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散文阅读

一棵小桃树

以弱小桃树的顽强生长承载童年梦想、亲人关爱与自我奋斗,在生活挫折中保存对未来的期待。

导读

文体与题材:托物抒情散文,交织小桃树的成长和“我”的人生经历。

作者简介:贾平凹,当代作家,代表作有《秦腔》等。本文将童年种桃核的记忆与成长中的挫折交织。

文本出处:《平凹散文》,浙江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教材有改动。

内容脉络:由风雨中的桃树引发回忆,写埋核、发芽、被冷落及“我”离乡受挫;回到如今开花与遭风雨的处境,最后从保留的花苞中重新获得希望。

内容主旨:以弱小桃树的顽强生长承载童年梦想、亲人关爱与自我奋斗,在生活挫折中保存对未来的期待。

阅读重点:梳理眼前—回忆—眼前的顺序及物我双线,分析奶奶的作用和呼告的情感,不把托物抒情读成机械的一一对应。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2段

眼前风雨:以爱怜与无奈开篇,引出小桃树的命运。

1

我常常想要给我的小桃树写点文章,但却终没有写就一个字来。是我太爱怜它吗?是我爱怜得无所谓了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缘故,只是常常自个儿忏悔,自个儿安慰,说:“我是该给它写点什么了呢。”

2

今天的黄昏,雨下得这般大,使我也有些吃惊了。早晨起来,就淅淅沥沥的,我还高兴地说:“春雨贵如油,今年来得这么早!”一边让雨湿着我的头发,一边吟些杜甫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甚至想去田野悠悠地踏青呢。那雨却下得大了,全不是春的温柔,一直下了一个整天。我深深闭了柴门,伫窗坐下,看我的小桃树在风雨里哆嗦。纤纤的生灵,枝条已经慌乱,桃花一片一片地落了,大半陷在泥里,三点两点地在黄水里打着旋儿。啊,它已经老了许多呢,瘦了许多呢,昨日楚楚的容颜全然褪尽了。可怜它年纪太小了,可怜它才开了第一次花儿!我再也不忍看了,我千般万般地无奈何。唉,往日多么傲慢的我,多么矜持的我,原来也是个孱头。

注释 · 批注 3

结构与语境

我常常想要给我的小桃树写点文章,但却终没

以爱怜与无奈开篇,引出小桃树的命运。

孱(càn)头

孱头

软弱无能的人。

同一雨的价值改变

春雨贵如油

开始依俗语与诗句欣赏春雨,雨势过大却使桃花凋零。叙述不否认雨可滋养,而让经验修正不分程度的赞美,爱怜也因此带上现实的复杂。

02 / 第3—6段

童年种梦:桃核、发芽和缓慢成长承载幸福愿望。

3

好多年前的秋天了,我们还是孩子。奶奶从集市上回来,带给了我们一人一个桃子,她说:“都吃下去吧,这是‘仙桃’;含着桃核做一个梦,谁梦见桃花开了,就会幸福一生呢。”我们都认真起来,全含了桃核爬上床去。我却无论如何不能安睡,想这甜甜的梦是做不成了,又不甘心不做,就爬起来,将桃核埋在院子角落的土里,想让它在那儿蓄着我的梦。

4

秋天过去了,又过了一个冬天,孩子自有孩子的快活,我竟将它忘却了。那个春天的早晨,奶奶打扫院子,突然发现角落的地方,拱出一点嫩绿儿,便叫道:“这是什么呀?”我才恍然记起了是它:它竟从土里长出来了!它长得很委屈,是弯了头,紧抱着身子的。第二天才舒开身来,瘦瘦的,黄黄的,似乎一碰,便立即会断了去。大家都笑话它,奶奶也说:“这种桃树是没出息的,多好的种子,长出来,却都是野的,结些毛果子,须得嫁接才成。”我却不大相信,执着地偏要它将来开花结果哩。

5

因为它长得太不是地方,谁也再不理会,惹人费神的倒是那些盆景儿了。爷爷是喜欢服侍花的,在我们的屋里、院里、门道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春天花事一盛,远近的人都来赞赏,爷爷便每天一早喊我们从屋里一盆一盆端出来,天一晚又让我们一盆一盆端进去;却从来不想到我的小桃树。它却默默地长上来了。

6

它长得很慢,一个春天,才长上二尺来高,样子也极猥琐。但我却十分地高兴了:它是我的,它是我的梦种儿长的。我想我的姐姐弟弟,或许已经早忘却了,他们那含着桃核做下的梦,但我的桃树却使我每天能看见它。我说,我的梦是绿色的,将来开了花,我会幸福呢。

注释 · 批注 · 札记 4

结构与语境

好多年前的秋天了,我们还是孩子。奶奶从集

桃核、发芽和缓慢成长承载幸福愿望。

猥(wěi)琐

猥琐

(容貌、举动)庸俗不大方。

从细节形成判断

它是我的梦种儿长的

初读札记:桃核与奶奶所说的幸福梦联系,“我”把树的开花结果看作梦想实现。桃树从自然植物转为情感寄托,有童年故事和直述评价作依据。

判断与照护不重合

奶奶也说

奶奶曾说野桃树没出息,后来却护树浇水。可把言语判断与持续行动对读:她未必同意孩子的园艺期待,却珍惜孩子寄托其上的愿望。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03 / 第7—8段

离乡与归来:人的失意和树的顽强交织,奶奶的照料延续。

7

也就在这年里,我到城里上学去了。走出了山,来到城里,我才知道我的渺小;山外的天地这般大,城里的好景这般多。我从此也有了血气方刚的魂魄,学习呀,奋斗呀,一毕业就走上了社会,要轰轰烈烈地干一番我的事业了;那家乡的土院,那土院里的小桃树便再没有去想了。

8

但是,我慢慢发现我的幼稚,我的天真了,人世原来有人世的大书,我却连第一行文字还读不懂呢。我渐渐地大了,脾性也一天一天地坏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心境似乎是垂垂暮老了。这时候,奶奶也去世了,真是祸不单行。我连夜从城里回到老家去,家里人等我不及,奶奶已经下葬了。看着满屋的混乱,想着奶奶往日的容颜,不觉眼泪流了下来,对着灵堂哭了一场。天黑的时候,在窗下坐着,一抬头,却看见我的小桃树了;它竟然还在长着,弯弯的身子,努力撑着的枝条,已经有院墙高了。这些年来,它是怎么长上来的呢?爷爷的花事早不弄了,一摞一摞的花盆堆在墙根,它却长着!弟弟说:“那桃树被猪拱折过一次,要不早就开花了。”他们曾嫌它长得不是地方,又不好看,想砍掉它,奶奶却不同意,常常护着给它浇水。啊,小桃树,我怎么将你遗在这里,而身漂异乡,又漠漠忘却了呢?看着桃树,想起没能再见一面的奶奶,我深深懊丧对不起我的奶奶,对不起我的小桃树了。

注释 · 批注 · 评议 5

结构与语境

也就在这年里,我到城里上学去了。走出了山

人的失意和树的顽强交织,奶奶的照料延续。

垂垂暮老

垂垂暮老

形容渐渐衰老的状态。垂垂,渐渐。暮,(时间)将尽、晚。

祸不单行

祸不单行

表示不幸的事接连发生。

摞(luò)

摞

量词,用于重叠放置的东西。

札记的证据补充

人世原来有人世的大书,我却连第一行文字还读不懂呢

这则札记据“它是我的梦种儿长的”展开判断,抓住了童年愿望进入树的成长。还应结合“人世原来有人世的大书,我却连第一行文字还读不懂呢”及其所在情境:“我”离乡受挫、失去奶奶后发现桃树仍努力长着;人的困顿与树受冷落后生长相照,最终由花苞启发保存希望的认识。这样可使评价同时有局部依据和篇章联系。

04 / 第9—11段

开花与受挫:从单薄花朵写梦想面对现实风雨。

9

如今,它开了花,虽然长得弱小,骨朵儿也不见繁,一夜之间,花竟全开了呢。我曾去看过终南山下的夹竹桃花,也去领略过马嵬坡前的蜜水桃花,那花儿开得火灼灼的,可我的小桃树,一颗“仙桃”的种子,却开得太白了,太淡了,那瓣片儿单薄得似纸做的,没有肉的感觉,没有粉的感觉,像是患了重病的少女,苍白白的脸,又偏苦涩涩地笑着。我忍不住几分忧伤,泪珠儿又要下来了。

10

花幸好并没有立即谢去。就那么一树,孤孤地开在墙角。我每每看着它,却发现从未有一只蜜蜂去恋过它,一只蝴蝶去飞过它。可怜的小桃树!

11

我不禁有些颤抖了:这花儿莫不就是我当年要做的梦的精灵吗?

注释 · 批注 4

终南山

终南山

秦岭山脉的一段,在陕西西安南。

马嵬(wéi)坡

马嵬坡

地名,在陕西兴平西。

灼灼

灼灼

形容明亮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桃花繁盛明丽的样子。《诗经·桃夭》里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句子。

结构与语境

如今,它开了花,虽然长得弱小,骨朵儿也不

从单薄花朵写梦想面对现实风雨。

花白、花淡属于我以他处艳花作比较的评价,单薄又引出病少女比喻;这些感受连着自身失意。读法应区分植物实际形态与我赋予的身世感,不能全当植物病理诊断。

05 / 第12—14段

花苞与希望:残存的生命使“我”重获安慰与未来期待。

12

雨却这么大地下着,花瓣儿纷纷零落去。我只说有了这场春雨,花儿会开得更艳,香味会蓄得更浓,谁知它却这么命薄,受不得这么大的福分,受不得这么多的洗礼,片片付给风了,雨了!我心里喊着我的奶奶。

13

雨还在下着,我的小桃树千百次地俯下身去,又千百次地挣扎起来,一树的桃花,一片,一片,湿得深重,像一只天鹅,羽毛渐渐剥脱,变得赤裸的了,黑枯的了。然而,就在那俯地的刹那,我突然看见那树的顶端,高高的一枝儿上,竟还保留着一个欲绽的花苞,嫩黄的,嫩红的,在风中摇着,抖着满身的雨水,几次要掉下来了,但却没有掉下去,像风浪里航道上的指示灯,闪着时隐时现的嫩黄的光,嫩红的光。

14

我心里稍稍有些安慰了。啊,小桃树啊!我该怎么感激你?你到底还有一朵花呢,明日一早,你会开吗?你开的是灼灼的吗?香香的吗?我亲爱的,你那花是会开得美的,而且会孕出一个桃儿来的;我还叫你是我的梦的精灵,对吗?

批注 · 评议 2

结构与语境

雨却这么大地下着,花瓣儿纷纷零落去。我只

残存的生命使“我”重获安慰与未来期待。

希望不是风雨已止

千百次地挣扎起来

花苞在风中几次将落而仍留枝头,希望由这种脆弱中的坚持生出。连串问句把花的开放保留在未来可能之中,眼前可确认的是一枚花苞仍在,主体由此获得继续期待的理由。

研习题与解读

研习题围绕本文的关键语句、结构与表达展开。

第1题 · 双线与托物

小桃树的经历与“我”的成长怎样形成联系?请说明联系的文本依据。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童年愿望进入树的成长:桃核与奶奶所说的幸福梦联系,“我”把树的开花结果看作梦想实现。桃树从自然植物转为情感寄托,有童年故事和直述评价作依据。
  2. 受挫后仍保持生命:“我”离乡受挫、失去奶奶后发现桃树仍努力长着;人的困顿与树受冷落后生长相照,最终由花苞启发保存希望的认识。

审题与考查点

托物抒情依靠共同经历和明确赋义,不是将每个物象都任意映射到人生。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童年愿望进入树的成长查看证据 ↗

依据“它是我的梦种儿长的”;“梦是绿色的”。

桃核与奶奶所说的幸福梦联系,“我”把树的开花结果看作梦想实现。桃树从自然植物转为情感寄托,有童年故事和直述评价作依据。

受挫后仍保持生命查看证据 ↗

依据“人世原来有人世的大书,我却连第一行文字还读不懂呢”;“它竟然还在长着”。

“我”离乡受挫、失去奶奶后发现桃树仍努力长着;人的困顿与树受冷落后生长相照,最终由花苞启发保存希望的认识。

知识点

托物赋义;回忆结构。

托物抒情依靠共同经历和明确赋义,不是将每个物象都任意映射到人生。

解题方法

分别列树与人的成长节点,再寻找“梦”“精灵”等明确联结句;用节点和句子共同证明双线关系。

易误辨析

梳理小桃树受损、成长与风雨中仍存花苞的变化,再联系叙述者的总体生活经历,说明物我相照的结构。

答案组织与检核

  1.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2.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双线与托物”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3.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第2题 · 花苞与亲情

结尾花苞为什么使“我”稍得安慰?这份希望与奶奶有什么关系?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风雨中的未尽可能:落花之后仍有欲绽的花苞,表明生命和开花可能尚存;“竟”写出意外发现,使“我”的无奈转为有所期待。
  2. 梦想与关爱的延续:奶奶不仅赋予桃核幸福的想象,也用实际行动保护树。树的幸存让童年愿望和亲人的关爱继续可感,因此安慰包含奋斗希望与对奶奶的追念。

审题与考查点

结尾物象的意义由前文梦想来由、亲人行动与当下险境共同累积。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风雨中的未尽可能查看证据 ↗

依据“高高的一枝儿上,竟还保留着一个欲绽的花苞”;“花瓣儿纷纷零落去”。

落花之后仍有欲绽的花苞,表明生命和开花可能尚存;“竟”写出意外发现,使“我”的无奈转为有所期待。

梦想与关爱的延续查看证据 ↗

依据“奶奶却不同意,常常护着给它浇水”;“谁梦见桃花开了,就会幸福一生呢”。

奶奶不仅赋予桃核幸福的想象,也用实际行动保护树。树的幸存让童年愿望和亲人的关爱继续可感,因此安慰包含奋斗希望与对奶奶的追念。

知识点

意象;文本证据。

结尾物象的意义由前文梦想来由、亲人行动与当下险境共同累积。

解题方法

先比较风雨中落花与残存花苞,再回找奶奶讲梦、护树的行动,说明结尾如何汇合两种意义。

易误辨析

“稍稍”“明日”“会开吗”将花苞写成尚待开放的希望,使风雨中的期待保持真切而未定的意味。

答案组织与检核

  1.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2.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花苞与亲情”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3.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篇目与册次

七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春雨的条件与评价

对春雨的前后判断怎样变化,变化的根据是什么?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先按滋养期待:我把早春雨视为滋润,甚至计划踏青,评价基于温柔春雨的预期。
  2. 后由实际雨势修正:雨大且久使小树哆嗦、花落,实际作用不同于最初想象。

审题与考查点

对春雨的前后判断怎样变化,变化的根据是什么?

文本分析

先按滋养期待查看证据 ↗

贵如油先给春雨设下有益滋润的评价,润物诗句与踏青愿望又补足温柔雨景的期待。判断此时主要依赖早春的既有经验,尚未检验本次雨的强度和时长,后文却下得大了才构成需要重新认识的事实转折。

后由实际雨势修正查看证据 ↗

大且下一整天使雨的实际条件超出先前预期,哆嗦、枝乱与花落又从小树身上显示后果。却将这些事实接到春的温柔之后,使作者由喜雨转为怜惜受损生命;评价改变有具体影响作依据,而不是无缘由地忽喜忽悲。

知识点

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解题方法

先找最初引用的既有说法,再标却后的观察变化,解释评价所依条件。

易误辨析

修正赞雨不等于否定所有春雨,只针对过大雨势及小树处境。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后两种判断都给出处;具体雨势变化不可漏,不泛化为好事必坏。

参考文献

  1.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16年11月第1版。
  2. 贾平凹:《一棵小桃树》。《平凹散文》,浙江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教材有改动。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判断与照护不重合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知识点 ↗

意象;文本证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象征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托物赋义;回忆结构。

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托物赋义;回忆结构。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易误辨析 ↗

梳理小桃树受损、成长与风雨中仍存花苞的变化,再联系叙述者的总体生活经历,说明物我相照的结构。

意象组合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意象;文本证据。

语文·七年级下册1 处阅读条目 →篇目与册次 ↗

七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七年级下册研习1 处阅读条目 →篇目与册次 ↗

七年级下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引用本文

语文·七年级下册1 处阅读条目 →一棵小桃树 ↗

一棵小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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