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契阔
分别追踪父母双方的言行与情绪，以前后变化检验表面上的决绝。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老年夫妻的“斗气”日常。
作者简介：王若冰，诗人、散文作家，著有《尘世疆界》等，创作涉及乡土生活、山川地理与个人经验。
文本出处：节选自《尘世疆界》，有删改。
内容脉络：父母争执及父亲离家造成家庭关系的裂隙，叙述随后集中呈现母亲的状态。与旗袍有关的消息推动父亲返回，末尾的团圆回应开端的离散，物件因而参与了人物关系的变化。
内容主旨：老年夫妻的争执掩不住长期相伴形成的依恋，离家与归家使日常情感在反差中显现。
阅读重点：分别追踪父母双方的言行与情绪，以前后变化检验表面上的决绝。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夫妻斗嘴逐渐升级，父亲一气之下离开家。
①“我要去住养老院，一定要去！”父亲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拤腰，双眼喷出的怒火像是要把整个房子点燃了一般。
②母亲表现得比平日里更加夸张，她拍着手，跳着脚，头一仰，身子一扭，走进卧室，又探出头，倚着门框问：“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收拾东西，我倒是愿意的，腾出了地方我还能多买几件新旗袍。”
③母亲的话惹怒了父亲。他瞪了一眼母亲，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哼，你这个老太婆，一辈子都在跟我斗气，这回，我看你还能咋呼多久。”父亲气哼哼地出了门。
④我从小就看到父亲跟母亲把吵架斗嘴当乐趣一般，如今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了。我想，他们一定是前世的仇人，这辈子相遇就是要彼此相搏相杀，平素生活里你一拳我一脚，你一言我一语，噼里啪啦、刀光剑影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⑤父母相继退休之后，两个人的矛盾日益升级。父亲原本就不善言谈，喜欢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大半天。母亲却喜欢京剧、跳舞，音乐一响，就会跟着舞之蹈之。
⑥这一天，母亲又开始在客厅里唱起了《贵妃醉酒》。父亲几次说：“你小点儿声，小点儿声！”母亲正唱到兴浓处，怎么会听父亲的。那声调倒是一声高似一声了，咿咿呀呀传遍家中的每一个角落。父亲忍受不了，就旧话重提要去住养老院。母亲对父亲的决定嗤之以鼻：“去吧，只要你不后悔就成。”
⑦原本以为这不过是父母的一次小战役，风过了，雨过了，天就晴了。不承想，父亲这次是当了真。父亲说，自己要搬到养老院里安静地读读书，写写回忆录。
⑧这一次，父亲真的去了市区一家干部养老院。临走前，父亲对母亲说：“老太婆，这回，我就把这个大房子都留给你了；你想跳就跳，想舞就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你随便用；哪怕你把屋顶捅出个大窟窿，也没人管你了。走喽，老太婆！”
⑨父亲说完，提着大皮箱，威风凛凛地出了门。我跑出去，叫住父亲说：“爸，您还真要搬出去啊？”父亲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我说：“你都三十多岁了吧？你也该成家了，我和你妈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说完，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发展：母亲哭过后勉强支撑生活，渐渐沉默发呆。
⑩我以为母亲会很高兴的，没想到母亲完全傻了一般。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板上，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她哭喊着说：“这个死老头子，他居然真的搬出去了？他真够狠心的啊……”
⑪母亲哭完了，哭累了，冲进洗漱间，洗了脸，化了妆，盘了头，戴上了她最喜欢的珍珠耳钉和项链，穿上了白色的长旗袍。她一边照镜子一边说：“谁说我老了，我这身材穿衣还和三十年前一样的尺寸呢，我这头发还找不出一根白发呢，我还能穿着高跟鞋上街呢。”母亲说着说着，脸上就绽开了花，漾出了喜色，好像刚才那个哭过骂过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她提着白色坤包就出了门。出门的那一刻心还在嘀咕着：为这个狠心的老头子生气，不值得。
⑫父亲和母亲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明明无法相交，却被生拉硬拽地扯到了一起。从小到大，总是看到母亲指着父亲说：“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呢，要不是组织上让我们结婚，我会看上你？比我大十岁也就罢了，还那么一副臭脾气。”
⑬母亲的嘴总是不饶人，父亲被母亲数落得哑口无言时，就会拿着一本书，躲到角落里看。
⑭我还以为父亲也是为跟母亲置气，待三两天就会回来的。不承想，过了一周父亲也没动静。母亲不唱不跳了，整天一句话也不说，坐在院子里发愣。
高潮：父亲听说母亲穿旗袍出门，急忙赶回家中。
⑮我去养老院看父亲，发现父亲正一个人在房间里低头写字。他见我进来，乐呵呵地站起来说：“丫头，你看，你爸我在这里还真是如仙境呢，我可以安静地写回忆录了。”
⑯父亲问：“你妈咋样？”我说：“您一走，妈就哭了，哭完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出门了；我妈穿上旗袍那叫一个有气质。”“什么？穿旗袍？”父亲一下站起来，“她穿着旗袍出门了？你妈穿旗袍能迷死个人哩！当初，我就是被她穿旗袍的样子给迷住了，才央求组织允许我们结婚的。”“爸，反正，您看她也不顺眼，她爱穿啥就穿啥，管她呢。”“你懂什么！”父亲大喝一声不允许我再说下去。
⑰父亲说：“我要回家！”父亲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不到两分钟，父亲已经拎着皮箱走向门口了。
⑱“开快点儿，开个车就跟绣花似的。”一路上，一向沉稳的父亲竟然不断地催促我。车还没停好，父亲就拉开车门跳下了车。脚还没迈进院门，父亲就大声地喊：“老太婆，老太婆，我回来了！”
结局：夫妻备好酒菜，在《凤还巢》的唱声中重归于好。
⑲屋内，母亲没有回声。父亲推开门，见桌上有自己喜欢的竹叶青，还有自己喜欢的下酒菜，还泡好了自己离不开的铁观音。看到这些，父亲的双眼湿润了。
札记 1
阅读札记
客厅里，母亲唱着梅派名剧《凤还巢》：思前想后柔肠百转，前生造定今世缘……老年夫妻的争执掩不住长期相伴形成的依恋，离家与归家使日常情感在反差中显现。 分别追踪父母双方的言行与情绪，以前后变化检验表面上的决绝。
文本注释
【注】①契阔：出自于《诗经》中的《国风·邶风·击鼓》，原句为：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1题 · 心理变化
请根据文本内容，概括父亲的情感变化过程，填写下表。
| 情节发展 | 情感（心情） |
|---|---|
| 开头吵架时 | 愤怒 |
| 离开家去养老院时 | （1）____ |
| 从养老院回家时 | （2）____ |
| 回到家中 | 感动 |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高兴、欣喜。（2）急切、着急。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心理变化。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离家时的动作姿态与回家时的急促形成对照。前者显示暂时摆脱争执的得意，后者发生在听说母亲穿旗袍出门之后，显出挂念。应把心理词与触发情境一一对应。
- 证据1 · 第8段
这一次，父亲真的去了市区一家干部养老院。临走前，父亲对母亲说：“老太婆，这回，我就把这个大房子都留给你了；你想跳就跳，想舞就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你随便用；哪怕你把屋顶捅出个大窟窿，也没人管你了。走喽，老太婆！”
- 证据2 · 第9段
父亲说完，提着大皮箱，威风凛凛地出了门。我跑出去，叫住父亲说：“爸，您还真要搬出去啊？”父亲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我说：“你都三十多岁了吧？你也该成家了，我和你妈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说完，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 证据3 · 第15段
我去养老院看父亲，发现父亲正一个人在房间里低头写字。他见我进来，乐呵呵地站起来说：“丫头，你看，你爸我在这里还真是如仙境呢，我可以安静地写回忆录了。”
- 证据4 · 第17段
父亲说：“我要回家！”父亲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不到两分钟，父亲已经拎着皮箱走向门口了。
- 证据5 · 第18段
“开快点儿，开个车就跟绣花似的。”一路上，一向沉稳的父亲竟然不断地催促我。车还没停好，父亲就拉开车门跳下了车。脚还没迈进院门，父亲就大声地喊：“老太婆，老太婆，我回来了！”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心理变化”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2题 · 人物描写
从人物描写和句式运用两个方面赏析小说第⑪段。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人物描写：综合运用动作、外貌、语言、神态、心理描写——“洗、化、盘、戴、穿”一连串动作写精心打扮，自夸“身材穿衣还和三十年前一样的尺寸”是语言，“脸上就绽开了花，漾出了喜色”是神态，“为这个狠心的老头子生气，不值得”是心理，细致刻画母亲心宽爱美、不服老的特点。
②句式：多用动词开头的短句，长短句结合，节奏鲜明，音韵和谐，富有音乐美。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人物描写。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按题干指定的两个角度分点作答：描写角度逐种点出方法并归结到性格词；句式角度抓住“动词领头短句连排＋长短结合”说节奏效果。
知识点
人物描写：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人物描写”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3题 · 情节安排
巧妙的设置往往能使简单的情节尺水兴波。本文在情节设置上运用了哪些手法？请找出两种并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设置悬念：开头写父亲“我要去住养老院，一定要去！”“怒火像是要把整个房子点燃了一般”，原因不明，激起读者探究欲望与阅读兴趣，推动情节发展。
②运用对比：母亲吵架时的气势逼人与父亲离家后她的“崩溃大哭”“不唱不跳”“发愣”形成鲜明对比；父亲离家时“威风凛凛”的潇洒与听闻旗袍后急切归家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父母之间相互的挂念与关爱。
③铺垫蓄势：父亲先后多次声称要去养老院，为下文真的离家做了铺垫，也暗示他对母亲割舍不下的依恋。（任答两种即可）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情节安排。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从“开头如何抓人（悬念）—前后为何有味（对比）—结局为何不突兀（铺垫）”三个常用位置找手法；每种手法都要答出“手法名＋文中例证＋表达效果”三件套。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情节安排”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4题 · 暗示手法
暗示在小说中就是指不把意思完全说破，而是适可而止，留给读者发挥想象的空间，让文章意蕴悠长。本文也有多处暗示，请找出其中三处并加以分析。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标题“契阔”关联《诗经·邶风·击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及后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暗示父亲和母亲会相爱相伴、终老一生。
②第⑨段父亲劝三十多岁的“我”成家，暗示他对美好婚姻生活充满信心。
③第⑨段父亲说“我和你妈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暗示他了解母亲、必能妥善处理这次矛盾。
④第⑭段母亲不唱不跳、整天一句话也不说、坐在院子里发愣，暗示她对父亲的依恋。
⑤第⑲段母亲提前备好竹叶青、下酒菜和铁观音，暗示她对父亲的关爱。
⑥结尾母亲唱《凤还巢》“前生造定今世缘”，暗示父亲归来、二人和好如初。（任答三处即可）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暗示手法。列出相关文字的各次出现及语境变化；复现不自动等于线索，后补信息不自动等于前置伏笔。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暗示常藏在标题、反常言行、细节物件与结尾唱词里；可按以下次序表达：“引原文＋点破它没说破的意思”。
知识点
照应与线索：列出相关文字的各次出现及语境变化；复现不自动等于线索，后补信息不自动等于前置伏笔。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列出相关文字的各次出现及语境变化；复现不自动等于线索，后补信息不自动等于前置伏笔。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暗示手法”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参考文献
- 王若冰：《契阔》。节选自《尘世疆界》，有删改。
- Genette, Gérard. Narrative Discourse: An Essay in Method. Trans. Jane E. Lewi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0. 参看 Order、Duration、Mood、Voice 各章。
- Richards, I. A. Practical Criticism: A Study of Literary Judgment. Kegan Paul, Trench, Trubner, 1929. 参看对阅读理解、情感判断与套用观念的讨论。
本文关联
人物心理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关联阅读 ↗人物与情节研习以相近的问题连接不同作品；可由情节梳理、人物心理与人物发展比较事件、感受和变化三个层面。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4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人物描写：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情节梳理：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照应与线索：列出相关文字的各次出现及语境变化；复现不自动等于线索，后补信息不自动等于前置伏笔。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