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以保存文明的努力及其在时间、灾难面前的脆弱,思考人类成就与命运;又以长者的关切、艺术的记忆和迟暮的泪光,表现人在巨大危机中仍珍视情感、美和自身存在的意义。
导读
文体与题材:长篇科幻小说节选;太阳系二维化之前的文明保存与告别。
作者简介:刘慈欣(1963—),当代科幻作家,代表作有《三体》三部曲、《流浪地球》《球状闪电》等。其小说常将科学推想、宇宙尺度与人的生活和选择相联系。《死神永生》为《三体》三部曲的第三部。
文本出处:刘慈欣《三体Ⅲ:死神永生》,重庆出版社2010年版(节选);科幻小说阅读训练。
内容脉络:太阳系面临二维化灾难,程心与AA来到冥王星的文明保存场所。罗辑说明保存信息的技术限制,带她们观看石壁上的文字与图形,使文明存续的问题转入时间、阅读和自我纪念的思考。谈及历史与人生时,罗辑关切程心的失落。最后两人取走画作,罗辑留下《蒙娜丽莎》,在凝望与泪光中完成告别。
内容主旨:以保存文明的努力及其在时间、灾难面前的脆弱,思考人类成就与命运;又以长者的关切、艺术的记忆和迟暮的泪光,表现人在巨大危机中仍珍视情感、美和自身存在的意义。
阅读重点:区分科幻设定、人物陈述与现实科学结论;把时间尺度的变化、石刻与墓碑的比喻同人物细节并读,解释文明忧思怎样转化为可感的情感经验。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罗辑说明长久保存信息的技术限制,以刻石方案引导程心和AA观看洞壁。
“存储器,特别是我们的光盘,如果用特殊金属材料制造,能可靠地保存信息十万年。但这些都不如印刷品,质量好的印刷品,用特殊的合成纸张和油墨,二十万年后仍能阅读。只是这就到极限了……我们向政府汇报说,按现有的技术,把10G的图形图像信息和1G的文字信息保存十亿年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把保存时间降到一亿年。他们已经得出了方法,他们强调,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行的方法,它就是——”罗辑把拐杖高举过头,白发长须舞动着,庄严地喊道,“把字刻在石头上!”
AA嘻嘻笑了起来,但程心没笑,她被深深震撼了。
程心走到洞壁前,在黯淡的灯光下,她看到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还有浮雕的图形。
“这样做能保存的信息量就小多了,不到原来的万分之一,但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罗辑说。
思想展开:火炬灯与古文字引出时间、文明理解和自我纪念的思考,保存场所被比作墓碑。
程心注意到洞壁上的一盏灯,首先注意到它的造型:一只伸出洞壁的手擎着一支火炬。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造型:那是法国先贤祠中的卢梭墓,从墓中就伸出这样一只擎着火炬的手。现在这些灯发出昏黄的弱光,这光不像是电发出的,更像是奄奄一息的小火苗。
能说什么呢?文明像一场五千年的狂奔,不断的进步推动着更快的进步,无数的奇迹催生出更大的奇迹,人类似乎拥有了神一般的力量……但最后发现,真正的力量在时间手里,留下脚印比创造世界更难,在这文明的尽头,他们也只能做远古的婴儿时代做过的事,把字刻在石头上。
程心仔细观看刻在洞壁上的内容,以一对男女的浮雕开始,也许是想向未来的发现者展示人类的生物学外观,多少有些亚当和夏娃的样子。在他们后面,刻着一些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这些可能是照着远古文物上面的样子直接刻上去的,现在大概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含意,如果是这样,又如何让未来的外星发现者看懂呢?再往前,程心看到了诗,从格式看是诗,但是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那是大篆。
“是《诗经》。”罗辑说,“再往前,那些拉丁文的东西,是古希腊哲学家著作的片段。要看到咱们能认识的字儿,还得向前走几十米。”
AA打量着洞壁,瞪大双眼看着罗辑说:“就是说,他们把这些连我们都看不懂的东西刻在这儿,指望将来有外星人能破译它?”
事实是,在遥远未来的外星发现者面前,洞壁上刻下的所有人类经典,其命运大概都与那些远古的象形和楔形文字一样,没“人”能懂。也许,根本就没指望谁读懂。当建造者们领略到时间的力量后,他们也不再指望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在地质纪年的未来真能留下些什么,罗辑说过:这不是博物馆。
注释 · 批注 · 札记 4
火炬形象的文化联想
卢梭墓卢梭为法国启蒙思想家。程心由灯的形状联想到先贤祠墓葬,使思想的传承、文明纪念与衰微的灯光相联系。
成就与存续的反差
留下脚印比创造世界更难“创造世界”概括文明强大的创造力,“留下脚印”则指长久保存痕迹。前后尺度的反差把技术的自信转向对时间的敬畏。
古文字与理解
楔形文字楔形文字为古代两河流域使用的文字系统。选文借远古文字的难读,提出物质痕迹存续与意义能否被理解这两个不同问题。
比喻中的自我纪念
墓碑是给自己建的这是小说对文明保存行为的解释:即使预期的未来读者可能无法理解,铭刻仍能见证文明曾经存在。墓碑的比喻因而突出保存记忆与确认存在的纪念意义。
对话转折:历史中丢失的机遇唤起程心对人生的感触,罗辑予以关切,并叹息保存计划即将终止。
“我常来这里散步,想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儿——”罗辑用拐杖指向洞壁,刻在上面的文字已经由小篆变成隶书,“到汉朝了,从这儿到后面那一段,中国完成了两次统一——领土的统一和思想的统一,对人类文明来说,这是不是好事?”他用拐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在每一个历史断面上,你都能找到一大堆丢失的机遇。”
“像人生。”程心轻声说。
他们走到隧洞的尽头,回头看看这座地下的墓碑,罗辑长叹一声:“唉,本来打算保存一亿年的东西,结果一百年不到就要完了。”
“谁知道呢?也许二维世界的扁片文明能看到这些。”AA说。
批注 1
文明思考进入个人生活
那以后可不要再丢失了罗辑从历史机遇转而关心程心的遗憾。长者的话将宏大议题落到个人的失落、珍惜与未来选择中。
临别取画:程心因《星空》被拆框而惊讶,罗辑强调灾难中抢救画作比保留旧有价值秩序更紧迫。
罗辑用拐杖敲了敲旁边的一只金属箱:“我不建议你们搬雕像,这里面的画,你们随便拿吧,挑喜欢的拿。”
AA从里面拿出了一幅油画,拿起改锥正要撬画框,程心却低低地惊叫一声,“啊,不。”这幅画竟是凡高的《星空》。她曾经看过这幅画,那是在四个世纪前的曼哈顿纽约现代艺术馆。程心当时对理论物理知道得不多,但知道按照弦论,空间与实体一样,也是由无数振动着的微弦构成的,而凡高画出了这些弦,在他的画中,空间与山、麦田、房屋和树一样,也充满了细微的躁动。
“拆吧拆吧,这样可以多拿些。”罗辑不以为然地挥挥拐杖说,“你们还以为这些玩意儿价值连城啊?现在连城本身都一钱不值了。”
第1题 · 重复话语的用意
罗辑两次说“把字刻在石头上”,各有什么用意?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第一次用于郑重宣布保存信息的方法。罗辑比较光盘、印刷品的年限与一亿年的目标后,高举拐杖喊出刻石方案,突出技术极限和古老方法意外具有的耐久性。
第二次用于指示眼前的实际石刻。他指向洞壁,引导程心与AA走近观看,使抽象的保存方法转为可见的文明遗迹,并引出对所存内容及保存意义的思考。
审题与考查点
同一句话的用意随说话情境、动作和后续反应改变;问题要求分别解释两次言说。
文本分析
技术说明后的庄严宣布查看证据 ↗
保存目标远远超过光盘和印刷品所能达到的时间,石刻作为唯一方法被强调。高举拐杖、白发长须舞动和庄严喊话使这一结论具有郑重感,也与AA的笑、程心的震撼形成反差。
从方案转入现场观看查看证据 ↗
第二次紧随双方反应,罗辑指着洞壁说话,随后程心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浮雕。这一动作明确话语的指示对象,并把后续叙事导向文字难懂和纪念意义等问题。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查每次话语之前的信息,再查动作和听者反应,分别确定宣布方法与现场指示的功能。
易误辨析
第二次发话之前,人物尚未观看并质疑洞壁文字;将它解释为对“看不懂文字的茫然”的安慰,错置了情节次序。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第一次”“第二次”分列,分别列背景、行为和所产生的理解作用,避免重复概括成无奈与温情。
第2题 · 科幻与人文意蕴
优秀的科幻作品往往着力于表现人类情感、表达对人类命运的忧思。选文是如何体现的?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从文明保存的努力表现人类对自身成就的珍惜。刻石、文字和艺术品记录文明,保存行为在灾难中成为纪念自身存在的方式。
以人物的关切和艺术体验表现具体情感。程心由文明的机遇联想到人生遗憾,罗辑劝她珍惜;他留下《蒙娜丽莎》,抚框、凝望并含泪,显露对艺术与往昔的深情。
以技术极限和时间反差表达命运忧思。文明创造了巨大成就,却难以使痕迹长久保存;计划一亿年与不足百年即毁的对照,突出文明在灾难面前的脆弱。
以文字可能无人理解和墓碑的比喻探究文明意义。物质遗存并不保证意义被未来读者接受,作品由此思考消亡、遗忘及自我纪念,并保留AA对未来可能性的微弱想象。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同时要求人类情感和人类命运两方面,答案须说明科幻条件如何使这两方面成为相互联系的叙述内容。
文本分析
保存行为中的珍惜查看证据 ↗
石壁收存男女形象、古文字、诗歌和哲学,金属箱保存画作。种类不同的遗存共同记录人的创造;在灾难背景下,刻写、保存和带走这些事物表现对文明的重视。
私人情感进入宇宙尺度查看证据 ↗
程心轻声以人生回应历史损失,罗辑关切地叮嘱。结尾以抚框、凝望与泪光写情,不说明具体往事,使对艺术的感情与个人记忆相连。宏大命运因此由人物经验获得可感性。
技术成就与存续能力的反差查看证据 ↗
保存信息的时限不断成为问题,最终仍须采用刻石。叙述把文明五千年的进步与时间的力量对举,又把一亿年计划与不足百年的结局相对照,显示成就与存续之间的脆弱联系。
读懂遗存与纪念自身查看证据 ↗
程心和AA均质疑未来读者能否理解,叙述随之将保存场所比作墓碑。文明保存因此兼有跨越时间传递意义的愿望与对自身存在的纪念。AA关于扁片文明的猜想保留了希望,却没有消除既有危机。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列出二维化、保存时限与未来读者三个条件,再追踪人物反应及保存、取画、抚框等行为,解释由设定到情感和思想的关系。
易误辨析
《星空》《蒙娜丽莎》的意义要由观看、取舍及情感细节论证;用固定的“激情”“永恒”标签代替分析,会掩盖人物经验。
答案组织与检核
情感至少有一个具体人物细节,命运至少有一种叙述反差;把同属文明保存的材料集中组织,避免反复列点。
参考文献
- 刘慈欣《三体Ⅲ:死神永生》,重庆出版社2010年版,节选。
- 《三体Ⅲ:死神永生》书目(北京邮电大学图书馆)。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科幻小说5 处
阅读条目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还有浮雕的图形;是《诗经》;挑喜欢的拿。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像人生;他关切地看着程心;一只老手抚摸着古老的画框;那双深陷的老眼中有了泪光。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保存十亿年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力量在时间手里;本来打算保存一亿年的东西,结果一百年不到就要完了。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又如何让未来的外星发现者看懂呢;也许,根本就没指望谁读懂;墓碑是给自己建的;也许二维世界的扁片文明能看到这些。
主题分析5 处
阅读条目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还有浮雕的图形;是《诗经》;挑喜欢的拿。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像人生;他关切地看着程心;一只老手抚摸着古老的画框;那双深陷的老眼中有了泪光。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保存十亿年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力量在时间手里;本来打算保存一亿年的东西,结果一百年不到就要完了。
《三体·死神永生(节选)》 · 第2题 ↗文本依据:又如何让未来的外星发现者看懂呢;也许,根本就没指望谁读懂;墓碑是给自己建的;也许二维世界的扁片文明能看到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