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打瞌睡
分别核对课堂规则、处罚、实报学号及后续鼓励，比较人物中心与叙述中心。
导读
文体与题材：微型小说；师生情谊、师者风范。
作者简介：安谅，本名闵师林，上海作家，创作涉及小说、散文与诗歌，著有小说集《阳台上的微笑》《你是我的原型》等。
文本出处：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3年第24期，有改动。
内容脉络：叙述由闲谈引出对教授的回忆，先写课堂上如实报出学号，再写坦承背不出内容却得到鼓励的经历。末尾回到教师节的遥祭，使昔日课堂中的片段显现出长久的精神影响。
内容主旨：卢教授在纪律、体谅和鼓励之间维护教育的尊严，老金的回忆表明诚实与自信能够在师生关系中得到涵养。
阅读重点：分别核对课堂规则、处罚、实报学号及后续鼓励，比较人物中心与叙述中心。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明人与老金闲谈，话题转向令老金难忘的卢教授。
①在一家知名报社，明人与校友老金总编侃侃而谈。老金忽然回忆起往事：“我们上大学语文的第一堂课时，那位脑门前秃，身子瘦若芦苇秆，穿着有些宽大的旧白衬衣、蓝色长裤，脚蹬一双灰不溜秋的牛皮凉鞋的老教授，用带有浓重苏北口音的普通话自报家门，说自己的姓氏是头上不长草的卢姓，也就是虎头卢。他说，我也属虎，却无虎性。所以，开课之前，我先声明一下，上课要来，不来得请假。但上课允许打瞌睡，或者闭目养神。不过，不得打呼噜，影响别人。如果出现了呼噜声，那得罚站，还得罚背诗文。否则，考试成绩要降一个等次。我都听呆了，哪有这等好事，你知道，我那时老是睡不够，难免上课打瞌睡。”
②“你还真在课上睡觉了？那位卢老师的课，我也上过，讲得还是挺生动的，特别是随口说起的文学典故，简明扼要，很有意味，很吸引人的。”明人说。
批注 1
随文批注
眼皮都没耷拉过，听得津津有味教学之好：明人旁证“讲得还是挺生动的……很吸引人的”，老金自述“眼皮都没耷拉过，听得津津有味”——侧面与正面同证其课精彩。
发展：老金在卢教授的课上打鼾受罚，却如实报出学号。
④“但有一次，我真憋不住了。前一晚睡得太迟，两三点才上床，苏缘他们脑袋一搭枕头，就都睡着了。苏缘还打起了呼噜，浪涛一般跌宕起伏，把我吵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更难以入眠了。第二天一早的大学语文课，我坐在后排，撑了十来分钟，不得不闭一会儿眼。老先生慢条斯理的讲课声，我依稀能听见，我感觉自己似睡非睡。骤然，我鼻腔里发出了一串粗重的声响，我下意识地收住，却没能成功，将我自己也彻底惊醒了。我发现，课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而来，只有老先生继续讲着课，仿佛并未听到我的声音。我故作镇定，也心存侥幸。可讲完一个段落，老先生换了一个话题，问刚才是谁发出的声音，瓦釜雷鸣似的。他要我站起来，问我是背诵诗文呢，还是期末考试成绩降一个等次。”
⑤“语文成绩本不太好拿高分，很多人都碰巧在及格线上，降一个等次，可就过不了了。”明人莫名地为老金捏了一把汗。
⑥“就是呀，我犹豫了一会儿，答应背诵诗文。老先生说好，就背课本里的，你的学号是多少，就背那一页的诗文。”老金说道。
⑦“老先生倒是有办法呀！”明人笑道。
高潮：老金坦言背不出全文，卢教授仍鼓励他将来会讲得更好。
⑧老金略带苦相地说：“我当时可笑不出来，我的学号是34号，我怎么知道第34页是谁的作品呢，课还没讲到那一页。如果是前面几页，我听过课，还听得很认真，课文也反复读过好多遍，至少还能背出个大概来。正头疼时，向我诡笑着的苏缘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学号是5号。’我吃了一惊，这家伙是在帮我，第5页应该有一段《诗经》里的诗，我完全背得出的，但我抬眉瞥了一眼正凝视着我的老先生，冷静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真实的学号。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我按学号翻到那一页，竟是一篇巴金的短文，选自他的《真话集》。我还真读过，但背是背不出的，其中只有几句警言妙语，我是记住了的。我颇显尴尬，只得老老实实地向老先生报告，全文我背不出，但我说了这篇文章的大概内容，记住的几句警言妙语，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还特意讲了巴老这本书的写作背景。教室里鸦雀无声。我住了口，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老先生。老先生挥挥手，让我坐下了。他就说了一句，如果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听课，你会讲得更好！”老金眼睛亮起来了。
⑨“听那口气，老先生好像是在鼓励你。”明人说。
⑩“岂止是鼓励，对我来说，这是对我的表扬呀，讲得更好，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之后，我越来越体会到这位老先生的高明之处，他处罚了我，也批评了我，却令我如沐春风般心情舒畅，而且得到了令人愉悦的鞭策。后来，大学语文成了我最喜欢，也是最为用心的一门科目。你猜我期末成绩如何？”
⑪“估计，应该是不错的。良好吧？”明人斟酌道。
⑫“是优秀！而且是全班唯一的优秀！”老金笑逐颜开地说。
⑬“哎哟，没想到，一个呼噜让你这么幸运，真是难得！”明人由衷赞道。
批注 1
随文批注
如果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听课，你会讲得更好育人之智：老金背不出全文，先生未再加罚，只说“如果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听课，你会讲得更好”——批评裹着期许，处罚化为激励；老金由此“如沐春风般心情舒畅”，终成全班唯一的优秀，育人之效落在实处。
结局：教师节时老金遥祭卢教授，称他是一位好先生。
⑭“应该说是老先生卢教授带给我的激励。老先生说：‘你不仅考得不错，那次打呼噜，报学号时，我发现你也很诚实。这是最为重要的。’我深深地感谢他！我常常会想到他，特别是今天这个日子。他真是一位好先生，真的祝他在天堂快乐呀！”
⑮说完，他朝天空合掌高举，深深一拜。
批注 · 札记 2
随文批注
报学号时，我发现你也很诚实。这是最为重要的德行之重：“报学号时，我发现你也很诚实。这是最为重要的”——先生把诚实置于成绩之上，正回应前文老金拒绝苏缘“他的学号是5号”那一幕。
阅读札记
卢教授十多年前仙逝了，但他还活在他学生的心中。卢教授在纪律、体谅和鼓励之间维护教育的尊严，老金的回忆表明诚实与自信能够在师生关系中得到涵养。 分别核对课堂规则、处罚、实报学号及后续鼓励，比较人物中心与叙述中心。
第1题 · 人物评价
结合全文，说说你对“他真是一位好先生”这句话的理解。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这句话出自老金之口，饱含着他对卢教授由衷的敬意、感激与深切的怀念。
②卢教授课上得好：讲课生动，“随口说起的文学典故，简明扼要，很有意味”，学生“听得津津有味”。
③育人更有方：允许打瞌睡是体谅，不许打呼噜、违者罚背是规矩，宽严相济；处罚之后一句“你会讲得更好”，批评中见鼓励，令老金“如沐春风般心情舒畅”，从此最爱大学语文，考取全班唯一的优秀。
④先生更重人品：他点明“报学号时，我发现你也很诚实。这是最为重要的”，把诚实置于成绩之上。教学、育人、重德三者兼备，故老金由衷称他为“好先生”。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人物评价。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① 教学之好：明人旁证“讲得还是挺生动的……很吸引人的”，老金自述“眼皮都没耷拉过，听得津津有味”——侧面与正面同证其课精彩。
证据与推导2查看证据 ↗
② 宽严之度：“上课允许打瞌睡，或者闭目养神”是宽，“不得打呼噜……那得罚站，还得罚背诗文”是严；宽严之间，是对学生的体谅与课堂规矩的并存。
证据与推导3查看证据 ↗
③ 育人之智：老金背不出全文，先生未再加罚，只说“如果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听课，你会讲得更好”——批评裹着期许，处罚化为激励；老金由此“如沐春风般心情舒畅”，终成全班唯一的优秀，育人之效落在实处。
证据与推导4查看证据 ↗
④ 德行之重：“报学号时，我发现你也很诚实。这是最为重要的”——先生把诚实置于成绩之上，正回应前文老金拒绝苏缘“他的学号是5号”那一幕。
证据与推导5查看证据 ↗
⑤ 情感落点：句后“祝他在天堂快乐”“朝天空合掌高举，深深一拜”，说明“好先生”三字承载着跨越生死的感念；教师节忆师，主旨由此彰显。
知识点
人物形象：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这句话是评价性语句，落到人物题上答——把“好先生”的“好”拆成“好在教学”“好在育人”“好在重德”几层，每层配一件文本事实，最后补足情感（感激与怀念）。
理解评价性语句＝人物概括题的变体：先拆评价词，再逐层举证（每层一句概括＋一处原文），末句点出说话人的情感与全文主旨；切忌只把句子翻译一遍。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人物评价”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2题 · 内容辨析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卢教授的外貌描写，刻画了他不修边幅的形象，也突出了他生活的清苦。
B．苏缘打呼噜把“我”吵得难以入眠，为后文“我”第二天上课打瞌睡作了铺垫。
C．老金在期末考试时获得全班唯一的优秀，与卢教授对他的激励和鞭策密不可分。
D．小说把对往事的回忆安放在教师节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十分自然，且合乎情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A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内容辨析。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错误。旧衣、瘦身等支持朴素或不拘小节的外在印象，原文并未提供收入和生活困窘的证据。把外表简朴进一步断定为生活清苦，跨越了证据范围。
B项查看证据 ↗
正确。前夜睡迟又被呼噜吵扰，与次日难以保持清醒形成明确的前因后果；这一交代使打瞌睡有具体生活缘由，不把它简单等同于不尊重老师。
C项查看证据 ↗
正确。老金说明受鼓励后更喜欢并用心学习，随后取得优秀，又明确感谢老师的激励。行为变化与结果之间有叙述支持，不只因分数高便反推教育有效。
D项查看证据 ↗
正确。感谢老师的言语、遥祭的动作与结尾点明教师节相互照应，说明此日为何触发回忆。外层谈话和内层往事因此具有情感上的连接。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解题方法
逐项拆分事实判断与解释判断，核对对象、时间、因果及断言强度；遇到“全部”“主要”“所以”等限定，应检验它新增了什么关系。各项的证据链接可返回原文对照。
易误辨析
选项中存在原词不等于整项成立；同样，没有逐字重复原文也不等于错误。应检验该项能否由证据推出，并注意本题要求选择正确项还是不正确项。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内容辨析”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3题 · 词语赏析
联系上下文，赏析下面句子中加点的词。但我抬眉瞥了一眼正凝视着我的老先生，冷静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真实的学号。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瞥”是快速、短促的一眼，写出老金在苏缘“帮忙”诱动下的紧张、迟疑与试探；
“凝视”是专注、持续、仿佛洞察人心的注视，写出卢教授的沉着与威严。两个动词一短一长、一慌一稳，形成鲜明对比，把抉择瞬间的心理张力写足，也为老金最终道出真实学号作了铺垫。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词语赏析。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赏析成对动词三步：先各解词义，说清各写出人物什么状态；再合说二者的关系（对比）；最后落到效果（心理刻画、情节铺垫）。
知识点
人物描写：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词语赏析”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4题 · 主人公判定
小潇和小湘在读过小说后，对究竟谁是主人公产生了分歧。小潇认为是卢教授，小湘认为是老金。请谈谈你的看法并简要说明理由。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示例一：老金是主人公。故事主线是老金的经历与成长：打瞌睡、受罚、拒说假学号、受激励而终成全班唯一的优秀，他的故事贯穿全文，其诚实、上进的性格与感悟推动情节发展；卢教授形象虽鲜明，却是借老金的讲述被侧写的“影响者”，起辅助和点化的作用。
示例二：卢教授是主人公。小说的笔墨重心与主旨落点都在“好先生”身上：课题“打瞌睡”由他奇特的课堂规矩引出，罚背诗文、宽严相济、激励后进等情节均围绕他的为师之道展开，结尾教师节颂师的主旨也归于他；老金与明人是叙述者与烘托者。（任选其一，持之有故即可）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主人公判定。区分叙述中心、事件中心与价值中心，说明人物在关系中的实际作用。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主人公之争看三点：谁的故事是主线、笔墨与描写集中于谁、主旨落在谁身上。选定立场后，三点评据须指向同一人，不可骑墙两可。
知识点
次要人物：区分叙述中心、事件中心与价值中心，说明人物在关系中的实际作用。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区分叙述中心、事件中心与价值中心，说明人物在关系中的实际作用。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主人公判定”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参考文献
- 安谅：《东边骤雨西边晴》，《小说选刊》2020年第9期，文末附作者简介。
- 安谅：《打瞌睡》。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3年第24期，有改动。
- Genette, Gérard. Narrative Discourse: An Essay in Method. Trans. Jane E. Lewi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0. 参看 Order、Duration、Mood、Voice 各章。
- Richards, I. A. Practical Criticism: A Study of Literary Judgment. Kegan Paul, Trench, Trubner, 1929. 参看对阅读理解、情感判断与套用观念的讨论。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中阶现代文阅读3 处
阅读条目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打瞌睡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原文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人物心理1 处
阅读条目 →实例细读 ↗《考卷》两次笑分属打趣作答和理解荣誉的情境，区别来自笑的对象与当时掌握的信息，不能仅把“笑”替换成两个近义情感词。《打瞌睡》中“瞥”与“凝视”形成短暂试探和持续注视的对照，但应结合实报学号的抉择，才能解释紧张与自我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