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斑鸠
作者细察斑鸠的受伤与飞翔,在日常居住环境中发现人类建筑给动物带来的风险,表达对自然生命的怜惜、对人类占用栖息空间的反省和彼此共处的愿望。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赵冬妮,当代散文作家。
文本出处:2024年上海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章由窗外鸟鸣进入回忆,写受伤斑鸠暂栖家中及再次离去,继而由两次撞窗的声响发现玻璃映像中的危险。结尾回到山谷鸟鸣和动物生活,把对一只鸟的关切扩展为对人类居住与动物生境关系的思考。
内容主旨:作者细察斑鸠的受伤与飞翔,在日常居住环境中发现人类建筑给动物带来的风险,表达对自然生命的怜惜、对人类占用栖息空间的反省和彼此共处的愿望。
阅读重点:分析身体细节、首尾鸟鸣和玻璃影像的叙述作用,注意作者观察与设想的转换,以及亲近动物和尊重动物生活之间的关系。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引入:窗外平和而沉抑的鸟鸣,引起作者对斑鸠的回忆。
斑鸠的叫声就在窗外。我躺在床上,知道它住在不远处的西山,野兔、松鼠还有山鸡,也都住那儿。野兔、松鼠生来沉默,斑鸠就不同。薄暮时分散步,尤其秋冬交替时,总能听到它的叫声,咕咕——咕,声音平和深厚,末尾那一声沉抑下去,仿佛经过了一番吞咽,从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孤独。
相遇:受伤斑鸠的身体、试飞与外形,唤起作者具体而细致的关切。
去年立冬前,我还从没见过斑鸠。立冬那天,清早开门见一只灰褐色的鸟儿卧在露台上,我没敢即刻上前。它的小脑袋缩进脖腔里,动也不动,眼皮轻轻阖住,灰粉色薄薄一小片,盖住眼球,想象不出这怎么会遮得住光。我想它一定怕碰,只好轻声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它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人影声音都不能使它睁开眼,直到我两手握住它,仍不动,身体却暖暖的。我第一次摸到鸟的体温和脉动,那身体超过我手掌大,但你能感到有颗小小的心脏,它还活着。脱落了很多羽毛,右脸到颈部露出皮肤和小耳孔,显然受了外伤。把它放到沙发上,我蹲着看,它慢慢睁开眼,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无比地躺着,圆圆的瞳孔对着我,深如青湖。
它在纸箱里过了一夜。我总忍不住去看它。每次打开纸箱它都老样子,挤在角落里身体纹丝不动注视着我。一夜北风,清早冷得人发抖,它走出纸箱,摇晃着身体想打开翅膀,翅膀显然不听使唤。它躲开我,看我没跟上来就卧身不动。我拿水和米给它,它再次挣扎,展翅试了又试,终于飞离露台,落在一米远的空调外挂机上,又飞下去,摇摇晃晃走进草地,摇摇晃晃走出。透过餐厅窗户玻璃,我看见它正栖在大银杏树上,小小一团。两小时之久,它就那么石化般栖在树的横杈上。
它叫珠颈斑鸠,脖颈两侧两小片黑羽毛,每根羽毛到毛尖就变成白色。不规则的小斑点,缀在两小块黑绒布上,像扎了条小花巾,看起来像个姑娘。
句注 1
石化般栖着
它就那么石化般栖在树的横杈上。以石化比喻斑鸠长久僵直不动的状态,承接受伤与试飞后的虚弱,也写出作者持续观察的关切。
发现:异响和玻璃上的印记揭开撞窗原因,景物之美显出潜在危险。
两天后的傍晚,突然一声沉闷巨响,我放下正洗的菜跑过去,玻璃完好无缺,一道裂纹都没有,窗外,地上一无所有。想到外面看看,忽而想起去年几乎也这个时候,同样突然一响,也没找到什么投掷物。我陷在惶恐中,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奔到客厅玻璃窗前,发现上面有一大片模糊印记,一只手伸上去,对准那薄雾般的一团,里外差不多大小,是鸟!原来斑鸠是撞我家玻璃撞晕了,直到醒来,它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次日出门向南走,走出很远再返回来。太阳很好,一排排房屋沐浴在阳光里。一户户窗玻璃看过去,止不住心惊。眼前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墙面砖红色,光照下异常明亮安静。天空、云彩、房子、树木,原封不动地映进玻璃里去,白云在飘,房子在沉默,天地浑然一体,世界拓展开了一倍,从里边透着温暖。可以想象,立冬前后,鸟儿眼中是怎样的景象:树木在延伸,天空更辽阔,日落时分,余晖映得西窗玻璃多么辉煌。一面光海里,树木改变了色彩,绚烂如火,天空和云朵也被染红,在光波背后浮动闪耀。那只灰褐色的鸟儿展翅直飞而去,世界在对面呼唤,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没什么不可抵达,直接飞过去,毫不怀疑也无法收束。
拉上纱帘,我努力回想起第一次玻璃窗发出的那声巨响,是石头裹着一块厚布投向玻璃的一击,沉闷却有力。我的记忆往回走,浮起曾有的惊恐和惧怕,那时怎么能够想到是一只鸟呢,哪能想到一次飞翔也会如此地充满风险。
批注 · 札记 2
两种脆弱的尺度
玻璃完好无缺,一道裂纹都没有轻薄的眼皮和可感的体温使鸟儿成为具体的生命;完好的玻璃与受伤的身体相接,显示人造环境中不对等的风险。
镜像中的视角变化
可以想象,立冬前后,鸟儿眼中是怎样的景象分别列出作者直接看见的玻璃映像和她设想的鸟儿感受,比较二者相通的美感与不同的风险。
回望:鸟鸣与山谷动物的生活,引出对生存空间和人与动物相处的思考。
咕咕——咕咕——咕咕——不用久听,就会知道斑鸠的叫声不止有一种。有时我能听出它的焦急,有时它好像要打断些什么,一阵阵短促的低吼。薄暮时分它最为平静,我和先生在山谷间行走,它仿佛吞咽的声音从身后缓慢传来,持续不断地左右低回。你看不到它,却有种无限的留恋。有时野兔会从眼前一箭飞过,这些褐色的小动物常在草地上玩,或者觅食,它们所有动作都显得比我快,眼睛耳朵身手灵敏又矫捷,远远发现我们,撒开腿就消失在另一片树林里。松鼠会在暗中注视着你,有时趁你不注意潜进园里,偷走树上的熟杏。至于山鸡,只能在初春偶尔听到它几声嘶哑粗糙的鸣叫。兔子,跑吧!先生说不用跑,其实是我们占了人家的地盘。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没有什么记忆,以为它们每天跑来跑去的草地,从来就在那里,也以为我们从来就在那里,它们也许怕我们,却不会恨我们。
评议 1
由救助进入共处
其实是我们占了人家的地盘。文章从照料受伤动物写到反省建筑和居住空间,关切的对象因认识深入而扩大,结尾的愿望由具体遭遇自然生发。
(有删改)
第1题 · 细节描写
8.赏析第②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3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从动作、颜色、大小和薄厚细写斑鸠的眼皮,观察细致,使鸟儿弱小、受伤后的虚弱状态具体可感。
- “想象不出这怎么会遮得住光”写出作者贴近鸟儿的体察,含蓄传达对脆弱生命的疼惜。
审题与考查点
说明细节怎样表现斑鸠状态和观察者的感情。
文本分析
微小形态的描摹查看证据 ↗
“轻轻”与“薄薄一小片”呈现柔弱的外形;灰粉色使局部视觉特征清楚可见。
观察中的关切查看证据 ↗
由眼皮轻薄想到是否遮得住光,说明作者关心鸟儿的感受,感情寓于观察。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感官描写与真切感:感官描写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等呈现对象,使读者体会人物所处的环境和体验。真切感还来自具体动作及感知过程的组织。
解题方法
先逐个解释动作、色彩和形态词,再联系受伤情境及作者的体察,概括情感。
易误辨析
眼皮颜色和形态主要由视觉呈现;后文摸到体温才是直接的触觉经验。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2题 · 首尾鸟鸣
9.本文首尾两段都写到斑鸠的叫声,分析其作用。(3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开头以窗外叫声引出斑鸠,平和、深厚而沉抑的声音带来孤独感,自然转入相遇经历的回忆。
- 结尾听出叫声中的焦急、短促、平静和低回,显示作者经历撞窗事件后对鸟儿有了更细致的体察,感情由初识的感受发展为留恋和生存关切。
- 首尾以鸟鸣照应,把个体遭遇置于仍在继续的山谷生活中,使叙事从一只鸟扩展到人与多种动物共同生活的关系。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首尾同一声音材料的情境、感受和结构功能。
文本分析
由声音进入回忆查看证据 ↗
开头先闻其声、未见其形,随即追述去年立冬的初次相遇。
声音感受的丰富查看证据 ↗
尾段兼有焦急与平静,既有担忧也有亲近后的留恋,含有更丰富的情感。
照应与扩展查看证据 ↗
同一山谷中的鸟声承接野兔、松鼠和山鸡,拓宽对动物处境的观察。
知识点
照应:照应是作品前后部分之间形成呼应、补充或对比的结构关系。
情感基调:情感基调是作品或语段中占主导地位、并贯穿多处表达的情感倾向,如沉郁、明快、悲凉或平和。
解题方法
分别概括两段鸟鸣特点,再对照作者认识的变化,说明照应怎样联系全文。
易误辨析
尾段鸟鸣同时有焦急和平静,概括时需兼顾,不能全部写成惊恐之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3题 · 影像构思
10.第⑥段两次描写映在窗玻璃中的影像,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5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先从人的观察写天空、树木与房屋映入玻璃,呈现似乎开阔温暖的世界;再设想鸟儿眼中的晚霞、光海和延伸的树木,使同一景象获得不同生命的感受。
- 看似毫无阻碍、可以抵达的美景与实际坚硬的窗玻璃形成反差,解释撞窗的原因,使前文异响和受伤得到照应,也增强意外伤害的令人痛惜之感。
- 对鸟儿飞翔的设想体现体察与悲悯,引出作者对人类建筑、居住空间及动物生存风险的进一步反思。
审题与考查点
从叙述角度、材料照应和主题发展解释两次写景的安排。
文本分析
人的观察与鸟的设想查看证据 ↗
“可以想象”标示叙述转向:由眼前镜像进入鸟儿感受,拓宽了观察角度。
美景与障碍的反差查看证据 ↗
视觉中的可通行空间与撞晕的事实相对照,揭示伤害发生的条件。
照应与思考查看证据 ↗
作者由鸟撞玻璃的经历意识到飞翔也有风险,进一步在尾段反省人类对生境的占用。
知识点
聚焦:聚焦是叙事对信息范围的选择和限制,涉及故事通过谁的感知、知识或体验来呈现。它帮助解释读者在某一时刻能够知道什么。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对比:对比是把具有可比关系的对象、状态或行为并置,通过差异突出各自特点的表达方式。
解题方法
找出两次影像的观察主体及转换标记,再联系撞窗前因与结尾思考,说明组合效果。
易误辨析
两次写景同在第⑥段,鸟儿感受属于作者设想;原文写受伤,未叙写鸟儿死亡。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4题 · 结尾用意
11.尾段展开描写山谷间的多种小动物,最后说“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请分析作者的用意。(5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写野兔、松鼠、山鸡各自活泼而警觉的生活状态,由一只斑鸠扩展到周围动物共同的生存处境。
- 动物远远见人便逃,使作者意识到人类占用了它们的空间;希望它们没有过去的记忆,包含对既有伤害和生境改变的歉疚与反省。
- 希望新生动物把人与草地都视作原本如此的世界,寄托减少敌意、彼此容纳的愿望,深化对动物生命和生存空间的尊重。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结尾愿望的情境原因和生态伦理内涵。
文本分析
从个体走向多种生命查看证据 ↗
不同动物各有动作与声响,形成具有活力的山谷生活。
对生境占用的反思查看证据 ↗
先生的话改变以人为中心的判断,说明动物的惊惧同人类进入其生活空间有关。
记忆与共处愿望查看证据 ↗
年幼、无记忆对应未经历改变和伤害,怕而不恨体现作者对减少敌意的希望。
知识点
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解题方法
先概括动物的共同生活及见人反应,再以占地盘和没有记忆两处关键语解释愿望。
易误辨析
“年幼”是作者的愿望,不能当作这些动物已经被确认年龄的事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人物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感官描写与真切感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感官描写与真切感:感官描写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等呈现对象,使读者体会人物所处的环境和体验。真切感还来自具体动作及感知过程的组织。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照应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照应:照应是作品前后部分之间形成呼应、补充或对比的结构关系。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情感基调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情感基调:情感基调是作品或语段中占主导地位、并贯穿多处表达的情感倾向,如沉郁、明快、悲凉或平和。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聚焦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聚焦:聚焦是叙事对信息范围的选择和限制,涉及故事通过谁的感知、知识或体验来呈现。它帮助解释读者在某一时刻能够知道什么。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散文的组织方式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对比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对比:对比是把具有可比关系的对象、状态或行为并置,通过差异突出各自特点的表达方式。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散文中的哲理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研习关联 ↗情感基调、照应、人物描写、对比、聚焦、散文中的哲理、散文的组织方式、感官描写与真切感、主题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