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散文阅读
壶口瀑布
由壶口水势与水石作用体会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受压而不屈的力量,寄寓对坚韧生命品格的赞美。
导读
文体与题材:综合两次游览、景物描写与哲理思考的游记散文。
作者简介:梁衡,1946年生,山西霍州人,散文家,文章常把山水观察与历史文化、精神思考联系起来。
文本出处:《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第17课,第96—98页;选自《梁衡文集》卷一(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有改动。
内容脉络:先交代两次到壶口,写雨季的险与惊;再在枯水季从河心观察主流及分流,进而察看石的形态,以水石作用引出黄河性格。
内容主旨:由壶口水势与水石作用体会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受压而不屈的力量,寄寓对坚韧生命品格的赞美。
阅读重点:辨认观察位置、季节与感受;从景物事实进入比喻、拟人和思考,避免脱离描写空谈精神。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两次到访与雨季:惊险的水声水雾使作者急忙离开。
第一次是雨季,临出发时有人告诫:“这个时节看壶口最危险,千万不要到河滩里去,赶巧上游下雨,一个洪峰下来,根本来不及上岸。”果然,车还在半山腰就听见涛声隐隐如雷,河谷里雾气弥漫,我们大着胆子下到滩里,那河就像一锅正沸着的水。壶口瀑布不是从高处落下,让人们仰观垂空的水幕,而是由平地向更低的沟里跌去,人们只能俯视被急急吸去的水流。其时,正是雨季,那沟已被灌得浪沫横溢,但上面的水还是一股劲地冲进去,冲进去……我在雾中想寻找想象中的飞瀑,但水浸沟岸,雾罩乱石,除了扑面而来的水汽,震耳欲聋的涛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个可怕的警觉:仿佛突然就要出现一个洪峰将我们吞没。于是,只急慌慌地扫了几眼,我便匆匆逃离,到了岸上回望那团白烟,心还在不住地跳……
注释 1
作品出处与背景
壶口在晋陕两省的边境上,教材注:选自《梁衡文集》卷一(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有改动。
枯水观察:从河心观看龙槽,主流与分流展开多样水态。
第二次我专选了个枯水季节。春寒刚过,山还未青,谷底显得异常开阔。我们从从容容地下到沟底,这时的黄河像是一张极大的石床,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细沙,踏上去坚实而又松软。我一直走到河心,原来河心还有一条河,是突然凹下去的一条深沟,当地人叫“龙槽”,槽头入水处深不可测,这便是“壶口”。我依在一块大石头上向上游看去,这龙槽顶着宽宽的河面,正好形成一个“丁”字。河水从五百米宽的河道上排排涌来,其势如千军万马,互相挤着、撞着,推推搡搡,前呼后拥,撞向石壁,排排黄浪霎时碎成堆堆白雪。山是青冷的灰,天是寂寂的蓝,宇宙间仿佛只有这水的存在。当河水正这般畅畅快快地驰骋着时,突然脚下出现一条四十多米宽的深沟,它们还来不及想一下,便一齐跌了进去,更闹,更挤,更急。沟底飞转着一个个漩涡,当地人说,曾有一头黑猪掉进去,再漂上来时,浑身的毛竟被拔得一根不剩。我听了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黄河在这里由宽而窄,由高到低,只见那平坦如席的大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洞吸着,顿然拢成一束,向龙槽里隆隆冲去,先跌在石上,翻个身再跌下去,三跌,四跌,一川大水硬是这样被跌得粉碎,碎成点,碎成雾。从沟底升起一道彩虹,横跨龙槽,穿过雾霭,消失在远山青色的背景中。当然这么窄的壶口一时容不下这么多的水,于是洪流便向两边涌去,沿着龙槽的边沿轰然而下,平平的,大大的,浑厚庄重如一卷飞毯从空抖落。不,简直如一卷钢板出轧,的确有那种凝重,那种猛烈。尽管这样,壶口还是不能尽收这一川黄浪,于是又有一些各自夺路而走的,乘隙而进的,折返迂回的,它们在龙槽两边的滩壁上散开来,或钻石觅缝,汩汩如泉;或淌过石板,潺潺成溪;或被夹在石间,哀哀打旋。还有那顺壁挂下的,亮晶晶的如丝如缕……而这一切都隐在湿漉漉的水雾中,罩在七色彩虹中,像一曲交响乐,一幅写意画。我突然陷入沉思,眼前这个小小的壶口,怎么一下子集纳了海、河、瀑、泉、雾所有水的形态,兼容了喜、怒、哀、怨、愁——人的各种感情。造物者难道是要在这壶口中浓缩一个世界吗?
注释 · 批注 · 札记 · 评议 9
寒噤(jìn)
寒噤教材注:寒战。
短句与逼迫
更闹,更挤,更急连续短句承接河道由宽变窄、由高到低,把水流挤压的关系写成急迫的节奏,景物机制与语言声势相互配合。
五百米宽的来水进入四十多米的沟,空间骤窄构成挤、撞、跌的实际条件。短促动词与重复将这一压缩转为阅读节奏;解释语言力量时,先说明水为何急迫,再说明句子怎样模拟它。
出轧(zhá)
出轧教材注:(钢板)从轧钢机里出来。
汩(gǔ)汩
汩汩教材注:形容水流动的声音。
打旋
打旋教材注:这里指水回旋流动。
多种水态
喜、怒、哀、怨、愁——人的各种感情泉、溪、旋流、丝缕与洪流的不同状态使作者联想到多种情感;这些联系来自观察后的审美感受。
在句中修正比喻
不,简直如一卷钢板出轧“飞毯”先写水幕平展下落,“不”随即改用钢板,补强厚重与猛烈。读者看见观察者调整表达的过程,水既柔软流动又有坚硬冲击感的特征因修正而同时显现。
比喻。
宏大中的受阻细流
或被夹在石间,哀哀打旋洪流之外还有被夹、打旋和如丝如缕的水,可以追问为何不只写千军万马。不同水态为喜怒哀怨提供各自感性起点,结尾刚强之论因此经过对受压、迂回形态的观察。
察石与悟性:水对坚石的作用支撑柔中有刚的精神联想。
看罢水,我再细观脚下的石。这些如钢似铁的顽物竟被水凿得窟窟窍窍,如蜂窝杂陈,更有一些地方被旋出一个个光溜溜的大坑,而整个龙槽就是这样被水齐齐地切下去,切出一道深沟。人常以柔情比水,但至柔至和的水一旦被压迫竟会这样怒不可遏。原来这柔和之中只有宽厚绝无软弱,当她忍耐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以力相较,奋力抗争。据《元和郡县图志》中所载,当年壶口的位置还在这下游一千五百米处。你看,日夜不止,这柔和的水硬将铁硬的石寸寸地剁去。
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正像一个人,经了许多磨难便有了自己的个性;黄河被两岸的山、地下的石逼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也就铸成了自己伟大的性格。这伟大只在冲过壶口的一刹那才闪现出来被我们看见。
1986年6月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两访的作用
雨季与枯水季两次到访,在景物和叙述上有什么不同?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雨季突出险:雨季水雾遮蔽视线,声音与危险预警占据感受,游览急促。
- 枯水展开观察:枯水季能从容到河心看龙槽,描写由总体水势展开到多种形态。
审题与考查点
游记中的观察条件影响描写范围与叙述节奏。
文本分析
雨季突出险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便匆匆逃离”。
扑面水汽、震耳涛声和可能被吞没的警觉,使作者只能扫几眼,主要传达压迫与惊惧。
枯水展开观察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们从从容容地下到沟底”;“我一直走到河心”。
位置和条件改变提供细察机会,后文水石作用与性格思考建立在这次较完整观察上。
知识点
解题方法
用季节、位置、感官、停留四项对照,再解释详细描写为何放在第二次。
易误辨析
仅列两季水量不同,忽略作者的位置、恐惧与观察条件。
答案组织与检核
是否同时解释景物差异和叙述详略?
第2题 · 水石与性格
作者写完水为什么还写石?怎样由水石关系得出黄河“柔中有刚”的判断?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作用留下形态:窟窿、光滑大坑和龙槽显示流水长期改变坚石,石为水的力量留下可见痕迹。
- 由景进入精神:柔水受压后抗争的拟人联想,把水势和长期作用概括成宽厚而不屈的性格。
审题与考查点
精神联想须以景物和关系支撑,并说明表达层次转换。
文本分析
作用留下形态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这些如钢似铁的顽物竟被水凿得窟窟窍窍”;“切出一道深沟”。
“如钢似铁”与被凿、旋、切形成对照,力量不只从眼前声势推断,还由结果获得支撑。
由景进入精神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这柔和之中只有宽厚绝无软弱”;“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
结尾的精神判断承接两岸山石逼迫水流变化的处境,必须说明从自然现象到人格联想的转换。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列石的变化,再说明水的作用,最后解释拟人化性格。
易误辨析
只答“象征民族精神”,不给水石证据;或把河水真的看成人有意复仇。
答案组织与检核
是否包含石的具体形态、水的作用和联想三层?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比喻的当场修正
“飞毯”之后为何立即改为“钢板出轧”?分别说明两喻保留与补强的特征。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平展下落:飞毯保留洪流大而平展、由高处抖落的形态,使下落水幕具有可见的整体轮廓;但毯的材质还不足以传达观察者感到的猛烈冲击。
- 厚重冲击:钢板出轧保持成卷展开的形态,又强化凝重与猛烈,使柔水呈现硬物般的刚力;修正比喻展示观察者不断校准感受的过程。
审题与考查点
追踪自我修正中景物特征的选择。
文本分析
平展下落查看证据 ↗
原句先写平平、大大,再落到抖落的飞毯,比较基础在形状与运动。后面立即修正,说明第一次比喻尚不能承担全部质感。平展轮廓在后一个比喻中仍被保存。
厚重冲击查看证据 ↗
不先否定前喻的不足,简直与的确再确认新增的力感;两喻保留共同形态,再逐步强化质感。水的形状没有突变,观察者正在寻找更能传达凝重猛烈的材质。
知识点
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比喻。
解题方法
按形状、运动、质感比较喻体,再解释修正词的作用。
易误辨析
飞毯仍保留平展下落之形,钢板进一步强化凝重猛烈;两喻的共同点与修正点须分别交代。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喻须比较形态、质感和运动,说明自我修正补强而非完全推翻。
参考文献
- 《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第17课,第96—98页;选自《梁衡文集》卷一(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有改动。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96页。

传闻与亲见的区别
当地人说,曾有一头黑猪掉进去黑猪故事加强寒噤与恐惧,但由“当地人说”标明转述。说明瀑布力量时,亲见的漩涡、窟窍与切沟更直接;传闻可解释观看者的感受,不应被当作已经核实的科学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