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秘方
作品将人物置于暴力胁迫下，要求读者联系处境审慎评价外在行为，并借秘方相赠表现超越私怨的同行情义与文化传承。
导读
文体与题材：以酒坊竞争和侵略战争为背景的小说。
作者简介：欧阳华丽。
文本出处：《秘方》，选自《湘江文艺》2025年第1期。
内容脉络：开篇写两家酿酒各有技艺，名角择酒使竞争失衡；日军占城后，两人分别装病拒供和受胁供酒，社会评价由此分化；遗书补出九爷的处境与动机，赠方及合酿使竞争转向技艺相传。
内容主旨：作品将人物置于暴力胁迫下，要求读者联系处境审慎评价外在行为，并借秘方相赠表现超越私怨的同行情义与文化传承。
阅读重点：注意外在行为与内在动机的距离，以及遗书这一迟到信息如何修正先前印象。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龙爷与九爷的酒坊竞争，龙爷胜出后两家结下嫌隙。
①义章人对酒有着特殊的偏爱和热情。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酒。而城里酿酒最好的，莫过于东关街人称龙爷的赵龙保、南关街人称九爷的刘香久。
②龙爷的酒回味丰厚，如九龙盘旋，飘香十里。他酿酒时，喜欢紧闭酒坊，拉紧门帘。路过的人只能闻到醉人的酒香从门缝里飘荡出来，随着袅袅的风，一会儿浓，一会儿淡。深吸一口气，顿觉胸部如生了云雾般，荡气回肠。街上人都说，龙爷酿酒一定有秘方，不然为什么要搞这么神秘，不让人看？
③九爷酿酒更是规矩繁多。开炉前，红案上供奉“杜康先师之神位”，焚香燃烛。先敬天地，次敬酒神，后敬祖宗。酿酒用的器具也极讲究，只用木甑天锅，水只用山涧的泉水。酒曲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配方，用料据说有上百种。每一种材料，都是他亲自从草木茂盛的莽山采摘回来的，带着大自然的芬芳和灵秀之气。所以九爷的酒清澈透明，闻之有淡淡的清香，抿之有干净的清甜，回味则有浓烈的余香。
④起初，龙爷和九爷平分秋色，各酿各的酒，互不打扰。又或许是地域的关系，两人少有来往。偶尔在城里哪处碰到了，也只是随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打破这一平衡的，是一位来县城唱戏的名角。这位名角叫陈婉卿，仪态万千，红透了半边天。她唱堂会时，会根据剧情增添一个情节，那就是献酒——把一盏盏芳香四溢的美酒，送给主家或前来祝贺的亲朋贵客。陈婉卿献酒，手中酒壶必盛龙爷家的酒。只见她执酒壶，捧酒杯，陪饮，脖颈仰着，酒像一丝银线，挂着一粒珍珠，往她嘴里一粒一粒滴，九滴之后，她“唰”地收了酒壶，那些还没滴到嘴里的银线、珍珠就全回了酒壶。喝过龙爷家的酒后，陈婉卿再开嗓唱，声音如倾泻一斛清泉，让观众如醉如痴。
⑤这事传开后，龙爷的酒就每天不够卖了。红白喜事，人人都争着预订龙爷的酒。九爷家则门前冷落车马稀，两家算结下了梁子。
冲突：日军逼迫酿酒，龙爷称病退避，九爷接手后被人骂作汉奸。
⑥不久后的一天中午，激烈的枪炮声突然响彻在小城上空，一队如狼似虎的日本兵扑进城来。这天，龙爷正在酒坊酿酒，一个名叫山本的日本军官，从门口经过，闻到酒坊袅袅升腾的酒香，顿时神魂都出窍了。他一脚踢开酒坊紧闭的大门，下了命令，让龙爷给他们驻队送十坛好酒去。
⑦每天十坛酒，龙爷兢兢业业送了三天，第四天他倒在了酒坊里。醒来后，右边身子动弹不了，右手颤抖不停，没法再酿酒。他举起右手给山本看，果然手指如秋风中的树叶，簌簌乱抖。山本狐疑地瞧着龙爷抖动不已的右手，说：“你这也病得太巧了吧？”
⑧龙爷说：“年纪大了，今天不知明天的事。昨天正酿酒呢，突然间倒下，醒来就成这样了。”
⑨山本一双冒着寒光的眼睛，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龙爷的右手：“我不高兴，也不相信。”
⑩“我没有骗你们，真的动不了了。”龙爷歪着嘴，语气悲伤。
⑪突然，山本怪叫着抽出一把锃亮的军刀，一把抓住龙爷的右手，搁在桌子上。他逼视着龙爷，军刀慢慢割开了龙爷的手背、手指。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在桌面上流淌成一条细长的红线。空气里鲜血的腥甜味道，在隐隐飘散。
⑫龙爷惊恐万分，右手一直颤抖不停，随着刀刃切入越深，颤抖也越厉害。山本看看桌上的血，又看看龙爷的身子，再盯着他的眼睛，反反复复几个来回，才猛地将军刀抬起。
⑬他对龙爷说：“滚！以后要是发现你还能酿酒，小心你的脑袋！”
揭晓：九爷遗书解释当日屈从的缘由并赠秘方，龙爷融合两家技艺。
⑮第二年的八月，日本鬼子投降，龙爷的病不治而愈。这天龙爷正在家里开怀畅饮，九爷的儿子捧着一封信来到了龙爷家。他哽咽着说：“我的父亲昨晚投河自尽，临死前写了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⑯龙爷不解，拆开一看：“今倭寇将灭，吾苦海有涯。当日苟且偷生，除倭寇以幼子、老妻相胁迫外，也不想让别的同行再承此厄运。诀别人世之际，将祖传的酿酒秘方相赠。望贤弟此后呕心沥血，技艺精进，弘扬我中华酒文化！”
⑰龙爷读罢，抚着信后那一张字迹密密麻麻的酒曲秘方，忍不住号啕恸哭起来。此后，他将两家酿酒的智慧和技艺融合在一起，不断尝试和改进，酿造出了醇熟芬芳的金宜古酒。
札记 1
如何修正评价
也不想让别的同行再承此厄运可将遗书与先前乡人的唾骂并读：新增信息要求调整判断，但不能据此补写原文没有交代的秘密斗争。
第1题 · 情节梳理
阅读全文，梳理情节，补全下面表格。
| 情节阶段 | 主要内容 |
|---|---|
| 开端 | 义章两大酿酒名师龙爷、九爷技艺高超，平分秋色 |
| 发展 | 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二人结下梁子 |
| 高潮 | 日军侵占小城，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 结局 | 日军战败，九爷自尽留秘方，龙爷融合技艺酿出好酒 |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名角陈婉卿只用龙爷的酒，龙爷生意兴旺，九爷门庭冷落，两家生隙。
②日军强迫供酒，龙爷装病后遭刀割试探，九爷被押去供酒并被任为维持会副会长，受到乡人唾骂。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情节梳理。依据题干指定的对象、范围和分析角度，区分形式特征、语境意义与解释结论。
文本分析
竞争发生转折查看证据 ↗
将名角的选择与后续生意差异合成一个因果相连的事件，避免只写“献酒”。
侵略改变人物处境查看证据 ↗
军队强制供酒是共同前因；装病、伤手和供酒、受骂则是两条相互对照的结果。
知识点
情节梳理。
解题方法
按表格前后事件确定空缺时段，以人物、行动和结果概括。
易误辨析
不把后文遗书交代的全部动机提前塞进情节概括，造成叙述层次混乱。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判断—证据—解释”组织要点。逐一核查引文所在的情节和叙述层次；概念对应具体形式，推论不超出依据，不以同义话语重复计点。
第2题 · 人物形象
小说人物形象鲜明，请结合内容，谈谈九爷身上哪三个特点让你印象深刻。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九爷酿酒严谨、技艺精湛；受家庭生命威胁时承担屈辱，并在遗书中说明不愿同行继续遭殃，显出其痛苦处境及对他人的顾念；
临终把秘方交给曾经的竞争对手，希望技艺传承，表现出超越私怨的胸襟。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人物形象。依据题干指定的对象、范围和分析角度，区分形式特征、语境意义与解释结论。
文本分析
以工艺支持人物特征查看证据 ↗
器具、水源和配料的具体要求说明其讲究技艺；“规矩多”不能自动等同于虚荣或迷信。
按叙事中的说明理解处境查看证据 ↗
家庭胁迫和保全同行由九爷遗书说明，小说用这一信息修正乡人的单一评价。应明确这是人物自述被结尾采纳的解释。
赠方超越私怨查看证据 ↗
秘方原来关乎独占优势，此时转为交托同行，体现将技艺传承置于私人竞争之上。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将技术、处境和关系选择分列，以行动或自述各自支持。
易误辨析
不能把投河自尽表述为证明忠贞的必要方式；也不能抹去战争胁迫下选择的复杂性。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判断—证据—解释”组织要点。逐一核查引文所在的情节和叙述层次；概念对应具体形式，推论不超出依据，不以同义话语重复计点。
第3题 · 叙述信息
小说在写龙爷装病、九爷供酒等情节时，主要呈现人物的外在言行及他人的反应，延后完整交代其动机。这样的信息安排有什么作用？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相关段落主要呈现两人的言行及他人的反应，延后完整交代动机，使读者先感受胁迫的危险和评价的压力；
后文以病愈、遗书补充信息，促使读者重新理解行为，增强转折的力量，并提示不能只凭表象评判人物。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叙述信息。依据题干指定的对象、范围和分析角度，区分形式特征、语境意义与解释结论。
文本分析
先显示行为及其风险查看证据 ↗
龙爷受试探时的血、刀和颤抖使危险可见，装病的真实性直到后来才得到明确印证。此处仍有“惊恐万分”的心理概括，不能称绝对客观叙述。
让人物承受评价压力查看证据 ↗
供酒与担任职务先出现，乡人的“汉奸”评价随之而来；原因尚未全部披露，读者拥有的信息有限。
迟到信息改写理解查看证据 ↗
遗书补出胁迫和赠方愿望，使先前行为有了必须考虑的处境依据，读者需要调整评价。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比较某一阶段读者已知与未知的信息，再观察后文的补充怎样改变判断。
易误辨析
“主要写外在言行”不等于全篇没有心理叙述或作者评价。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判断—证据—解释”组织要点。逐一核查引文所在的情节和叙述层次；概念对应具体形式，推论不超出依据，不以同义话语重复计点。
第4题 · 对照构思
小说安排龙爷“装病拒酒”与九爷“受胁供酒”两种不同的应对方式。两人的处境和选择有何关联？这种对照及后续转折有什么作用？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两人都遭受侵略者的暴力胁迫，龙爷以装病拒供并承担受伤风险，九爷则在亲人受威胁时屈从供酒，另有保全同行的考虑。
作品先以行为和名声的反差形成对照，再由遗书修正表面判断；
赠方与合酿使同行私怨转向理解与传承，揭示战争强加给普通人的复杂处境。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对照构思。依据题干指定的对象、范围和分析角度，区分形式特征、语境意义与解释结论。
文本分析
共同处境与不同选择查看证据 ↗
强制供酒和刀割是暴力背景；九爷遗书补出家庭胁迫。比较必须在共同处境上展开。
对照并不止于简单褒贬查看证据 ↗
龙爷病愈与九爷自尽构成强烈反差，随后遗书阻止读者沿“拒供即忠、供酒即奸”的单线判断继续推论。
竞争线得到转化查看证据 ↗
由先前生隙到赠方融合，结尾把理解落实为技术传承，而不是只停留在惋惜。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比较处境与行动，再说明对照如何被后续信息深化，最后解释结局的转化。
易误辨析
不把被胁迫供酒未经辨析地命名为主动抗争，更不能虚构其暗中破坏日军的行动。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判断—证据—解释”组织要点。逐一核查引文所在的情节和叙述层次；概念对应具体形式，推论不超出依据，不以同义话语重复计点。
阅读辨析
人物内心有时直接交代，有时通过外在言行显现；分析叙述方式须逐段辨认。胁迫处境也使不同人物的应对难以一概归为“抗争”。
参考文献
- 欧阳华丽：《秘方》，《湘江文艺》2025年第1期。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中阶现代文阅读3 处
阅读条目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文学手法分析 ↗秘方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文学手法分析 ↗原文
第4讲 · 小说阅读中的文学手法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对比5 处
阅读条目 →秘方 · 对照构思 ↗研习问题：对照构思。
秘方 · 对照构思 ↗文本依据：下了命令，让龙爷给他们驻队送十坛好酒去；军刀慢慢割开了龙爷的手背、手指；倭寇以幼子、老妻相胁迫。
秘方 · 对照构思 ↗文本依据：龙爷的病不治而愈；我的父亲昨晚投河自尽；也不想让别的同行再承此厄运。
秘方 · 对照构思 ↗文本依据：两家算结下了梁子；他将两家酿酒的智慧和技艺融合在一起。
秘方 · 对照构思 ↗查看完整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