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论述类文本阅读
文言的学习
辨析仿古文言词汇的历史用法,讨论方言、口语与古雅的关系。
导读
内容脉络:先说明仿古写作的用词问题,再辨析生僻词、口语和古雅的关系,继而举方言例子说明历史标准,最后讨论古雅取向与文言词汇的相对统一。
阅读重点:注意概念范围、论据条件和跨文本比较。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全文:作者以语言史辨析文言词汇的古雅、方言与写作规范。
词汇自然是越古越好。因此,每写一句文言之前,须得先做一番翻译的功夫。譬如要说“回”,就写作“返”(或“反”);要说“走”,就写作“行”;要说“离开”,就写作“去”;要说“住下”,就写作“留”;要说“甜”,就写作“甘”;要说“阔”,就写作“广”;要说“才”(“你这个时候才来”),就写作“始”;要说“再”(“说了三次他不肯,我不想再说了”),就写作“复”。其间有些是可以过得去的,例如以“回”代“返”,以“甜”代“甘”,以“阔”代“广”,虽然欠古,却还成文;有些是清代以前认为绝对不行的,例如以“走”代“行”,以“离开”代“去”,以“住下”代“留”,以“才”代“始”,以“再”代“复”,等等,简直是不文。
一般人对于文言的词汇有一种很大的误会:他们认为越和咱们的口语相反的字越古。其实有些字的寿命很长,可以历数千年而不衰;有些字的寿命很短,只有几百年或几十年存在于人们的口语里。例如“哭”字和“泣”字都是先秦就有了的;现代白话里有“哭”字没有“泣”字,咱们不能因此就认为后者比前者古雅。又如“里”字,很像是现代白话里专有的字,然而《诗·邶风》已有“绿衣黄里”,《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又有“表里山河”,前者是指衣裳的里子,后者已经引申为“内”的意义。至于像唐李邕《麓山寺碑》的“月窥窗里”,简直和现代白话的“里”字是完全一样的意义了。相反的情况例如“憨”字,它虽然对于一般人是那样陌生,但它却是南北朝以后的俗语,用于诗词则可,用于散文则嫌不够古雅。又如“偌”字,当“如此”或“如彼”讲。“偌”字对于一般人,当然比“如此”或“如彼”要陌生得多;然而“偌多”“偌大”并不比“如彼其多”“如彼其大”更古雅。相反地,后者比前者古雅得多了,因为《孟子》说过:“管仲得君,如彼其长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其中正作“如彼”;而“偌”字非但不见于古书,而且不见于现代正派的文章。由此类推,写文言文的时候,与其说“尪”,不如说“弱”;与其说“慵”,不如说“嬾”(懒);与其说“夥”,不如说“多”;与其说“叵”,不如说“不可”;与其说“棘手”,不如说“难为”。案牍上的词汇,向来是被古文家轻视的,因此,“该生”“该校”“殊属非是”“即行裁撤”之类,用于公文则可,用于仿古的文言文则适足以见文品之卑。所以咱们不能因它们违反白话就认为是最古雅的词句。
方言的歧异也往往被认为古今的不同。自从北平的方言被采用为国语之后,有些人对于自己的方言竟存着“自惭形秽”的心理,以国语为雅言,以自己的方言为俚语。其实,如果以古为雅的话,国语并不见得比各地的方言更雅。北平话和多数官话都叫“头”作“脑袋”,叫“颈”作“脖子”,显然地,“脑袋”和“脖子”是俚语,“头”和“颈”是雅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像广东人称“大小”为“大细”,似乎是俚语,官话和吴语以“细”为“粗”之反,似乎才是雅言。这种地方就容易令人迷惑了。实际上,“细”和“小”在古代一般地是“大”之反,所以老子说:“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韩非子·说难》:“与之论大人,则以为间己矣;与之论细人,则以为卖重。”《汉书·匈奴传》:“朕与单于皆捐细故,俱蹈大道也。”在某一些情况之下,“细”比“小”还要妥些,例如粤语谓小的声音为“细声”,古代对于声音的小正称为“细”,不大叫作“小”。至于“细”,当“粗细”讲,来源也很早,例如“细腰”“细柳”之类,但是这种“细”字只是“长而小”的意思。现在官话和吴语谓不精致为“粗”,精致为“细”,却是古语所没有的。这一个例子可以说明,每一个方言里都有合于古语的词汇,咱们非但不必努力避免现代口语,而且不必避免方言。一切都应该以语言的历史为标准。
相传唐代诗人刘禹锡要作一首重阳诗,想用“糕”字,忽然想起五经中没有这个字,就此搁笔。宋子京作诗嘲笑他道:“刘郎不敢题糕字,虚负诗中一世豪。”其实,古代文人像刘禹锡的很多。因为大家受了“不敢题糕”的约束,数千年来的文言里的词汇才能保持着相当的统一性。假使每一个时代的每一个文人都毫无顾忌地运用当时口语和自己的方言,那么,写下来的文章必然地比现在咱们所能看见的难懂好几倍。但是,古人都并非因为希望后人易懂而甘心受那不敢题“糕”的约束,他们只是仰慕圣贤,于是以经史子集的词汇为雅言。“古”和“雅”,在历代的文人看来,是有连带关系的。咱们如果要学习文言,得先遵守这第一个规律。
第1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现代人进行仿古文言写作,动笔前要先做一番“翻译”功夫,即把现代白话转译为上古文言词语,以此追求用词的古雅。
B.文中列举的“回”“甜”“阔”“里”均属于用词欠古雅的类型,作者认为在仿古文言的写作当中,这些词语都应当摒弃。
C.一般人对文言词汇存在误会,他们认为只要和口语相反、字面陌生,又或是案牍公文所用的词汇,就属于古雅的词汇。
D.学习文言应当遵守的第一个规律是要看到历代“古”与“雅”的关联,还要以语言的历史事实作为评判词汇的标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问题所限定的对象、条件和比较维度,逐项检索有关文字。
文本分析
A项 · 仿古用词查看证据 ↗
文章认为写文言需先将现代语转化为较古的词语,追求古雅;但选项的“上古”较原文所说的“古”更具体,应注意作者并未逐一限定所有词都来自上古。
B项 · 误概括查看证据 ↗
“回”“甜”“阔”虽欠古仍可成文,“里”也见于古书;作者并未要求将四字全部摒弃。
C项 · 误会的表现查看证据 ↗
文章批评将和口语不同、字面陌生或案牍词汇直接视为古雅的做法;具体词语仍需查考历史用例。
D项 · 判断依据查看证据 ↗
文章结尾说明文人心中古与雅的联系,论述方言时强调以语言历史判断是否合于古语。
知识点
解题方法
逐项定位原文中关于仿古写作、词汇古雅与方言的论述,比较选项的对象、范围和作者态度。
易误辨析
“不必避免方言”指结合语言历史判断词汇,不能理解为所有口语词都适合仿古写作。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任务分条作答,逐项核对依据及表达范围。
第2题 · 论述评价
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正确的一项是()
A.根据文中清代以前被视作绝对不可取的替换例子,可以推断“不文”指不恰当的替换造成文辞不准确也不古雅的情况。
B.“憨”字与“糕”字的例子共同说明,只要字词不见于儒家经书古籍,就不可用于诗文创作,因为这会被认为文品卑下。
C.作者提出不必回避口语与方言的主张,意在纠正人们“自惭形秽”的自卑态度,破除国语即是雅言、方言即是俚语的偏见。
D.古人对“古雅”的追求虽带来创作上的拘束,却维系了词汇的统一性,因此王力对“不敢题糕”持与宋子京相反的立场。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参考答案为A。C项也可从原文得到支持,题目唯一答案依据不足。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问题所限定的对象、条件和比较维度,逐项检索有关文字。
文本分析
A项 · 不文查看证据 ↗
作者将“走”代“行”等替换列为清代以前认为不行的例子;据此可理解“不文”指不合文言用法、文辞不成。选项中“文辞不准确”宜理解为不符合既定文言语境。
B项 · 绝对化查看证据 ↗
作者说“憨”用于诗词则可,说明“只要不见经书便不可用于诗文”过于绝对;“文品之卑”另用于讨论案牍语。
C项 · 观点所及查看证据 ↗
方言段直接批评以国语为雅言、以方言为俚语的观念,又以语言史说明方言可以保留古语;题目所说破除偏见有文据,因此不能单凭“核心目的是语言史考察”排除。
D项 · 评价与立场查看证据 ↗
作者分析对古雅的追求在维持文言词汇相对统一方面的作用,并解释古人动机;这种分析不能直接推出其与宋子京持完全相反的立场。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分别找出作者对“憨”“糕”、口语和方言的评价,再核对选项是否准确概括评价及其理由。
易误辨析
作者解释古人追求古雅的原因,不等于赞同古人对每一词语的取舍。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任务分条作答,逐项核对依据及表达范围。
第3题 · 词义辨析
古诗文中有很多含“细”字的句子,如①“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②“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③“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④“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根据原文中“细”的词义演变观点,对上列语句中“细”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①中“细”是与“大”相对的微小义,与老子“为大于其细”的“细”意思相同,属于上古已有本义。
B.②中若把“细乳”理解为“茶中的精品”,则“细”取“精致”义,契合原文“谓精致为‘细’”的意思。
C.③中“细斟”意为“细细品酌”,“细”不再描摹事物外形,而用来修饰动作,属于词义的引申用法。
D.④中“细”描摹人步态细碎纤小,和文中举例“细腰”意思相近,二者都属于古语没有的后起义。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参考答案为D。C项对“斟”的释义也不够准确,单选设计存在歧义。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问题所限定的对象、条件和比较维度,逐项检索有关文字。
文本分析
A项 · 细谨查看证据 ↗
“细谨”是细小的礼节,与“大行”相对;这一“小”义与文中“细”和“小”均为“大”的反义相合。
B项 · 假设与史实查看证据 ↗
选项以“若把……理解为”提出假设,按原文“精致”义考察逻辑关系;陆游诗中的“细乳”实际指茶汤表面的细白泡沫,不能据此把假设解释当成诗句定解。
C项 · 细斟查看证据 ↗
“细”修饰动作,细斟可理解为慢慢或细细地斟酒;“斟”是倒酒,与“品酌”不完全相同,选项对动词的转述有误,存在歧义。
D项 · 词义时代查看证据 ↗
“细步”与“细腰”都涉及细小;原文明确“细腰”等用例出现很早,称二者都为古语没有的后起义,违背原文。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结合诗句判断“细”的语境义,再对照原文关于古代用例和后起用法的讨论。
易误辨析
同一个字在不同语境中含义可能不同;确认用法时应兼顾搭配和词义发展的时间。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任务分条作答,逐项核对依据及表达范围。
第4题 · 观点比较
必修上册第八单元学习资源收录吕叔湘《语言的演变》,文中指出:“很多古代的单音词现代都多音化了。……有些方言里管头叫‘脑袋’‘脑壳’,管嘴叫‘嘴巴’,管脸叫‘面孔’,管脚叫‘脚板’‘脚丫子’,这又是多音化了。”同样是方言中的语言现象,吕叔湘与王力的看法存在差异,请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吕叔湘着眼词形音节数量的变化,以“头/脑袋”等说明单音词与多音词的对应。
(2)王力着眼方言与古语之间的词汇传承,以历史用例检验词语是否合于仿古文言。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问题所限定的对象、条件和比较维度,逐项检索有关文字。
文本分析
吕叔湘:音节形式查看证据 ↗
题目引文以“头/脑袋”等说明单音与多音表达的变化,分析角度是词形与音节数量;对应关系不自动证明每一义项完全相同。
王力:历史用例查看证据 ↗
作者举“细”的古代用例说明方言可能保存古语,并以语言历史判断,重点是词汇的历史分布与仿古写作适用性。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分别概括吕叔湘和王力观察方言的角度,再联系“脑袋”等具体例词说明二者关注的语言现象。
易误辨析
吕叔湘讨论词语多音化,王力讨论方言词汇与古语的关系;两种观察角度可以并存。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任务分条作答,逐项核对依据及表达范围。
第5题 · 观点评析
王力说:“至于我们所谓文言,纯然古文味儿的,却不是时下的一般青年所能写出来。说到这里,读者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向来不主张一般青年们用文言文写作了。”请结合原文观点,并联系实际谈谈你对该主张的看法。
参考答案5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可以理解这一主张:仿古写作须掌握词义与历时用法,简单替换或追逐生僻词容易造成误用。
(2)结合自身阅读与表达经验,说明初学者可先积累可靠语料、辨析古今词义,再进行有指导的尝试;有充分依据的不同看法也可成立。
审题与考查点
确定问题所限定的对象、条件和比较维度,逐项检索有关文字。
文本分析
文本依据查看证据 ↗
作者强调历史用例,指出陌生词和公文词未必古雅,可据此分析初学者仿写时辨词用词的难度。
联系实际查看证据 ↗
题干引文说一般青年难写出纯熟文言;可从自身积累、写作任务与指导条件讨论这一主张的适用范围,不必断言所有学生均不应尝试。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概括王力对一般青年写作能力的判断及其理由,再结合学习条件讨论主张的适用范围。
易误辨析
作者对一般青年写作能力的判断应放回其论述背景,讨论时须说明具体对象和条件。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任务分条作答,逐项核对依据及表达范围。
命题分析
选项通过扩大范围、遗漏条件或改变词义设误;主观题考查对论述角度、文本依据与推论范围的把握。
参考文献
王力:《文言的学习》,选文有删改。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5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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