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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

作者赞美圆明园作为人类文化遗产的价值,谴责英法侵略者劫掠和焚毁圆明园,主张归还被掠夺的文物。

导读

文体与题材:书信;侵略战争与文化遗产。

作者简介:雨果(1802—1885),法国作家,代表作有《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九三年》。

文本出处:《雨果文集》第十一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程曾厚译;有改动。

内容脉络:信件从回应征询起笔,先充分描写圆明园的美,再写毁灭与劫掠,以反语揭露侵略者,最后提出抗议与归还文物的愿望。

内容主旨:作者赞美圆明园作为人类文化遗产的价值,谴责英法侵略者劫掠和焚毁圆明园,主张归还被掠夺的文物。

阅读重点:辨析反语与正面评价,解释文化价值的描写如何为道德批判提供依据。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3段

引入:回应上尉征询,承接其对远征“光荣”的预期。

1

先生:

2

你征求我对远征中国的意见。你认为这次远征是体面的,出色的。多谢你对我的想法予以重视。在你看来,打着维多利亚女王和拿破仑皇帝双重旗号对中国的远征,是由法国和英国共同分享的光荣,而你很想知道,我对英法的这次胜利会给予多少赞誉。

3

既然你想了解我的看法,那就请往下读吧:

注释 · 批注 3

维多利亚女王

维多利亚女王

英国女王,1837—1901年在位。

拿破仑皇帝

拿破仑皇帝

指路易·拿破仑·波拿巴(1808—1873),即拿破仑三世,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1852—1870年在位。他在位期间,曾发动对中国、越南、叙利亚、墨西哥的侵略战争。

先接住来信期待

你很想知道,我对英法的这次胜利会给予多少赞誉

作者先把上尉预设的光荣与赞誉完整摆出,再以请往下读延后正式回答。后面的赞园、斥贼逐步重定胜利是否值得赞美的尺度,结尾全部赞誉又回扣开头。书信以完整回应的外形,完成对提问前提的反驳。

论据与论证保证。

02 / 第4段

铺写:从艺术、建筑与历代劳动赞美圆明园作为人类文化遗产的价值。

4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世界奇迹。这个奇迹叫圆明园。艺术有两个起源,一是理想,理想产生欧洲艺术;一是幻想,幻想产生东方艺术。圆明园在幻想艺术中的地位就如同巴特农神庙在理想艺术中的地位。一个几乎是超人的民族的想象力所能产生的成就尽在于此。和巴特农神庙不一样,这不是一件稀有的、独一无二的作品;这是幻想的某种规模巨大的典范,如果幻想能有一个典范的话。请你想象有一座言语无法形容的建筑,某种恍若月宫的建筑,这就是圆明园。请你用大理石,用玉石,用青铜,用瓷器建造一个梦,用雪松做它的屋架,给它上上下下缀满宝石,披上绸缎,这儿盖神殿,那儿建后宫,造城楼,里面放上神像,放上异兽,饰以琉璃,饰以珐琅,饰以黄金,施以脂粉;请同是诗人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再添上一座座花园,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喷泉,加上成群的天鹅、朱鹭和孔雀。总而言之,请你假设人类幻想的某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洞府,其外观是神庙,是宫殿,那就是这座园林。为了创建圆明园,曾经耗费了两代人的长期劳动。这座大得犹如一座城市的建筑物是世世代代的结晶。为谁而建?为了各国人民。因为,岁月创造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过去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都知道圆明园;伏尔泰就谈起过圆明园。人们常说:希腊有巴特农神庙,埃及有金字塔,罗马有斗兽场,巴黎有圣母院,而东方有圆明园。要是说,大家没有看见过它,但大家梦见过它。这是某种令人惊骇而不知名的杰作,在不可名状的晨曦中依稀可见,宛如在欧洲文明的地平线上瞥见的亚洲文明的剪影。

注释 · 札记 2

伏尔泰

伏尔泰

法国思想家、文学家。代表作有哲学专著《哲学通信》《形而上学论》,哲理小说《老实人》《天真汉》等。

共有价值不是掠夺许可

岁月创造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

作者将园林价值扩展到全人类,随后却要求赃物归还中国。可以追问:共有是否意味着谁都能占有?并读两处可知,文化值得各国珍惜与财物不得被掠夺是相容的判断;正因价值超出一国,毁灭它才更不能以本国得利开脱。

03 / 第5—6段

转折:以奇迹消失引出英法侵略者劫掠与焚毁的暴行。

5

这个奇迹已经消失了。

6

有一天,两个来自欧洲的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财物,另一个强盗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他们对圆明园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赃物由两个胜利者均分。我们看到,这整个事件还与额尔金的名字有关,这名字又使人不能不忆起巴特农神庙。从前他们对巴特农神庙怎么干,现在对圆明园也怎么干,不同的只是干得更彻底,更漂亮,以至于荡然无存。我们把欧洲所有大教堂的财宝加在一起,也许还抵不上东方这座了不起的富丽堂皇的博物馆。那儿不仅仅有艺术珍品,还有大堆的金银制品。丰功伟绩!收获巨大!两个胜利者,一个塞满了腰包,这是看得见的,另一个装满了箱箧。他们手挽手,笑嘻嘻地回到欧洲。这就是这两个强盗的故事。

注释 · 批注 · 札记 5

短句转折

这个奇迹已经消失了

在圆明园的长段铺写之后,这个短句突然收住赞美,将“曾经的美”与“已被毁灭”并置,带出痛惜和控诉。

反语的判定

丰功伟绩

将“丰功伟绩”与前后“强盗”“赃物”“行窃”等词并读,说明字面褒扬怎样承担谴责。

巴特农神庙

巴特农神庙

又译作“帕特农神庙”。希腊最负盛名的古建筑之一,是雅典卫城的主体建筑,公元前447年始建,前432年建成,原为供奉雅典娜女神的神庙。

额尔金

额尔金

英国殖民主义者,曾参与毁坏希腊雅典巴特农神庙。他的儿子小额尔金(詹姆斯·布鲁斯)1860年10月曾下令火烧圆明园。

箧

箧

小箱子。

04 / 第7—8段

批判:以文明与野蛮的反语揭露侵略,明确抗议立场。

7

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

8

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不过,我要抗议,感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抗议的机会。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

评议 2

立场的区分

政府有时会是强盗

作者区分统治者的侵略行为与人民,在抗议本国政府的同时提出跨国的人类文化立场。

“为了各国人民”说的是圆明园具有超出王朝私有享用的文明价值,“中国才是真正的物主”则针对被掠物的占有和归还。两种判断分属文化价值与侵占责任,不是先说属于大家、后又互相推翻。

谴责对象的精确化

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

雨果在强盗比喻之后主动区分统治者与人民,使谴责集中于实施侵略和占有赃物的权力行为。其有力之处是允许一个法国人以人类文化立场反对本国政府,同时不把国民身份直接等同于罪责。区分对象扩大了正义判断的公共性。

05 / 第9—12段

收束:提出归还被掠文物的愿望,以反语回应来信的“赞誉”。

9

法兰西吞下了这次胜利的一半赃物,今天,帝国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物主,把圆明园富丽堂皇的破烂拿来展出。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那才是真正的物主。

10

现在,我证实,发生了一次偷窃,有两名窃贼。

11

先生,以上就是我对远征中国的全部赞誉。

12

1861年11月25日于高城居

注释 1

今天,帝国……拿来展出

今天,帝国

1861年2月23日至4月10日,拿破仑三世公然将抢来的圆明园文物在当时的王宫杜伊勒里宫展出。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铺写与批判

作者为什么先大段赞美圆明园,再写它被毁?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建立文化价值尺度:圆明园被写成人类想象力、长期劳动和各类艺术的结晶,其意义属于人类共同文化。
  2. 形成强烈的前后对照:充分展现其美之后,以“这个奇迹已经消失了”转入劫掠与焚毁,使损失的严重性具体可感。

审题与考查点

作者为什么先大段赞美圆明园,再写它被毁?

文本分析

建立文化价值尺度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世世代代的结晶”;“岁月创造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

与巴特农神庙、金字塔等并举,将圆明园放在世界文化中评价,为谴责毁灭提供价值根据。

形成强烈的前后对照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这个奇迹已经消失了”;“一个强盗洗劫财物,另一个强盗放火”。

长段的繁富与转折短句的突兀共同造成落差,随后“强盗”的叙述因而更有控诉力量。

知识点

对比;论证结构。

解题方法

概括赞美涉及的价值,再分析转折句与后文罪行描写如何相接。

易误辨析

文化评价、事实叙述和道德判断有不同任务,应说明它们怎样相互支持。

答案组织与检核

解释先后安排及其情感、论证作用。

第2题 · 反语与立场

“丰功伟绩”“全部赞誉”等词怎样表达作者的真实态度?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字面褒扬构成反语:“丰功伟绩”紧接劫掠财物的叙述,末尾“赞誉”对应全文的谴责,褒词在语境中转为讽刺。
  2. 抗议立足共同正义:作者以法国人的身份抗议侵略,并盼望文物归还中国,判断依据是文化与人的正当权利。

审题与考查点

“丰功伟绩”“全部赞誉”等词怎样表达作者的真实态度?

文本分析

字面褒扬构成反语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丰功伟绩!收获巨大”;“发生了一次偷窃,有两名窃贼”。

“强盗”“赃物”“偷窃”明确限定作者立场,与褒扬词形成反差,使所谓文明与胜利的虚伪暴露出来。

抗议立足共同正义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要抗议”;“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

区分政府罪行与人民,说明其批评跨越狭隘国家立场;归还主张使谴责具有明确的伦理指向。

知识点

反讽;表达的对象与情境。

解题方法

把待释词与前后事实叙述比较,确定字面意义和语境评价,再联系写信对象说明作用。

易误辨析

反语需要语境反差支持,不能只因使用褒义词就判为讽刺。

答案组织与检核

既解释反语判据,也指出真实立场。

篇目与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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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共有为何仍应归还

作者既说圆明园“属于人类”,为何仍要求归还给中国?结合两个语境说明这不是自相矛盾。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共享文明价值:圆明园是历代劳动和想象的结晶,其艺术价值值得各国人民共同欣赏、珍惜;属于人类将评价尺度从一国胜负扩大到人类文明,并不是核算现实建造经费的陈述。
  2. 归还被掠财物:要求归还针对的是战利品被非法夺占的事实,中国作为受害方才是其物主。共同珍惜文化恰应反对以武力转移占有,因此共享价值与返还责任相互支持。

审题与考查点

区分文化价值的共享范围与掠夺财物的归还责任。

文本分析

共享文明价值查看证据 ↗

为谁的设问处在艺术成就与长期劳动的赞颂之中,以各国人民和人类作答,将价值扩大为共同文明财富。这里没有核算实际建造经费,也未给军队占有许可;须先辨明属于讨论的是哪一种关系。

归还被掠财物查看证据 ↗

战利品表明现有占有来自战争,被掠夺明确受害方,真正物主再指明应返还给谁。句中有完整的侵占与归还关系,和前文值得全人类珍惜的价值判断分层相容,不能把共享欣赏偷换成任意转移占有。

知识点

论证保证是把论据与结论联系起来的规则、原则或一般关系。它说明为什么所列材料能够支持当前主张,有时明说,有时需要读者重建。

论据与论证保证。

解题方法

先看属于人类所在的艺术赞颂语境,再看真正物主所在的掠夺归还语境,分别界定讨论对象。

易误辨析

不能把欣赏珍惜的共享价值改写为任意占有的权利。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点须有文明价值与具体归还责任,且保留中国被掠夺的关系;不将为谁而建误当工程史料。

参考文献

  1. 《雨果文集》第十一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程曾厚译;有改动。
  2. 选自《雨果文集》第十一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版)。程曾厚译。有改动。雨果(1802—1885),法国作家。代表作品有小说《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九三年》等。
  3.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31页。

本文关联

论据与论证保证3 处阅读条目 →先接住来信期待 ↗

论据与论证保证。

知识点 ↗

论证保证是把论据与结论联系起来的规则、原则或一般关系。它说明为什么所列材料能够支持当前主张,有时明说,有时需要读者重建。

知识点 ↗

论据与论证保证。

对比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对比;论证结构。

论证结构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对比;论证结构。

反讽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反讽;表达的对象与情境。

表达的对象与情境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反讽;表达的对象与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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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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