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

从电影印象和个人记忆的差异,理解母女间的交流与叙述视角。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节选,围绕非洲农场记忆与母女交流展开。

作者与出处:阿卜杜勒拉扎克·古尔纳(Abdulrazak Gurnah),坦桑尼亚作家,2021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选文据林晓妍译文节选。

内容脉络:卡迪和朋友看完电影后提到母亲住过非洲农场;穆娜听见后联想女儿的理解,回忆自己的童年经历;叙述回到当下,母女以简短对话回应此前的话题。

内容主旨:选文通过母亲的生活记忆与女儿借电影形成的想象之间的差距,呈现迁徙家庭中的代际交流与文化表征问题。

阅读重点:辨清叙述者所呈现的穆娜的感受、回忆和揣测,不把人物对他人想法的猜测直接当作事实。选文删节了原作部分情节,省略处以省略号标示。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3段

故事开端:卡迪模仿电影台词,穆娜听见后犹豫是否纠正。

1

①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她听到女儿卡迪加说,穆娜尽力记住卡迪加更喜欢被称为卡迪,尤其是在她的朋友面前。那天下午,卡迪加和她的朋友,通常是和克莱尔、艾米一直在看《走出非洲》。大多数星期天下午她们都是这样度过,轮流去各家看电影录像。……

2

②当电影结束时,或是在故事结尾后的短暂沉默中,卡迪那样说。这是对电影中重复挽歌的模仿;我在非洲有一个农场,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像是为这片土地哀叹。……卡迪接着说了那话: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

3

③穆娜想要冲进去告诉她们不是那样,根本不是那样的。但在卡迪说话之后,她听到有人嗤之以鼻,这让她犹豫不决。她想,这是艾米,惊讶或开心地咯咯笑。你妈妈真的!?也许卡迪的话只不过是青少年朋友之间的吹嘘。

02 / 第4—8段

心理展开:穆娜回想儿女听故事的情形,并揣测女儿朋友的反应。

4

④这是她童年的故事之一。孩子们小的时候,总喜欢听故事。他们有时会催着她讲故事,好像他们能从中得到启示。她最大的孩子贾马尔常常准确地记得这些故事,谈论故事中的人,就好像认识他们一样。哦,亚伯达拉叔叔总是喜欢让别人付钱讲故事,不是吗?真是小气。现在贾马尔长大了,开始顶嘴了,还整夜待在外面,在朋友家里睡觉,不知道在做什么。……如果她走进贾马尔的房间去收拾脏衣服,他会生气地大声吼叫。……他走路拖沓,就像双腿和臀部慢慢在他身下溶解。无论如何,他对她童年的幽灵不再有任何兴趣。或者因为她提醒他曾经熟悉的故事人物,他别无选择只能表现出兴趣听时,他不断点头,迫切希望她结束故事,希望她不要像以往那样扩展故事。

5

⑤卡迪没有那么真切地记住故事,经常不得不提醒她。是的,你知道他是谁,奥马尔姨夫,我14岁的时候在他的农场住过几周。出乎意料的是,卡迪有时会记得。像现在这样,在看了一些帝国的怀旧激情电影后,她想起了农场,然后告诉她的朋友,我的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但那个农场和电影里一点也不一样,没有飞驰而过的车马和水晶玻璃,没有仆人。……这就是卡迪的朋友窃笑的原因。她非常清楚,不可能像她们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美好生活一样。不用多想,她就会知道卡迪的母亲不可能生活在真正的非洲农场里,那里有开阔的天空和浓浓的树荫,有刺槐大道和灯火通明的走廊。更可能的是,卡迪母亲的非洲是你在电视上瞥到的另一个非洲,街道上挤满了人,尘土飞扬的田野里孩子依偎着母亲。

6

⑥也许卡迪的朋友不知道她这么想,也许她没有窃笑。穆娜感到自己很愚蠢,她甚至想冲进去对她们抱怨。她好奇那种感觉留下的苦涩味道。是她的年龄?她听到卡迪的请求。请假装我妈妈在非洲时的样子,假装我像你。也许这根本不是一个请求,卡迪只能把非洲想象为她刚看到的照片,只能看到她母亲像那样生活。

7

⑦她们已经14岁了,她会让他们感到尴尬,最重要的是卡迪。如果她进去了,告诉她们,她住的那个农场和那个虚构的奢侈品一点也不一样,它小而且贫瘠也有人,它不在非洲,而是在一个真实的地方,从草和叶子的气味到天气的最小变化,一切都有名字。

8

⑧自女儿说了那句话,她没有动过,因愤怒而呆滞。等愤怒慢慢退去,这种感觉被遗憾和一阵内疚取代。有什么能让人感到如此愤怒?她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热心的女儿和她善良的朋友会为受伤的乌龟或搁浅的海豹的命运而哭泣,但她们会对那些受苦难的人漠不关心,因为她们认为这是那些人应得的。

批注 2

语境与表达

也许她没有窃笑

“也许”使穆娜对朋友反应的猜测呈现不确定性,也提醒读者区分人物推想与叙述中已经证实的事实。

语境与表达

从草和叶子的气味到天气的最小变化

嗅觉与天气细节使回忆中的农场具有可感的地方性,与电影带来的概括性想象形成对照。

03 / 第9—12段

童年回忆:穆娜回想暂住亲戚农场的缘由、环境与日常劳动。

9

⑨回忆困扰着她,她无法忘记,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一直缠绕着她。……父亲不在,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小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何父亲长期不见。她习惯了,也没有特意注意到,或者只是在父亲住在家里时才意识到这些。当父亲和她们住在一起时,好像母亲直到父亲回来,才会做出任何决定或执行任何重大任务。也许这也是他喜欢的方式,或者也许她们必须等着他带回来的钱才能做事情。在后来的几年里,穆娜认为母亲在父亲不在时放慢了速度,而她和姐姐与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是被抑制的。……有一天,阿米娜姨妈来探望。这时,穆娜听到了将她带到乡下的安排。阿米娜姨妈是他们母亲的姐姐,她说两个孩子太累了,她会把穆娜带走,直到母亲不那么累了。……一小时之内,穆娜就把几天的随身物品准备好了,和姨妈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她不知道她会在那里度过几个星期。

10

⑩……她一直记得在农场度过的第一个晚上,以及乡村的沉寂。这不是真正的寂静,因为有刮擦的声音和沙沙声,以及夜间无法形容的无声的暂歇段。当她走到外屋时,寂静带着无声的吼声向她扑过来。睡眠中听到的沙哑的喊叫声,在睁开眼睛时消失了,她听到溪水中青蛙沉重的呼吸声。

11

⑪……“你会在这里住几个星期,”阿米娜姨妈说,“随意点。”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商店,不是棚屋,而是一个小农宅。在一年中的不同时间,她睡觉的那个房间也被用作商店,所以有飞溅的痕迹和植物汁渗入白色的墙壁,无法去除。小窗户被封上了,远离溪流,溪水沿着斜坡流向一片香蕉树。

12

⑫白天,她希望与阿米娜姨妈离得近点,等待她安排做家务。她明白她应该和姨妈在一起,因为她14岁了,而且是个女孩。她帮着清扫院子,做饭,洗衣服,清洗水果,把水果装在篮子里,运到镇上市场。起初很累,但她习惯了重复单调的事,觉得异常愉快。……

04 / 第13—17段

回到当下:母女简短对话,再次谈起非洲农场。

13

⑬这时,穆娜听到卡迪叫她。“你在哪儿?”她喊道。

14

⑭卡迪走进厨房,14岁的孩子,微笑着,十分稳重。她来到穆娜坐着回忆的桌子旁。她从后面靠在母亲身上,长长的头发落在母亲的头上。

15

⑮“你在干嘛?”卡迪问道,亲吻她的头顶,后退一步。没有等待妈妈说话,卡迪就说:“我们要去艾米家了,几个小时后回来。”

16

⑯“非洲农场并不是那样的,”穆娜说。

17

⑰“妈妈,你听到了?”卡迪说。“我只是那样说,想让她们嫉妒。”

第1题 · 语句作用

分析⑴⑵段中画线句的作用。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开篇以卡迪的话引出事件,与题目相呼应;②重复话语并交代她对电影台词的模仿,呈现她在同伴面前表达的方式;③以这一话语引出穆娜的不安和回忆,为下文比较电影印象与亲身经历作铺垫。

文本分析

叙事起点查看证据 ↗

开篇先写穆娜听到女儿说话,第二段回到电影结束后的时刻,交代这句话由何而来。

后文铺垫查看证据 ↗

同一句话引发穆娜想要纠正的冲动,随后展开她对农场的记忆。

第2题 · 词语赏析

赏析第④段“溶解”一词的表达效果。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溶解”本指物质溶入另一物质,在这里借用来描绘贾马尔走路拖沓、身体仿佛失去支撑的姿态,使动作具有可感的形象。结合他不愿再听母亲讲故事的上下文,这一描写也映照了穆娜感受到的母子距离。

文本分析

词义与形态查看证据 ↗

“双腿和臀部慢慢在他身下溶解”以比喻性表达形容身体状态,与前面的“走路拖沓”共同呈现动作的松散迟缓。

结合语境查看证据 ↗

下文写贾马尔对母亲童年故事失去兴趣,可从母亲的感受理解这一动作描写,不必将单个动作直接等同于固定心理。

第3题 · 叙述视角

第⑤段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别具一格,请加以赏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第三人称叙述贴近穆娜,呈现她对女儿是否记得农场故事的回想,以及对电影与农场差异的感受。

②叙述穿插她对女儿朋友反应和想法的揣测,扩大了读者对代际认知差异的观察范围。

③第⑥段用“也许”修正此前的推想,保留认识的不确定性。

文本分析

叙述与心理查看证据 ↗

叙述虽使用第三人称,却贴近穆娜的记忆和判断,以电影中的农场与她所记得的农场形成对照。

推想的边界查看证据 ↗

第⑤段写朋友可能如何想,第⑥段随即说“也许她没有窃笑”;这表现人物对他人的揣测,不足以证明叙述者已经直接进入朋友内心。

第4题 · 结尾赏析

文章结尾以卡迪与穆娜的对话收束,请对这一形式加以评析。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从母亲对童年农场的回忆回到当下,呼应开篇的言语,形成往返的叙事结构。

②母亲强调农场并非电影所呈现的样子,女儿说自己意在让朋友羡慕,寥寥数语呈现两人关注点的差异。

③结尾留下继续交流的空间,使读者体会个人经历与媒介想象之间尚待理解的距离。

文本分析

照应开篇查看证据 ↗

开篇写卡迪对朋友说母亲住过农场,结尾母女再次谈及同一话题,使叙述由回忆回到现在。

比较回应查看证据 ↗

穆娜纠正电影与现实的差异,卡迪则解释自己想让朋友嫉妒;两人的回答显示关注点并不相同,也不排除后续沟通的可能。

研习关联

阅读选文一: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 · 叙述视角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参考文献

阿卜杜勒拉扎克·古尔纳:《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林晓妍译。

译文参考 · 作品研究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导读 ↗

阅读重点:辨清叙述者所呈现的穆娜的感受、回忆和揣测,不把人物对他人想法的猜测直接当作事实。选文删节了原作部分情节,省略处以省略号标示。

省略号与语意断续1 处阅读条目 →导读 ↗

阅读重点:辨清叙述者所呈现的穆娜的感受、回忆和揣测,不把人物对他人想法的猜测直接当作事实。选文删节了原作部分情节,省略处以省略号标示。

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阅读选文一: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 · 叙述视角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聚焦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阅读选文一: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 · 叙述视角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阅读选文一: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 · 叙述视角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引用本文

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阅读选文二: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 · 叙述视角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信息类文本阅读选讲1 处阅读条目 →跨文本比较 ↗

后殖民主义与世界格局 · 我母亲在非洲住过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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