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贺老爷的时空门
共同的艺术志趣使隔着年龄和空间的人相识相知;贺友直的活力、童心、严谨和谦和留在作者的记忆与研究中,超越了生命终止的现实隔绝。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蔡小容,当代作家、学者,研究和创作涉及文学及连环画。
文本出处:2025年上海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章从贺友直保护个人时间写起,回叙作者以连环画研究与其通信、赠书、交谈和拜访的过程,最后在老人辞世与母亲病危的时刻思考相遇及精神联结的意义。
内容主旨:共同的艺术志趣使隔着年龄和空间的人相识相知;贺友直的活力、童心、严谨和谦和留在作者的记忆与研究中,超越了生命终止的现实隔绝。
阅读重点:分析春景、室内环境和书信语言怎样共同塑造人物,解释时空门的物理与精神两层意义。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引入:老人拒绝随意打扰,引出轻易不向外开启的时空门。
结缘:通信、作品和赠书逐步建立相互理解。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会面:室内环境与交谈展现老人的童心和精神活力。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札记 · 评议 2
房间和连环画
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比较生活空间中物件的组织与作者想到的连环画镜头,观察细密生活经验怎样进入艺术。
长者的多面性
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保护个人时间与热情关照知己并行,使人物既有自主边界,又有童心、礼貌和亲情般的温暖。
追念:生死消息使作者体会时空阻隔,也珍惜曾经的精神相遇。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句注 1
参与商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参、商二星此出彼没,诗中借以写友人难相见;本文结尾结合辞世消息,增添生死阻隔的意味。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第1题 · 春景衬托
8.第⑤段画线部分以春天写对贺友直先生的感受,请加以赏析。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以春日绿树葱茏的街景烘托老人外出寄书的活力,将九旬老人写得轻快、健旺。
- 这一想象由老人“找个事情上街转转”的话生发,含有作者对其独立、乐观和生命力的亲切赞叹。
审题与考查点
范围为第⑤段画线的想象场景。分析春日景象与老人动作的对应,并联系上文作者担心寄书不便、老人回答主动出门的对话,说明感受怎样形成。
文本分析
景与人相应查看证据 ↗
“绿树葱茏”“春天正好”写街巷的生机,与收拾书、穿过老街、上街遛弯的动作连在一起。九旬老人由此呈现为兴致勃勃的行动者,春景的明朗活力烘托了作者所感到的旺盛生命力。
想象中的感情查看证据 ↗
“我不安地问”出于对老人寄书不便的担心,老人却把寄书当成出门走动的机会。作者据此想象他轻快地穿过老街,语气由不安转为亲昵赞叹,写出对老人独立、乐观和待人热情的欣赏。
知识点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解题方法
落实画线处的景物与动作,联系此前寄书谈话,说明形象和感情。
易误辨析
这里是作者根据谈话展开的想象,分析时保留其叙述性质。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2题 · 环境作用
9.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一居室以家具布帘划成多种功能空间,既狭小又整齐巧妙,表现老人简朴而豁达的生活态度。
- 架子床上的布偶及充满趣味的布置,表现童心和对日常生活的热爱。
- 室内闪转腾挪的联想与《山乡巨变》的连环画镜头相连,使生活环境和艺术创造相互映照,丰富画家形象。
审题与考查点
按房间布局、陈设细节和连环画联想三层分析,说明详写环境如何补充人物性情、艺术观察和作者的亲近感。
文本分析
简朴与巧思查看证据 ↗
一居室用家具和布帘区分会客、吃饭、睡觉、画画的空间,物件虽多却整齐有序;“一室四厅感觉大”又以幽默说法化解局促。布局与本人的说法相互支持,表现他善于安排、知足乐观的生活态度。
童心与趣味查看证据 ↗
布偶的种类及小熊依靠大熊的细节,使老人的私人世界亲切有趣。
生活与艺术查看证据 ↗
密集的家具、布帘和小空间,使作者联想到《山乡巨变》中人物在狭窄屋内进退腾挪的画面。现实居处与艺术构图因空间组织的相似而相互映照,呈现画家观察生活的细致,也写出作者理解作品时的会心。
知识点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按空间布局、物件细节、艺术联想三层取证,说明各自表现的人物特点。
易误辨析
房间狭小本身只是条件,要结合实际布置和作者反应解释人物。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3题 · 书信语言
10.以下语段节选自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对了解人物有什么帮助?请加以分析。
您若来上海,请到寒舍坐坐,我家在上海作协西边百余公尺的一条弄堂里,这条马路上有几家尚可的餐馆,请您吃顿便饭,若能饮的话喝盅孔乙己喜爱的绍兴黄酒,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的酒店,就请您“过早”[注]吃我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
[注]过早,湖北方言,指吃早餐。蔡小容是湖北宜昌人,贺友直是浙江镇海人。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寒舍”这一谦称和“您”等尊称表现谦和有礼;邀请吃饭、喝酒和吃早餐,又体现待客的热情。“若”“又若”兼顾对方能否饮酒及落脚位置,邀请周到而不强求。
- 为湖北籍收信人使用“过早”这一湖北方言,把自己的家乡饮食说成对方熟悉的用语,体现体贴、亲近和自然的言谈情趣。
- 信件以人物本人的语言补充正文中的通信与会面。邀请中的温厚、诙谐与开头拒绝随意打扰相互参照,使读者理解他保护个人时间而又珍视交往的完整性情。
审题与考查点
先从谦称、尊称、条件句和饮食邀请分析人物的说话方式,再解释方言选择及这封信与正文人物形象之间的关系。
文本分析
礼貌与热情查看证据 ↗
“寒舍”自谦,“您”尊重收信人;便饭、黄酒、早餐的连续邀请显出热情。“若能饮”“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又照顾对方的条件和方便,礼貌来自尊称与邀请方式共同形成的分寸。
体察与亲近查看证据 ↗
题注说明收信人蔡小容是湖北人,“过早”是湖北方言。贺友直用对方熟悉的方言邀她吃自己的浙江家乡食品,言语选择因交际对象而调整,拉近了年龄与地域上的距离,表现体贴和亲近。
直接材料的补充查看证据 ↗
正文从拒绝电话逐渐写到邀请到访,信件提供本人语言,使读者直接感受其由理解而亲近的性情。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词义与语境:语境是语言表达所处的上下文和交际情境。词在具体句中的意义,要结合搭配、句法关系、所指对象及表达目的来确定。
解题方法
从敬谦用语、饮食邀请、方言选择观察言语特点,再说明直接引语如何补充人物认识。
易误辨析
书信既供内容信息,也呈现说话方式,答题应兼顾两层。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4题 · 结句意蕴
11.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现实交往的通道随老人辞世而终止,“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写出无法再见的隔绝与哀伤。
- “共此灯烛光”回望共同艺术志趣带来的相识相知,表达对难得缘分的珍重。
- 作品、书信和研究保存着老人对作者的影响,精神理解与情感记忆仍然延续,因此精神意义上的时空门继续敞开。
审题与考查点
须对“是否关闭”作出明确判断,并区分现实会面的终止、往日相遇的珍重及艺术理解的延续。末尾四句诗既含难见之慨,也回响曾经共聚的温情。
文本分析
现实隔绝查看证据 ↗
第⑨段交叠老人去世、母亲病危与跨国返程,把空间距离和生命时间的限制写成切身经历。老人辞世意味着此后的真实拜访和对话无法继续,结尾“人生不相见”的诗句因此获得生死相隔的哀伤。
相遇的珍重查看证据 ↗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原写久别相聚,在这里唤回通信、赠书与拜访所形成的相知。前两句的难见与后两句的共聚相接,使悼念同时包含失去的痛惜和对既有缘分的珍重。
精神影响的持续查看证据 ↗
论文仍讨论其作品,并成为悼念的媒介,显示艺术理解在现实告别后继续。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解题方法
先回答现实交往的终止,再从诗句、作品和论文说明记忆与理解的延续。
易误辨析
不能只说艺术永恒,须指出本文中作品、书信及研究如何保存具体联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叙事环境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知识点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叙事环境、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叙事环境、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描写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叙事环境、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词义与语境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词义与语境:语境是语言表达所处的上下文和交际情境。词在具体句中的意义,要结合搭配、句法关系、所指对象及表达目的来确定。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叙事环境、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词义与语境、叙事环境、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