价值;同时呈现理想、权势与人物复杂心理之间的张力。

阅读重点:追踪“鸡肋”由口令到用兵解释、再到人物评价的意义变化;以曹操巡营前的心理和审问时的言辞互相参照,分析改写怎样改变历史故事的重点。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3段

开端:军议未能解决用兵分歧,曹操由即将燃尽的蜡烛感到生命衰老。

1

曹操的大军屯扎在斜谷界口,已经一个多月了。

2

在中军帐里,曹操心乱得很。这一天的下午,又开了军事会议。部下的文武们,仍然有意见分歧,却没有提出一点新的理由。曹操左手托着前额,很少说话,最后右手一摆,叫大家散会。

3

军事会议散了之后,曹操的心更烦乱了。环境很静,外面除了时而传入一阵阵的刁斗之声,万籁俱寂。头还是痛,脑筋却非常兴奋。他烦躁地在帐中踱来踱去,不断地用右手叩着头皮。偶然间,他看到一个烛台上的蜡烛快要烧尽了,正在上下地挣扎跳动。他忽然于此得到启示,明白了那烦扰他的问题,正是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同这残烛一样了。

注释 · 批注 3

汉中战事的地理背景

斜谷

斜谷是古代连接关中与汉中的通道之一。本文以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的历史事件为背景,人物心理和对话属于小说的艺术组织。

军中器具

刁斗

刁斗为古代军用铜器,可以炊煮,夜间敲击以巡更。声音反复传入静帐,使军营环境与曹操的烦乱相映。

残烛与人物自况

自己的生命已经同这残烛一样了

叙述明确把残烛与曹操的生命相比,说明他的衰老感。分析题名时,需另查“鸡肋”的具体指称,两种比喻各有语境。

02 / 第4—8段

心理铺垫:曹操追忆治国安民的旧日理想,因身边人物的变化而悲愤,离帐巡营。

4

“唉!”他长叹了一声,“能够作出‘东临碣石’的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能够作出‘月明星稀’的那个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于是,他颓然地躺到榻上去。

5

他回忆了一生的经历,他认为自己在五十六岁以前所做的事情,是没有一件可以后悔的。他从小是有志气的人,想做一个英雄,但并不是那种一味追求权势的英雄,他有治国安民的理想。虽然在战争中多次遭遇生命的危险,但有“投死为国”的决心,整个的生活充满了生气……然而,随着事业的成功,权势日益扩大,事情就起了变化。

6

他又想起当年跟他起兵的那一批干部,是多么可爱啊!他们不论文武,也大抵不是单纯追求权势的人,都有治国安民的大志,想得出于国计民生有效有利的主意,他们能够开诚布公,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建议,有批评。但是,现在围绕在自己左右的是些什么人呢?曹操忽然忿怒起来,他想杀尽这些人。

7

“阿瞒,”曹操对着烛光下的影子自呼小名道,“你本是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8

他悲哀忿怒得想不下去了,倏地从榻上跳了起来。他觉得在帐中待不下去了,想出去走走,吸些清凉的夜气,以清醒自己的头脑。于是拿起一把钢斧,披上一件罩袍,连侍卫也不带,走出帐去。

注释 · 批注 2

诗句中的旧日抱负

东临碣石

“东临碣石”出自曹操《观沧海》;“月明星稀”出自《短歌行》。引用自己的旧作,使他对往日生命力与抱负的追忆更具体。

人物评价的参照

有建议,有批评

曹操肯定旧日部下的实用见识和坦诚进言。后文对杨修只猜谜、求升官的批评由此得到价值尺度。

03 / 第9—15段

冲突发生:夏侯惇根据杨修对“鸡肋”的猜测收拾行装,曹操得知后命杨修次日来见。

9

全军已经休息了,大营昏暗静肃,但夏侯惇的帐中,却亮着灯光,许多人影在晃动,似乎很忙乱。他就走了进去。

10

“啊,大王……”夏侯惇惊异地叫道。“元让,你们在干什么?”“在收拾行装哪!”

11

“为什么收拾行装?”曹操诧异地问。

12

“大王不是传令准备退兵了吗?”夏侯惇也诧异地问。“谁说的?”曹操带着怒意了。

13

“禀大王,”夏侯惇惶恐地说,“傍晚我请示口令的时候,大王不是说了‘鸡肋’两个字么?我回来传达下去,杨主簿听了,来对我说,‘鸡肋’是吃起来没有肉,丢了又可惜的东西。他说大王传下此令,早晚必要退兵,所以叫我预做准备。我就把要紧的东西先收拾一下……”

14

“胡说!”曹操勃然变色道,“又是杨修那小子造谣生事吗?可恶!通知他明天来见我。”

15

他紧握着钢斧,大踏步走回自己帐中去了。

04 / 第16—27段

冲突展开:杨修试图随机应变,曹操否定其退兵判断,说明“鸡肋”指杨修一类人。

16

杨修进了大帐,意外地看到高级文武官员都已齐集在那里,他原来以为是魏王要同他单独谈话的。魏王尚未升帐,杨修向大家施了礼,大家只冷冷地答了礼,他便坐下。他感到情况有点严重。但是他自恃家世的高贵,才华的优越并且一向蒙魏王的赏识,而这次的过失也不算太大,只要随机应变,总可以滑得过去的。因此,他故作镇静,而且还做出微露骄傲的样子,他知道魏王是更不喜欢那种没有骨气的怯懦者的。

17

魏王升帐了。大家参拜已毕,肃然归座。杨修抬眼去望曹操,恰好曹操炯炯的目光直逼着他。

18

“杨修,你为什么说要退兵了?”

19

“根据大王的口令。”

20

“我的什么口令?”

21

“夏侯将军昨晚传达大王的口令是‘鸡肋’。臣以为,鸡肋是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东西,用兵的人发生了这样的心理,可知是要退却了。”

22

“呵呵。”曹操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一个猜谜的老手,又在猜谜了。”

23

“臣知罪了。在大王还没有下退兵的命令的时候,我就劝夏侯将军做退兵的准备,这是我的错误。可是,大王的意思,臣想是猜得不错的。”

24

“嘿!众位,你们看他多么自以为是!”曹操对着大家说,“以人心之复杂,谁敢说能够窥尽别人的底蕴呢?”他又对着杨修,“这回你却猜错了!”

25

“啊大王……”

26

“这‘鸡肋’,我是指你和你一类的人的。”

27

“大王……”杨修委屈地叫了一声。

批注 2

应对与认识的差别

只要随机应变,总可以滑得过去的

叙述写出杨修对危机的策略性应付。他在审问中几次转变措辞,可与这一心理相照,分析认错是否只是脱身办法。

题名的明确指称

我是指你和你一类的人的

曹操亲口解释口令所指,由“鸡肋”的物性转到对属下价值的判断。题名寓意的主要依据在此。

05 / 第28—35段

结局:曹操批评只猜人心、不顾实情的功利作风,在众官附和下斩杀杨修。

28

“你自以为了不起,很聪明,又仗着是杨家的儿子,袁氏的外甥,目空一切。可是你,究竟有什么真才实学?你唯一的本领,不是只会猜谜么?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本领?你想出过一条治国安民的良策没有?”

29

“唉……”杨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30

“现在的人们,大抵自恃聪明,但目的只在升官发财。方法呢,只凭心意,去猜测别人的心意,不顾世间的实情。只在你我的心意中间用功夫,怎么办得了事?哪里会有出路!”在座的文武,似乎都受了这一番话的打击,脸色一红,哑口无言。

31

杨修见曹操泛论到大家,便知机似的连忙说:“大王明谕,实开茅塞。臣彻底认识错误了。臣承认对于大王,实在不过是鸡肋,今后要努力学习,提高认识,不再弄那猜谜式的玩意儿了。”

32

“不!”曹操厉声说,“你还不是鸡肋,比鸡肋都不如。你是一条毒虫!”“大王……”杨修失色了。

33

“这样的人,是容不得的。我容忍他已经太久了,希望他改悔,总是不改,这回竟对军国大事都捣起乱来了。”他用目光扫射了全场一遍,问道,“对于他,众官有什么意见?”

34

“杨修罪重如山,大王明断。”全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35

曹操对瘫痪着的杨修注视了一下,沉吟了一会,然后把右手一挥,喝令刀斧手把杨修推出斩首,将首级挂于辕门之外。

札记 · 评议 2

历史改写的思想重点

不顾世间的实情

将这句话与“治国安民”“国计民生”并读,可以把握小说对空疏机巧和功利动机的批评;人物的论断仍应放在小说冲突中辨读。

众官的回应

全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此前众官脸红而无言,此时整齐附和。言辞的趋同与杨修的应对相照,使权势之下的群体表现也成为阅读对象。

第1题 · 标题意蕴

小说以“鸡肋”为题,具有丰富的含义,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军中口令。“鸡肋”是曹操传出的口令,杨修据此推断退兵并劝夏侯惇准备行装,成为冲突的起因。

  2. 杨修的用兵解释。鸡肋可食之处少、丢弃又觉可惜,杨修用这一两难状态推测曹操对战事的态度。这是人物的解释,后来被曹操否定。

  3. 对属下价值的评价。曹操明确说“鸡肋”指杨修及其同类,讽刺其自恃聪明却缺少治国安民的真才实学;由“鸡肋”再贬为“毒虫”,突出猜测人心一旦干预军务便可能造成危害。

  4. 题名集中表现小说的思想重点。“鸡肋”连接口令误解、人物冲突和价值判断,促使读者思考机巧与实干、私人功利与公共责任的区别。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鸡肋”的层次,需要分别说明词语的本义、杨修的解读、曹操的实际指称及它所集中表现的思想。

文本分析

口令与情节起因查看证据 ↗

夏侯惇根据口令准备行装,却并未接到正式退兵命令。曹操追问到杨修,冲突由语言解释与行动之间的关系发生。这里写到夏侯惇帐内的忙乱,叙述同时明示全军已休息。

人物提出的两难解释查看证据 ↗

杨修根据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特点,把口令视作退兵信号。这一解释确为题名的一层含义,但小说又安排曹操反驳,答案应交代解释的主体及其受否定的处境。

从用处有限到造成危害查看证据 ↗

曹操把鸡肋所指落在“你和你一类的人”,随后追问真才实学和安民良策,批评只猜心意而不顾实情。他再用“毒虫”及扰乱军务提高指责的程度,形成从用处有限到有害的评价变化。

由反复解释把握主题查看证据 ↗

曹操回忆中的旧日部下能够提出国计民生良策,与杨修只猜心意相对。“鸡肋”以人物的争执连接这两种价值取向,题名寓意由整篇评价关系得以确定。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比喻、主题分析、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

解题方法

依次找出口令的传达、杨修的解说和曹操的纠正,再以旧日部下和当下属下的对照确定评价依据。

易误辨析

残烛才是曹操对衰老生命的明确自况;题名分析不能据此另立“鸡肋自喻曹操”的含义。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一点写清解释主体、对应证据和所得意义,区分人物推测与小说明示的判断。

第2题 · 改写与主题比较

《三国演义》中,罗贯中对“杨修之死”的叙述主要侧重于回顾杨修以往引发曹操疑忌的几件事,而本文则把大量的笔墨放在了曹操巡营前的心理描写。这样改写有什么好处?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丰富人物形象。写曹操的衰老感、旧日抱负和对属下的失望,使其行动前的情感与判断得到展开,呈现人物复杂的精神状态。

  2. 加强情节的心理联系。巡营前对功利属下的愤怒,与杨修擅自猜测口令、干预军务相接,为后续审问和处置提供心理铺垫。

  3. 改变故事的思想重点。对往日安民理想的追忆与对猜谜求利的批评相互照应,使故事集中讨论真才实学、实事判断和公共责任,形成历史题材的现实思考。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的是改写后叙事重点的变化及其效果,须分别讨论人物、情节联系和主题。

文本分析

心理描写使人物具体化查看证据 ↗

残烛引起生命将尽的感受,旧诗唤起曾有的豪情,安民理想又解释其对属下的评价。这些层次让读者了解曹操怎样看待自己的过去和现在,人物形象因精神活动而更具体。

先有失望,再遇具体冲突查看证据 ↗

他巡营前已经因身边人物的变化而愤怒,随即发现杨修以猜测代替军令。这一安排使个别事件接入此前的情绪与价值判断,因而审问有了可理解的心理起因。

改写改变评价中心查看证据 ↗

题干提供原作侧重引发疑忌的旧事这一比较条件。本文则让曹操追忆能提出良策、坦诚进言的旧部,并直接批评升官发财和不顾实情。心理铺垫与结尾对话相照,主题重心因此转向才智的用途与行事的责任。

知识点

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人物心理、铺垫、文学史的分期与语境、主题分析。

解题方法

以题干对《三国演义》的说明为比较起点,梳理本文心理描写的内容,再查它与审问中哪些话语相接。

易误辨析

心理铺垫说明行动在叙述中的联系;“精神崩溃”“杀人的必然性”均超出本文证据,文学人物的行动也不能直接等同史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先指出本文增加的具体内容,再解释其相对原叙述产生的效果,避免只用“更深刻、更丰富”作评价。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文学史的分期与语境、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比喻、铺垫、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参考文献

  1. 徐懋庸《鸡肋》,节选。
  2. 徐懋庸与当代历史小说(高等教育出版社《中国当代文学史》相关章节)。

本文关联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标题意蕴与作用、比喻、主题分析、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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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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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分析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标题意蕴与作用、比喻、主题分析、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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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改写与主题比较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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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心理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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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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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史的分期与语境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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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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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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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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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题 · 第2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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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依据: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同这残烛一样了;能够作出‘东临碣石’的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他有治国安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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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依据:曹操忽然忿怒起来,他想杀尽这些人;所以叫我预做准备;这回竟对军国大事都捣起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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