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故乡的纹路

故乡由身份符号逐渐成为文化、情感与记忆的组成部分,并可能成为激发想象、安顿心灵的地方;这种认识来自对地方历史与个人经验的持续发现。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南帆,当代作家、文学评论家。

文本出处:2025年北京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作者先写自己对地域和故乡意识的迟钝,再由福州方言发现历史脉络,沿三坊七巷认识杰出人物的精神,继而由闽江联结日常生活与家族记忆,逐步理解故乡的意义。

内容主旨:故乡由身份符号逐渐成为文化、情感与记忆的组成部分,并可能成为激发想象、安顿心灵的地方;这种认识来自对地方历史与个人经验的持续发现。

阅读重点:梳理问句推动的自我反思,区别地域局限的早期疑问与文化认同的后期认识,解释标题的多层涵义。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2段

起点:作者说明故乡意识薄弱及顺其自然的居住选择。

1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甲】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2

故乡意识相对薄弱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始终居住在故乡。我所出生的城市福州是一个不大的盆地,我的寓所每一个窗口都看得见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原一带的人口多次大规模南迁,这些移民性格之中似乎存有“说走就走”的基因。我几度有机会移居外地,却又阴差阳错耽误了。有一天我惊醒似的问自己:老祖宗那种“说走就走”的基因已经在我身上失传了吗?我既不想刻意浪迹天涯,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之所以至今栖身于那些钢蓝色山脉的屏风后面,顺其自然罢了。于我而言,不论故乡还是异乡,“此心安处是吾乡”。

02 / 第3—4段

转变:由方言的疏离感转向认识语言承载的历史文化。

3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方言不适合阐述普遍的公共命题,只能在一小块地皮上流通——只能形容本地风味小吃的口感,叙述婆媳不和的家长里短,或者用于菜市场砍价。

4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我告诉自己,故乡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不要自以为是、一叶障目。

札记 1

地方与世界

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

结合严复翻译的事例,思考地域语言如何与开放视野并存,比较作者前后认识的变化。

03 / 第5—6段

深入:三坊七巷与历史人物展示故乡的精神性格。

5

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这个问题将我的目光转向了三坊七巷。这个区域聚集众多名门望族,遗留数百幢古老的大宅院。林则徐与严复都曾经居住在这里,他们的宅院仅仅相距几步路、穿行于窄窄的巷子,石板条铺就的路面光滑如洗,厚厚的木门与雪白的风火墙背后锁住无数秘密。如果说繁闹的街道属于城市的浮华表象,那么,街道背后的巷子往往隐藏了城市的幽深。寂静的街巷将一些碎片细心收藏起来,沉淀下来,慢慢形成故乡历史的另一种纹路。

6

我时常路过位于杨桥巷口的林觉民纪念馆,有一天突然被林觉民二十四岁的面容深深吸引。他的形象既单纯又复杂。黄花岗烈士义薄云天,绢帕上《与妻书》愁肠百结,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林觉民结交许多侠客义士,身上涌动着逼人的英豪之气。但是,他并非独往独来漂泊于江湖,而是始终放不下大宅院里的爱妻。这个人物既慷慨激昂,又儿女情长;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我从他身上发现了故乡深处闪亮的性格。只要有一个林觉民,故乡就值得放手书写。沿着林觉民的线索,我又在三坊七巷找到了沈葆桢、林旭、林长民、林徽因等一干人物。他们的行迹虽逐渐隐入历史尘烟,但他们那种神气活现、大开大合的人生姿态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句注 · 批注 2

块垒

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

这里指胸中积郁的情绪,联系国事和家事的冲突,表现林觉民情感的复杂。

既又并列

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

革命家的豪情与丈夫的深情并列,使人物的公共责任和私人情感共同显现。

04 / 第7—8段

归结:闽江联结日常和家族记忆,作者期待故乡进一步安顿心灵。

7

后来,我的寓所迁到江边,闽江日复一日流淌在窗前。“一条大江穿城而过”不再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而是时刻可见的事实。与闽江比邻而居的日常景象是:江流,潮汐,滩涂,白鹭,码头,江风,雕像一般的钓鱼者,沿着江岸跑步、跳舞与放风筝的人……离开窗口的取景框,可以寻访下游两岸的古炮台,如果将目光转向上游,可以看见江岸山巅的古塔,江流途经的山间古城。写作《与大江为邻》的时候,我想起许多事情来:少年时代泡在江里游泳,母亲与外婆曾经逃难到闽江上游的山城,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江畔,后来又双双迁往闽江上游的一个小村落。【乙】伴随这一次写作的是又一次小小的自问:我的视野之中,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

8

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既然我一直住在这里,那就不必着急,耐心的等待必有所获。我的心目中,故乡曾经是一个符号,仅仅承担标识身份的功能,后来演变为意识的一瓣,承担建构情感与记忆的功能。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期待——期待故乡酿造与组织各种瑰丽的想象。这时,故乡将会进一步成为心灵的栖居之地。

评议 1

发现故乡的过程

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

文章让故乡意义逐渐被发现,问句、自我纠正和生活经验共同构成思考过程。

第1题 · 词语释义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 踞守:一直守在

B.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 耀眼:光彩夺目

C.块垒难消 块垒:郁积的情绪

D.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 迟钝:愚笨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语境义,区别认知反应较迟与智力评价。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踞守”与浪迹天涯相对,指坚持守在故乡;语境表明作者未作如此承诺。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耀眼”把杰出人物精神的突出、动人比作光彩。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国事与家事交织使林觉民内心难以平静,“块垒”指积郁的情绪。

D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迟钝指对故乡意义和地域差异认识较迟,与智力愚笨不同。

知识点

词义与语境:语境是语言表达所处的上下文和交际情境。词在具体句中的意义,要结合搭配、句法关系、所指对象及表达目的来确定。

解题方法

定位每词所修饰的对象,再用上下文还原其具体范围。

易误辨析

抽象性格词在文中可能限定于某一方面,应保留语境范围。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的正误要求汇总各项判断,检查每项对主体、语境及表达方式的判定。

第2题 · 内容鉴赏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林则徐和严复的事迹,说明方言并没有影响福州人建功立业、放眼世界。

B.第六段多次使用“既……又……”句式,有力地表现了林觉民形象的丰富性。

C.文章列举作者与闽江比邻而居所见的日常景象,富有镜头感,语言节奏变化有致。

D.作者认为,为了加深对故乡的理解,增进与故乡的感情,应该尽早唤醒故乡意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核查人物、句式和结尾主张的对应关系。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林则徐销烟、严复翻译的事例说明保有方言与参与全国、世界事务能够并行。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两组既又并列革命豪情与儿女深情,使人物具有复杂而完整的面貌。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江流、潮汐、白鹭等短项与较长的人物活动相接,构成多幅画面与错落节奏。

D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结尾主张凡事有时机、耐心等待,认识在持续生活中逐步发生,并未要求尽早唤醒。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解题方法

比较每项与相应段落的实际判断,注意时间要求与程度是否被改变。

易误辨析

“尽早”改变了作者顺其自然、等待发现的时间态度。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的正误要求汇总各项判断,检查每项对主体、语境及表达方式的判定。

第3题 · 问句作用

18.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甲处质疑给万物加上故乡限定是否增添意义,表现早期重视普遍性、对地域意义不敏感的认识;它引出下文以方言、历史和闽江为内容的自我反思。
  2. 乙处先追问自己为何迟迟没有注意到闽江,再以反问肯定大江是故乡的重要地理印记;这一自问回应开头的迟钝,将个人、家族记忆与故乡认识相连,并引向结尾的总结与期待。

审题与考查点

分别解释两问的内容、语气及前后联系。

文本分析

甲处的认识起点查看证据 ↗

水的分子式代表普遍性质,问句显示作者怀疑地域限定的价值,为后文转变设定起点。

甲处的篇章推进查看证据 ↗

方言“后来才明白”的自我纠正,是对起初怀疑的回应。

乙处的意义确认查看证据 ↗

大江从抽象概括变成窗前事实,并唤起家族经历,问句因此含有自责与确认。

乙处的呼应与深化查看证据 ↗

结尾由身份功能转到情感记忆,承接闽江段的发现,使故乡意义逐层形成。

知识点

设问:设问是为引出说明、组织思路或提示思考而有意提出问题的修辞方式。回答可以紧接其后,也可以在后文展开,重点在引导阅读。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解题方法

先将问句还原为其表达的判断,再确定所处认识阶段,最后说明引出、呼应或深化的具体内容。

易误辨析

甲处是提出怀疑,乙处第二问倾向肯定,两处语气不能笼统归为同一种反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4题 · 标题涵义

19.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故乡的纹路”有哪些涵义。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地理纹路是福州山脉、街巷、闽江等可见景观构成的地方形态。
  2. 文化纹路是方言保存的语言历史、古宅与名人遗迹沉淀的文化脉络。
  3. 精神纹路是林则徐、严复、林觉民等人物表现的正气、开放眼光、革命豪情和深厚人情。
  4. 个人心灵的纹路是作者由地域意识较弱到逐步发现故乡意义的认识过程:故乡已经参与建构情感与记忆,作者还期待它酿造瑰丽想象,进一步成为心灵栖居之地。

审题与考查点

由全文解释“纹路”的具体、文化和心灵层次。

文本分析

地理形态查看证据 ↗

山脉、街巷与大江使故乡具有具体可辨的空间面貌。

历史文化查看证据 ↗

方言和古巷保存不同时代的移民、语言与人物痕迹。

人物精神查看证据 ↗

人物的生命姿态使故乡超越景观与资料,具有可感的性格。

心灵认识查看证据 ↗

结尾先回顾故乡由身份符号演变为意识的一瓣,已经参与建构情感与记忆;再以“期待”“将会”展望想象与心灵栖居的可能。心灵纹路既包括已经留下的认识层次,也包括对未来继续发现的愿望。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解题方法

按空间景物、历史文化、人物精神、个人认识归并材料,再解释它们怎样都与故乡相连。

易误辨析

各层须有不同内容,不能把地理景观、历史人物和情感变化混为一组名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研习关联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词义与语境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词义与语境:语境是语言表达所处的上下文和交际情境。词在具体句中的意义,要结合搭配、句法关系、所指对象及表达目的来确定。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散文的组织方式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知识点 ↗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设问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设问:设问是为引出说明、组织思路或提示思考而有意提出问题的修辞方式。回答可以紧接其后,也可以在后文展开,重点在引导阅读。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主题分析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研习关联 ↗

词义与语境、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设问、主题分析、标题意蕴与作用。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故乡的纹路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原文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2 处阅读条目 →09 · 故乡的纹路 ↗

原文与随文研读 · 重点题 · 参考解析

09 · 故乡的纹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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