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捡烂纸的老头
促使读者关注遭人轻视者不为旁人所知的内心和尊严,反思以外观、职业和群体成见概括一个人的轻率。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市井生活中的边缘老人。
作者简介:汪曾祺(1920—1997),作家。本文以平民饭馆为公共生活场景,通过日常、一次叫阵及死后消息描写拾荒老人。
文本出处:2015年浙江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先铺陈饭馆菜品与顾客,再引出每日来吃烧饼的老人。他误以为被议论而叫阵,始终无人理会;死后留下整齐积蓄的消息突现,动机则以问句悬置。
内容主旨:促使读者关注遭人轻视者不为旁人所知的内心和尊严,反思以外观、职业和群体成见概括一个人的轻率。
阅读重点:区分旁观者的评说与作者态度,保留结尾未知,不用守财奴标签封闭解释。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烤肉刘饭馆的菜品与常客勾勒出市井生活的背景。
烤肉刘早就不卖烤肉了,不过虎坊桥一带的人都还叫它烤肉刘。这是一家平民化的回民馆子,地方不小,东西实惠,卖大锅菜。炒辣豆腐,炒豆角,炒蒜苗,炒洋白菜。比较贵一点是黄焖羊肉,也就是块儿来钱一小碗,在后面做得了,用脸盆端出来,倒在几个深深的铁罐里,下面用微火煨着,倒总是温和的。有时也卖小勺炒菜:大葱炮羊肉,干炸丸子,它似蜜……主食有米饭、馒头、芝麻烧饼、罗丝转;卖面条,浇炸酱、浇卤。夏天卖麻酱面。卖馅儿饼。烙饼的炉紧贴着门脸儿,一进门就听到饼铛里的油吱吱喳喳地响,饼香扑鼻,很诱人。
烤肉刘的买卖不错,一到饭口,尤其是中午,人总是满的。附近有几个小工厂,厂里没有食堂,烤肉刘就是他们的食堂。工人们都在壮年,能吃,馅饼至少得来五个(半斤),一瓶啤酒,二两白的。女工们则多半是拿一个饭盒来,买馅饼,或炒豆腐、花卷,带到车间里去吃。有一些退休的职工,不爱吃家里的饭,爱上烤肉刘来吃“野食”,爱吃什么要点儿什么。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主儿,原来当会计,他每天都到烤肉刘这儿来。他和家里人说定,每天两块钱的“挑费”都扔在这儿。有一个煤站的副经理,现在也还参加劳动,手指甲缝都是黑的。他在烤肉刘吃了十来年了。他来了,没座位,服务员即刻从后面把他们自己坐的凳子搬出一张来,把他安排在一个旮旯里。有炮肉,他总是来一盘炮肉,仨烧饼,二两酒。给他炮的这一盘肉,够别人的两盘,因为烤肉刘指着他保证用煤。这些,都是老主顾。还有一些流动客人,有东北的,山西的,保定的,石家庄的。大包小包,五颜六色,男人用手指甲剔牙,女人敞开怀喂奶。
人物展开:拾烂纸的老人天天来饭馆,独自吃饭而少有人理。
批注 1
外观与行为
一嘴牙七长八短,残缺不全烂棉袄、残牙对应窘迫外观,坚持费力啃食和自语形成不易理解的行为特点。
插曲:老人误会年轻人的低语,叫阵无人应答后又独自吃完饭。
一天,他和几个小伙子一桌,一个小伙子看了他一眼,跟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他多了心:“你说谁哪?”小伙子没有理他,他放下烧饼,跑到店堂当间:“出来!出来!”这是要打架。北京人过去打架,都到当街去打,不在店铺里打,免得损坏人家的东西搅了人家的买卖。“出来!出来!”是叫阵,没人劝。压根儿就没人注意他。打架?这么个糟老头子?这老头可真是糟,从里糟到外。这几个小伙子,随便哪一个,出去一拳准把他揍趴下。小伙子们看看他,不理他。
结尾:老人去世后遗下整捆存款,留下他攒钱为何的悬念。
第1题 · 人物形象
概括第三段所描写人物的形象特点。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老人牙残、衣着破旧邋遢,呈现年迈、经济困顿的外在处境。
他坚持啃烧饼、用别人碗喝汤并自言自语,举止显得怪异,也暗示其孤独与少被回应的生活状态。
审题与考查点
限定第三段的人物描写。将衣着、牙齿、吃食和自语等可见细节归类为外在处境与行为特征,再谨慎推断其人际处境。
文本分析
外观与行为查看证据 ↗
烂棉袄、残牙对应窘迫外观,坚持费力啃食和自语形成不易理解的行为特点。
人际处境查看证据 ↗
无人回应并不知道他招呼谁,说明老人游离于共同交谈之外,不等于他没有交流愿望。
知识点
人物形象。
解题方法
按题定第三段概括,不把结尾积蓄强行带入此问。
易误辨析
怪异是他人观感,不是对其人格价值的判定。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旁观者评说
作者在第四段中通过虚拟的旁观者来评说老头的行为,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借仿佛现场众人的疑问、轻蔑与否定写出老人所受冷遇,使读者进入围观场景。
众人的话语还暴露了对老人经历与处境的无知,为后文反思旁观者的成见留下空间。
审题与考查点
“虚拟的旁观者”是叙述方式,分析时须同时辨识拟声口吻和评价立场。注意旁观者并未真正回应老人,评说的效果因此关联其受忽视的处境。
文本分析
话语模拟现场查看证据 ↗
短问句、糟老头子及一拳揍倒的估量,近似旁观者即时评价,增强现场性。
态度成为表现对象查看证据 ↗
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劝,重点不仅是老人叫阵无力,也在于群体根本未把他的感受当回事。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分析谁在评价、评价怎样进入叙述及其效果。
易误辨析
借用旁观语气不等于作者赞同鄙薄,须与结尾的疑问合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动作与情绪
赏析第6段从“没人理他”到喝汤后说“回见”的描写。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悻悻返回、费力啃食和恢复旧话显示人物由愠怒、失意转向自我平复。
动作描写结束叫阵事件,呼应此前的进食习惯,也突显老人始终无人回应的孤独。
审题与考查点
赏析范围已限定一段动作过程。依次观察回座、继续啃食、要汤和告别,说明动作的延续与情绪的退潮如何形成含蓄意味。
文本分析
变化的过程查看证据 ↗
回座时失意,继续啃完则回到日常节奏,外部动作与情绪逐渐平息相接。
前后照应查看证据 ↗
要汤、告别再次出现,看似一切如旧,却使刚才的尊严诉求悄然消散,形成含蓄悲凉。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同时解释细节呈现的心理及它在事件中的位置。
易误辨析
不能只说老人没事了,也不夸大为获得了大家尊重。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4题 · 繁简安排
本文开头两段不避其繁,结尾两段不避其简,作者为什么做这样的结构安排?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开篇繁写菜品与顾客,形成市井生活的广阔背景,老人从中自然出现;结尾简写死亡与积蓄,骤然改变阅读节奏,以未解疑问留下空间。
繁密公共生活与老人内心的难知形成反差。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繁笔与简笔各写了什么,分别解释细致铺陈怎样蓄势、简短收束怎样集中情感。
文本分析
繁笔的功能查看证据 ↗
不同消费习惯与身份关系使饭馆成为社会小空间,老人是其中被忽视的一员。
简笔的力量查看证据 ↗
死讯与整齐积蓄没有附带原因说明,读者必须回看先前印象;简短问题拒绝替人物作武断结论。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篇幅、节奏与信息量的关系说清,解释为什么在此处繁或简。
易误辨析
不能认为钱多就证明前文穷困是假装,金额与内心目的不是同一信息。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5题 · 人物的意义
你认为作者刻画“捡烂纸的老头”这一人物有什么用意。
参考答案5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使容易受到忽视的普通人成为文学关注的对象。小说在平民饭馆的日常生活中细写老人的衣着、吃饭和说话,使拾荒者具有具体的生活形貌。
表现老人对尊重的需要,并引发对冷漠目光的反思。老人因小伙子的低声议论而叫阵,周围人却始终不把他当一回事;个人的情绪与愿望难以进入他人的理解。
以未解的积蓄之谜保留个人生活的复杂性。外表贫困的老人留下整齐存放的钱,末尾又追问积攒的目的,提示其生活中仍有旁人不知的愿望,促使读者给予普通人更多理解与关切。
审题与考查点
这是关于人物塑造意图的探究题,需要从老人如何被写、如何被旁人对待以及结尾留下何种问题三个方面归纳作品的意义。
文本分析
受尊重的愿望与旁人的冷漠查看证据 ↗
老人听到小声议论便追问、叫阵,表现他对他人目光的敏感。周围人反复不理会,使他的情绪和存在感未获回应。虚拟旁观者的轻蔑评说应与小说展现的整段情境比较,由此才能分析作品对群体冷漠的反思。
结尾留下个人生活的未解部分查看证据 ↗
八千多块钱与破烂衣着、困难进食形成反差,整齐捆扎又表明积攒持续而有意。末问把目的保留下来,使读者意识到外部观察尚未穷尽这个人的生活。“守财奴”“为亲属筹钱”等判断都需要另有依据。
日常描写确立平民关注查看证据 ↗
饭馆的实惠菜品和众多普通顾客构成老人生活的公共场景。每日吃烧饼、借用碗喝面汤和告别的重复,给老人的生存状态以可感的细节。小说选择这样的对象和日常材料,体现对普通人生存经验的关注。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概括老人反复出现的生活细节,再比较其自我表达与旁人的回应,最后联系积蓄和末问。每一步均说明写法使读者认识到什么,再提出人物塑造的用意。
易误辨析
旁观者的贬称具有特定视角,直接当作作者结论会遮蔽作品的复杂态度。积蓄用途在选文中没有解答,开放的结尾应作为人物生活尚有未知的依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文学关注、尊严与冷漠、未解生活三个层面列点。各点用不同证据支持,并保留探究结论的适用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