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古典诗歌阅读

水龙吟·赋张斗墅家古松五粒

词以古松为中心,叠合外形、声音、神话与隐逸典故,表现长青不老与岁寒守心的品格,形成层叠流转的咏物意境。

导读

文体与题材:词,调名水龙吟;题咏张斗墅家的古松。

题目释义:“水龙吟”是词牌名,规定词的句式和声律。“赋”是吟咏、描写。“张斗墅”是松的主人,题中以姓与称号称人;“家”说明古松的所属。“古松五粒”应联系五粒松、五鬣松的旧称理解,五鬣指针叶成束的形态,不据五字数成五株。清人张德瀛《词徵》卷五专论本词题名,并援《酉阳杂俎》《癸辛杂识》等说明粒、鬣声近。

作者简介:吴文英,字君特,号梦窗,南宋词人,作品收于《梦窗词》。

文本出处:吴文英《水龙吟·赋张斗墅家古松五粒》,见《全宋词》。周济评语见《介存斋论词杂著》第十八则,评梦窗词意象流转、余意深远的阅读感受。

内容脉络:上片由松的拟人形态转入苍虬凤女的游仙想象;下片叠合古松、仙游、琴声与故人问讯,最后由岁晚见素心收束。

内容主旨:词以古松为中心,叠合外形、声音、神话与隐逸典故,表现长青不老与岁寒守心的品格,形成层叠流转的咏物意境。

阅读重点:以古松为中心,辨认拟人、神话联想与典故的联系,说明词境怎样由眼前物态延伸到悠远的时空与人格寄托。

原文与随文研读

依抒情进程划分结构层次,保留诗行与诗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相应原文。

实词虚词语法文化常识

悬停、键盘聚焦或点按彩色词句,查看语境释义;同处兼有词义与句法时一并显示。蓝色也标示诗家语中的删省、倒置等现象。

译文说明

译文逐段对应原诗。〔〕标示依句法和语境补出的成分。

01 / 第1—3语段

上片起势:古松化为独立空山者,苍翠、松影与秋晓交叠。

1

有人独立空山,翠髯未觉霜颜老。

对照译文

仿佛有人独立空山,〔古松的〕翠绿长髯,还看不出霜色面容显老。

2

新香秀粒,浓光绿浸,千年春小。

对照译文

松针新香而秀美,浓绿的光泽浸染着〔树身〕;千年过去,〔它的〕春意仍然年轻。

3

布影参旗,障空云盖,沉沉秋晓。

对照译文

〔松枝〕铺开树影,如参旗星列;〔树冠〕遮蔽天空,如云盖笼罩,秋日清晨深沉静穆。

句注 · 札记 2

千年与春小为什么并存

新香秀粒,浓光绿浸,千年春小。

千年说古老,春小说生命状态仍鲜嫩,两者所说的维度不同,因此没有时间矛盾。新香、绿浸、春小共同指向生机。题名五粒是松类旧称,不能把千年春小单独用作五株盆景或千年转瞬即逝的事实证明。

周济评语的原句

布影参旗,障空云盖

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第十八则原文为“况其佳者,天光云影,摇荡绿波;抚玩无斁,追寻已远”。斁读yì,意为厌倦。题中水光、无极及起首措辞与原典有差异;分析应把评语中的流动形象、反复玩味与余意延伸联系本词的松影云盖和仙游想象。

02 / 第4语段

上片拓境:苍虬凤女的仙游想象把松势推向万里天风。

4

驷苍虬万里,笙吹凤女,骖飞乘、天风袅。

对照译文

仿佛驾驭苍龙驰向万里,凤女吹笙,乘着飞车,天风轻轻飘荡。

批注 1

松形向仙境转换

驷苍虬万里

“驷”作驾驭讲,苍虬为所驾的龙,松干盘曲与龙形相联;“笙吹凤女”可按凤女吹笙释读,施事凤女在后,乐声意象先出现。接着骖飞乘、天风袅,画面由静立空山转为凌空飞行。以形态和松声生出仙游想象,变化有共同的咏松主体。

03 / 第5—8语段

下片层叠:斧斤、游仙、古调与故人问讯连续转换。

5

般巧。霜斤不到。

对照译文

鲁班的巧技〔也未曾加诸这古松〕,寒光闪动的斧头没有砍削过〔它〕。

6

汉游仙、相从最早。

对照译文

汉时的游仙者,〔古松〕最早便与之相从。

7

皴鳞细雨,层阴藏月,朱弦古调。

对照译文

细雨润着皴裂如鳞的树皮,层层树阴遮住月色,〔松声如〕朱弦奏着古调。

8

问讯东桥,故人南岭,倚天长啸。

对照译文

〔古松〕问候东桥、南岭的故人,倚天长声吟啸。

句注 · 札记 4

天然松姿与人工斧削

般巧。霜斤不到。

般即鲁班,斤即斧。先举巧匠之巧,随即说利斧未到,强调古松的姿态由天然生成。霜斤的霜修饰斧刃寒光,与末尾岁晚之霜寒语境不同,不能译成霜冻没有侵入古松。

古松作贯穿主体

汉游仙、相从最早。

“相从”继续把古松当作有交游的人来写;“汉时游仙者”将它的古老延伸到遥远的仙游想象。古今相接、松与仙相从,使词境富于奇幻的意趣。

古调从松声生出

朱弦古调

“皴鳞”以鳞片比松皮,“层阴”写枝叶重叠的树荫,“朱弦古调”以古雅琴声比拟松声。三个短语连缀,省约了细雨润树、树阴藏月、松声如琴的联系词。末项没有出现弹琴的人,不能补为词人月下亲自抚琴。

指称与典故的追索

问讯东桥,故人南岭

“问讯”是问候,“故人”把松拟作能交游的人;东桥、南岭在短语中并列,联系词与重复的问候对象都被压缩。“倚天长啸”仍承古松的拟人形象,长啸又与松声相通。本词原文没有展开东桥、南岭所指的具体交游本事,句法可先按古松向两处故人问候理解;不以普通词典中东桥的通用释义直接指定为灞桥。

04 / 第9语段

下片结志:凌霄谢后岁晚,古松素心才显露。

9

待凌霄谢了,山深岁晚,素心才表。

对照译文

等凌霄花凋谢,深山中岁序已晚,〔古松〕纯洁的本心才显露。

句注 · 评议 2

条件关系怎样使品格显明

待凌霄谢了,山深岁晚,素心才表。

待和才相应,把花谢、岁晚作为松之素心得显的条件。凌霄花是攀援之物,古松则在岁寒中保有本色;花木消长的对照使物性具有品格寓意。诗中没有直接指名讽刺某个人,作答宜止于清正自守这一有物性支持的层次。

层叠之后仍有收束

素心才表

“待”领起条件,包含凌霄谢了和山深岁晚;“才”说明在这样的时令对照中素心得以显出。“素心”在句中作主语,“表”是显露;古松的所属关系由咏物主体承接,不必改为词人直接表白。凌霄攀附高树而生,花谢与松的常青相对,结句由物性转入品格。

研读题

依据题干确定分析对象,结合具体诗句解释判断;比较题须同时说明共同点和差异。

第1题 · 理解赏析

下列对这首词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有人”一句词人将古松拟人化,把挺拔的松身比作独立山中之人,翠绿松针如胡须,苍劲树皮似染霜,树木却无衰老颓态。

B.“千年”一句,营造古松历经千百年岁月,年年都保有春日般鲜活生机,漫长千年于它而言,仿佛只是一段短促春光的意境。

C.“驷苍虬万里,笙吹凤女”,借龙凤仙禽的神话意象烘托古松气势,古松枝干如苍龙,似可驾驭长风远行,周遭仙气盎然。

D.下阕“朱弦古调”紧承“层阴藏月”,意在写词人于松影月下抚琴弹奏古曲,借着清幽琴声抒发对张斗墅的感激知遇之情。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D项将松声的琴乐比喻说成词人实弹古曲,又加入感激知遇的情感,错误明确。B项对“春小”的时间解释、C项将“凤女”归入仙禽也有不准确之处,题面难以形成毫无争议的单一错误项。

审题与考查点

分辨咏松拟人、仙游想象与无据添加的实际动作。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独立空山把松拟作人,翠髯、霜颜进一步把松针与古老外表转成人的须颜,未觉老保留常青之意。

B项查看证据 ↗

千年与新香、绿浸、春小相接,支持树龄古老而生机仍新的解释。选项前半把握了古而不衰;后半又说漫长千年仿佛一段短促春光,将“小”强行缩窄为时间短促,词句并未明确建立这一等同。释读宜保留千年与青春鲜活的对举。

C项查看证据 ↗

苍虬、凤女、飞乘将古松形态和松声转入神话仙游,选项对想象作用的概括有据。但凤女通常联系弄玉,是仙女而非仙禽;“龙凤仙禽”把不同性质的神话形象混归一类。严谨表述应为驾龙、凤女吹笙等仙游意象。

D项查看证据 ↗

朱弦古调以琴乐意象喻写松声;上下文未记词人亲自抚琴,也没有感激知遇的直接依据。岁晚素心使咏物指向品格。

知识点

诗歌选择题辨析:诗歌选择题辨析是将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诗句、题注和篇章关系逐项核对的阅读程序;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把古松保作贯穿主体,逐项核对意象与动作的归属,再联系结尾确定情志。

易误辨析

D把松声比琴写成词人实弹,又补出感激知遇,错误最明确。B后半把春小硬译为时间短促,C把凤女归为仙禽,措辞也需修正。不能为了维持单项选择而把这些附加说法全当作可靠的词义解释。

答案组织与检核

D项在所写事件与情感两方面误读。B项须区分“春小”的新生意味与时间长短,C项须分别辨明“苍虬”“凤女”的形象来源;各项的判断依据应单独说明。

第2题 · 意境追索

清词家周济评论吴词:“梦窗词之佳者,如水光云影,摇荡绿波,抚玩无极,追寻已远。”请结合全词,简要分析吴词如何让人“追寻已远”。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物态与神话相互转换:词先从松的翠髯、松影写起,又以苍虬、凤女、飞乘转入仙游,把可见物态和遥远想象叠合。
  2. 省约典故使含意延展:“般巧”“汉游仙”等用典只点出关键称谓,省去完整本事;“问讯”“故人”又把古松写成可以交游的人物,使咏松关联工巧、仙游与友人情意。
  3. 时间空间和多种感官拓开词境:千年、万里把松树联向广阔时空,浓光、细雨、藏月、古调又把颜色、触感和听觉交叠,形象层次不断变换。
  4. 由岁寒物性寄寓素心:结尾等凌霄花谢、岁晚山深才显松的素心,把古松常青的物性转成守心自持的品格寓意。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周济所述追寻已远如何对应全词的意象、典故与托物寄意。

文本分析

物态与神话相互转换查看证据 ↗

“翠髯”“霜颜”先把松写成人,“苍虬”“凤女”“飞乘”又把松的形态与声音带入仙游想象。各层之间保留咏松的联系,形象却接连变换,使读者由眼前古松继续追索人物和神话中的联想。

省约典故使含意延展查看证据 ↗

典故以简短称谓引入词外故事,再由古松贯通这些联想。读者既看到松树的形态,又需联系称谓所指的本事理解词意。“东桥”“南岭”的具体交游所指尚有待考,其问讯故人的句意仍可结合拟人写法理解。

时间空间和多种感官拓开词境查看证据 ↗

“千年”将树龄拉长,“万里”将仙游空间展开;“浓光”写松色,“细雨”“藏月”改变观看条件,“古调”又以琴乐联想松声。同一古松因此在不同时间、空间和感官经验中呈现,词境随描写逐层展开。

由岁寒物性寄寓素心查看证据 ↗

“待”领起花谢、岁晚的条件,“才”强调古松素心在这一对照中显现。凌霄花谢与古松长青相对,物的耐寒常青因而引出守心自持的品格联想,含意由所咏之松延伸到人的精神。

知识点

意境:意境指诗歌所呈现的景物世界与主体情思相互融会而形成的整体审美经验;文学想象:文学想象是以已有经验为基础,重新组合、扩展或创造形象和情境的活动。它使作品能够呈现未曾直接经历或现实中尚不存在的生活可能;用典:用典是在作品中援用前代故事或已有语句,借其原有意义表达当前的情感、判断或处境;小说物象:小说物象是作品中被着重呈现的非人物对象。器物、动植物等可参与人物生活、事件组织和情感表达,并在不同处境中获得新的意味。

解题方法

先解释“追寻已远”所指的余意延展,再沿古松展开:观察松形怎样引出仙游想象,典故怎样省约其本事,不同时空与感官怎样共同呈现松树,最后说明“素心”如何使这些描写归于品格寄托。

易误辨析

把晦涩难懂当作评价本身,或声称一切意象都毫无联系;用典只列名称而不解释怎样延伸词境。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都写出词语关系与阅读效果,结尾解释须落实古松岁寒素心。

研习关联

清北班第五讲 · 古典诗歌鉴赏知识板块 · 题库

参考文献

  1. 吴文英《水龙吟·赋张斗墅家古松五粒》,《全宋词》
  2. 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第十八则
  3. 《佩文斋广群芳谱》卷七十引五粒即五鬣说
  4. 张德瀛《词徵》卷五“五粒松”条,解释本词题名
  5. 《列仙传》萧史、弄玉故事原文及典故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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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赋张斗墅家古松五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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