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散文阅读
老山界
在行军、饥寒、陡险和组织工作的困难中,表现红军的坚忍、乐观、互助和纪律,也呈现军民关系。
导读
文体与题材:回忆性记叙散文,记录红军长征中翻越老山界的经历。
作者简介:陆定一(1906—1996),江苏无锡人,无产阶级革命家。文中以亲历者“我”叙写行军过程。
文本出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记》,人民出版社1955年版,教材有改动。
内容脉络:先交代爬山决定,下午与瑶民交往,夜间上山并露宿山路,次日攀越雷公岩直至翻过山顶;最后回顾后来长征经历,重新衡量困难。
内容主旨:在行军、饥寒、陡险和组织工作的困难中,表现红军的坚忍、乐观、互助和纪律,也呈现军民关系。
阅读重点:以时间和地点定位叙事进程;把景物、感官描写与人物处境联系起来,避免将乐观理解为没有困难。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动身与瑶家:说明路程,写军民交往和纪律。
下午才动身,沿着山沟向上走。前面不知道为什么走不动,等了好久,才走了几步又要停下来等。队伍挤得紧紧的,站累了,就在路旁坐下来,等前头喊着“走,走,走”,就站起来再走。满望可以多走一段,可是走不了几步,又要停下来。天色晚了,肚子饿了,许多人烦得叫起来,骂起来。我们偷了个空儿,跑到前面去。地势渐渐更加陡起来。我们已经超过自己的纵队,跑到“红星”纵队的尾巴上。恰好在转弯地方发现路旁有一间房子,我们就进去歇一下。
“大嫂,借你这里歇歇脚儿。”
“请到里边坐。”她带着些惊惶的神情说。队伍还是极迟慢地向前行动。我们就跟瑶民攀谈起来。照我们一路上的经验,不论是谁,不论他们开始怎样怕我们,只要我们对他们说清楚了红军是什么,没有不变忧为喜,同我们十分亲热起来的。今天对瑶民,我们也要试一试。
她说她现在种人家的地,每年要缴特别重的租。她说:“广西的苛捐杂税特别重,广西军阀特别欺侮老百姓。你们红军早些来就好了,我们就不会吃这样的苦了。”
她问我们饿了没有。这正问中了我们的心事。她拿出仅有的一点米,放在房中间木头架成的一个灶上煮粥。她向我们道歉,说没有多的米,也没有大锅,要不就多煮些给部队吃。我们给她钱,她不要。好容易来了一个认识的同志,带来一袋米,虽然明知道前面粮食缺乏,我们还是把这整袋子米送给她。她非常欢喜地接受了。
部队今天非夜里行军不可,她的房子和篱笆都是枯竹编成的,我们生怕有人拆下来当火把点,就写了几条标语,用米汤贴在外面显眼的地方,告知我们的部队不准拆篱笆当火把。我们问了瑶民,知道前面还有竹林,可以砍竹子来做火把,就派人到前面竹林去准备。
粥吃起来十分香甜,因为确实饿了。我们也拿碗盛给瑶民母女吃。打听前面的路程,知道前面有一个地方叫雷公岩,很陡,上山三十里,下山十五里,再前面才是塘坊边。我们现在还没到山脚下呢。
注释 · 批注 · 札记 10
三十里高
三十里高这里指的是上山的路程,不是海拔高度。
越城岭
越城岭五岭之一,位于广西东北部和湖南边境。
结构与语境
我们决定要爬一座三十里高的瑶山,地图上叫说明路程,写军民交往和纪律。
瑶民由惊惶到亲热,不仅听见红军的介绍,还经历分粥、送米、保护篱笆;对话与行为互证,信任才有现场依据。军民段并未偏离翻山,而交代行军的社会条件。
满望
满望十分希望。
自己的纵队
自己的纵队指红军长征部队里的“红章”纵队。“红章”纵队和下文的“红星”纵队是当时中央级机关工作人员在长征中编成的两个纵队。当时作者在“红章”纵队政治部宣传部工作。
瑶民
瑶民瑶族人。瑶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之一,主要分布在广西、湖南、广东、云南、贵州等省区。
攀谈
攀谈闲谈。
苛捐杂税
苛捐杂税指繁重的捐税。捐,赋税。
困难中的纪律选择
不准拆篱笆当火把夜行急需火把,而枯竹篱笆触手可得;部队没有因便利取用,另问竹林并派人准备。纪律通过放弃近便资源而显现,军民关系也由具体行动建立。
夜间登山:火把与呼喊将陡险和乐观并置。
满天都是星光,火把也亮起来了。从山脚向上望,只见火把排成许多“之”字形,一直连到天上,跟星光接起来,分不出是火把还是星星。这真是我生平没见过的奇观。
大家都知道这座山是怎样地陡了,不由浑身紧张,前后呼喊起来,都想努一把力,好快些翻过山去。
“不要掉队呀!”
“不要落后做乌龟呀!”
大家听了,哈哈地笑起来。
在“之”字拐的路上一步一步地上去。向上看,火把在头顶上一点点排到天空;向下看,简直是绝壁,火把照着人的脸,就在脚底下。
批注 · 札记 2
结构与语境
自己的队伍来了,我们烧了些水给大家喝。一火把与呼喊将陡险和乐观并置。
从细节形成判断
“我们顶着天啦!”初读札记:火把高连星光使陡山可见,呼喊却把险境转化为带有夸张和玩笑的共同鼓劲;“哈哈地笑”显示集体的乐观回应。
山路露宿:在狭窄、疲倦与寒冷中写夜景声息。
次日攀越:以标语、医护与行军写共同克服困难。
又传下命令来,要队伍今天无论如何爬过这座山。因为山路很难走,一路上需要督促前进。我们几个人又停下来,立刻写标语,分配人到山下山上各段去喊口号,演说,帮助病员和运输员。忙了一会儿,再向前进。
走了不多远,看见昨晚所说的峭壁上的路,也就是所谓的雷公岩,果然陡极了,几乎是九十度的垂直的石梯,只有一尺多宽;旁边就是悬崖,虽然不很深,但也够怕人的。崖下已经聚集了很多马匹,都是昨晚不能过去、要等今天全纵队过完了再过去的。有几匹曾经从崖上跌下来,脚骨都断了。
很小心地过了这个石梯。上面的路虽然还是陡,但并不陡得那么厉害了。一路走,一路检查标语。我渐渐地掉了队,顺便做些鼓动工作。
这很陡的山爬完了。我以为三十里的山就是那么一点;恰巧来了一个瑶民,同他谈谈,知道还差得远,还有二十多里很陡的山。
越过山顶与回望:在继续前进的经历中重新衡量老山界。
到了山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我忽然想起:将来要在这里立个纪念碑,写上某年某月某日,红军北上抗日,路过此处。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坐在山顶上休息一会儿。回头看队伍,没有翻过山的只有不多的几个人了。我们完成了任务,把一个坚强的意志灌输到整个纵队每个人心中,饥饿、疲劳甚至受伤的痛苦都被这个意志克服了。难翻的老山界被我们这样笨重的队伍战胜了。
下山十五里,也是很倾斜的。我们一口气儿跑下去,跑得真快。路上有几处景致很好,浓密的树林里,银子似的泉水流下山去,清得透底。在每条溪流的旁边,有很多战士用脸盆、饭盒子、茶缸煮粥吃。我们虽然也很饿,但仍旧一气儿跑下山去,一直到宿营地。
这回翻山使部队开始养成一种新的习惯,那就是用脸盆、饭盒子、茶缸煮饭吃,煮东西吃。这种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
老山界是我们长征中所过的第一座难走的山。但是我们走过了金沙江、大渡河、雪山、草地以后,才觉得老山界的困难,比起这些地方来,还是小得很。
批注 1
结构与语境
到了山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我忽然想起在继续前进的经历中重新衡量老山界。
研习题与解读
研习题围绕本文的关键语句、结构与表达展开。
第1题 · 困难与精神
文章怎样同时写出翻山的艰难与红军的乐观?请从夜间行军和露宿各取一例。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陡险中的集体回应:火把高连星光使陡山可见,呼喊却把险境转化为带有夸张和玩笑的共同鼓劲;“哈哈地笑”显示集体的乐观回应。
- 寒冷中的细腻感受:寒冷使“我”醒来,说明露宿的真实困难;随后专注星光、山谷声响,又表现人在困境中仍能感受自然、保持精神活力。
审题与考查点
人物精神应从面对困难时的反应推出,困难与乐观不是彼此排除的事实。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陡险中的集体回应查看证据 ↗
火把高连星光使陡山可见,呼喊却把险境转化为带有夸张和玩笑的共同鼓劲;“哈哈地笑”显示集体的乐观回应。
寒冷中的细腻感受查看证据 ↗
依据“寒气逼人,刺入肌骨”;“天上闪烁的星星”;“像春蚕在咀嚼桑叶”。
寒冷使“我”醒来,说明露宿的真实困难;随后专注星光、山谷声响,又表现人在困境中仍能感受自然、保持精神活力。
知识点
人物精神应从面对困难时的反应推出,困难与乐观不是彼此排除的事实。
解题方法
先提取客观难处,再选人物说话、动作或感受;把难处与反应成对解释,避免两段材料互不相连。
易误辨析
不能据景色美就说红军露宿舒适;寒气、狭路与饥饿仍是描写的实际前提。
答案组织与检核
-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困难与精神”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第2题 · 叙述时点
结尾为什么说老山界的困难“还是小得很”?这是否削弱前面的艰难描写?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经历时的难度:狭窄山路、翻身危险与露宿难处构成当时具体经验,证明此前的艰难描写有实在依据。
- 回望时的比较:“才觉得”标明认识来自后来的经历;金沙江、雪山等扩大比较范围,使结尾突出长征困难与坚持的延续,并非否认这一夜的艰难。
审题与考查点
回忆叙述可以将经历时的认识和后来回望的尺度并置。
题目要求结合具体语句说明关系。应先确定分析对象,再以文本证据解释,结论须覆盖题干所要求的不同方面。
文本分析
经历时的难度查看证据 ↗
依据“路只有一尺来宽”;“半夜里一个翻身不就骨碌下去了吗”。
狭窄山路、翻身危险与露宿难处构成当时具体经验,证明此前的艰难描写有实在依据。
回望时的比较查看证据 ↗
依据“才觉得老山界的困难,比起这些地方来,还是小得很”;“金沙江”;“雪山、草地”。
“才觉得”标明认识来自后来的经历;金沙江、雪山等扩大比较范围,使结尾突出长征困难与坚持的延续,并非否认这一夜的艰难。
知识点
回忆叙述可以将经历时的认识和后来回望的尺度并置。
解题方法
先辨“我们决定”“半夜里”等经历时点,再找结尾“以后”“才觉得”,解释比较对象怎样改变。
易误辨析
不能把“小得很”说成作者前文夸大,更不能省略“比起这些地方来”这一比较条件。
答案组织与检核
- 每条先提出判断,再引入相应的准确语句,最后解释文字与判断之间的关系。
- 检查两个得分点是否各有证据,是否回答“叙述时点”所涉及的不同方面。
- 核对各项判断的叙述来源、适用范围及证据,说明原句怎样支持结论。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粮食与火把的选择
瑶民段如何用食物与火把两组细节表现互助和纪律?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饥饿中互相分给:瑶民用仅有的米煮粥,红军又把整袋米赠给她;双方都在缺粮处境中主动帮助对方。
- 急需中守住边界:保护居民房篱,另寻竹林作火把,纪律落实于资源取用。
审题与考查点
瑶民段如何用食物与火把两组细节表现互助和纪律?
文本分析
饥饿中互相分给查看证据 ↗
仅有的一点米说明瑶民自己也缺粮,她仍先煮粥待客;红军明知前方缺粮,仍赠出整袋米,数量和处境同样突出付出的分量。两次给予方向相反,使帮助表现为困难主体之间的双向行动,也让互助具有实际代价。
急需中守住边界查看证据 ↗
房篱的枯竹能满足夜行火把需要,红军却先以标语规定不得拆用,再询问居民、另赴竹林准备材料。行军需求并未消失,但解决程序把保护居民财物纳入其中,因此纪律落实为资源取用的边界和替代办法。
知识点
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人物描写。
解题方法
分别追踪谁给谁食物、火把从何处取得,再解释行为选择的意义。
易误辨析
不能把纪律只写成贴标语,标语所约束的具体取用行为才是依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食物交往须写双方,火把须写保护篱笆与另找竹林;不只概括守纪律。
参考文献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16年11月第1版。
- 陆定一:《老山界》。《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记》,人民出版社1955年版,教材有改动。

给予与饥饿互相映照
我们还是把这整袋子米送给她明知前面缺粮仍把整袋米给瑶民,随后又写自己两餐未饱。可将前后粮食细节对读,研究叙述怎样不用抽象赞词而写出互助行为的分量。
人物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