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羡鱼耻
区分历史人物与虚构故事，依据称呼、动作和诗题用字的变化解释心理，而不把小说当作诗人生平实录。
导读
文体与题材：微型小说；文人仕隐之间的抉择。
作者简介：
文本出处：选自《2024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有删改。
内容脉络：小说从孟浩然遇见垂钓老者写起，交谈中的点拨逐步改变他对老者及自身处境的认识。称呼由“老人家”转为“老先生”，诗题中的“谒”又改为“赠”，人物的认识变化由此落实到语言选择上，前后称谓与题名构成照应。
内容主旨：小说借孟浩然与渔人的对话书写仕隐选择中的自省，改字的细节表现对本心与交往姿态的重新认识。
阅读重点：区分历史人物与虚构故事，依据称呼、动作和诗题用字的变化解释心理，而不把小说当作诗人生平实录。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诗人在山脚遇见一位带鹅赴湖的渔人。
①早饭后，孟浩然信步来到山脚下，见一老者，戴一顶大斗笠，背着一只大鱼篓，扛着一根丈余长的鱼竿，精神抖擞，脚步悠闲。一只大白鹅紧随其后，昂首挺胸，霸气十足，一路“欧，欧”叫着。
发展：诗人在港汊观看老人垂钓，听出他话中另有深意。
③反正也无事，孟浩然跟着老者来到湖边。洞庭湖巨浪翻滚，冲击着脚下的堤岸，巍巍岳阳城也似在整个震颤着。放眼北望，水气蒸腾，烟波浩渺，让人分不清何处是湖，何处是云梦泽，何处是天与云。
④“老人家，如此水势，哪里钓得上鱼？”巨浪声中，老者似是没有听清。孟浩然跟近几步，提高音量再问一遍。“哦，任他巨浪滔天，总有风平浪静处。”老者依旧以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⑤孟浩然不由慢下脚步，低头回味老者的话。好一会儿，等他抬头，眼前是一大片茂密的芦苇丛，老者已不见踪影。孟浩然踮脚张望，不敢进入，他听说芦苇丛容易使人迷失方向。“欧！”是大白鹅，它的大白脑袋从芦苇丛中探出来，高傲地看了一眼孟浩然。孟浩然急忙走近。老者蹲在岸边，大斗笠将他整个罩住。老者提竿，一条鱼吊在竿下，扭着身子，胡乱蹦跳。
⑥“好大一条鱼！”孟浩然不由惊叫，站到老者身后。这是一片港汊，三面是茂密的芦苇。老者不时提竿，每提一次，就有一条鱼出水。每一条鱼出水，孟浩然就会惊喜地叫一声。
⑦“你没有事吧？”声音从斗笠下传来，“我一个钓鱼的，你陪着我，可不值当哦。”
⑧“没事，没事。”孟浩然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由地琢磨起老者话里的话。
⑨“没事？还是没找事？”老者又提起一条鱼。
⑪孟浩然早年就有心出仕，也曾做过小官，但很快发现这官场暗流涌动，瞬息万变。他想不受搅扰，无关是非，安心办好自己的差事；再读点书，作点诗文，看点山水。于是他辞官退隐，流连于山水之间。如此几载，他左右徘徊，庸碌无为，眼巴巴地看着耕者有其入，仕者有其绩，隐者有其修。就像现在，同样的光阴，老者已收获半篓鱼，他却只是两手空空的看客，徒有羡慕。
⑫“从来人找事，何处事寻人？”老者仿佛已入化境，连声音也是静的。
⑬“找事？找事岂不是求人？”
⑭“不求人，待人求？”风吹偏了斗笠，老者微微倾两下头，斗笠恢复端正。
批注 1
随文批注
孟浩然吃惊不已，老者何人？为何句句话里有话？第⑩段“孟浩然吃惊不已，老者何人？为何句句话里有话？”——认知动摇的拐点；第⑪段补叙他“左右徘徊，庸碌无为”“徒有羡慕”的心事，说明老者的话正戳在其痛处。
高潮：诗人改称老人为“先生”，叉手向他请教。
⑯“哦，你已迈出第一步。”斗笠下似有一丝笑意，“宜当遵从本心。”
⑰“老先生，在下有一忘年之友，但如今他身在高位……”
⑱“所以放不下身段咯？”老者收了竿，背起鱼篓，从芦苇丛里牵出一叶小舟，和大白鹅一起跳上去，鱼竿一点，消失于浩渺烟波里。孟浩然看得入了神……
批注 1
随文批注
老人家，哦不，老先生第⑮段“老人家，哦不，老先生”——话语中途自我纠正，“先生”是对有学识德望者的尊称，改口的痕迹就是内心重估的痕迹；配套动作“起身叉手施礼”、语言“请老先生指教”，礼节与称呼同步升级，坐实敬重与求教之意。
结局：诗人归山题诗，将“谒”涂改为“赠”以表心意。
⑲回到山上，孟浩然手书一诗：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批注 · 札记 2
随文批注
重重涂抹先拆两字字义（谒＝求见谋事，赠＝相与言志），再借“满脸通红”“重重涂抹”等神态动作坐实心理，最后上升到主旨层面收束。
阅读札记
好半天，孟浩然在划掉的字旁补写了一个“赠”字。小说借孟浩然与渔人的对话书写仕隐选择中的自省，改字的细节表现对本心与交往姿态的重新认识。 区分历史人物与虚构故事，依据称呼、动作和诗题用字的变化解释心理，而不把小说当作诗人生平实录。
文本注释
【注】谒：拜见，进见。
第1题 · 称呼与心理
在第⑮段中，孟浩然为什么改变了对渔人的称呼？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初见时称“老人家”，是据对方年龄与渔人身份的日常称呼，此时他只把老者当普通钓者；
②对话中老者屡发富有哲理之语——“任他巨浪滔天，总有风平浪静处”“从来人找事，何处事寻人”，句句点中他仕隐两难的心事，令他“吃惊不已”，意识到老者绝非普通渔人，而是深藏人生智慧的智者；
③改称“老先生”并“起身叉手施礼”，以尊称表达敬重——这一转变体现他对老者思想深度的认可，也暗示他由旁观转为虚心求教，开始主动寻求人生指引。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称呼与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① 第②段“老人家去哪里垂钓？”——搭讪式口吻，平等而随意，对应“普通渔人”的初始认知。
证据与推导2查看证据 ↗
② 第⑩段“孟浩然吃惊不已，老者何人？为何句句话里有话？”——认知动摇的拐点；第⑪段补叙他“左右徘徊，庸碌无为”“徒有羡慕”的心事，说明老者的话正戳在其痛处。
证据与推导3查看证据 ↗
③ 第⑮段“老人家，哦不，老先生”——话语中途自我纠正，“先生”是对有学识德望者的尊称，改口的痕迹就是内心重估的痕迹；配套动作“起身叉手施礼”、语言“请老先生指教”，礼节与称呼同步升级，坐实敬重与求教之意。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称呼是心理的外化。定位情绪（随意→敬重的态度变化）→追溯诱因（老者三次“话里有话”逐层震动了他）→分辨层次（改称含两层：对老者身份的重新判断＋自我姿态的主动放低）。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称呼与心理”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2题 · 环境辨析
下列关于第③段中环境描写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段话描写了洞庭湖巨浪翻滚的景象，展现人物活动的场景。
B．这段话渲染了烟波浩渺的迷茫之感，与孟浩然此时心境相合。
C．这段话隐喻了孟浩然的处境，引出后续对话，推动情节发展。
D．这段话暗示了孟浩然最终会随波逐流，迷失自我，丢失本心。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环境辨析。先具体概括环境信息，再说明它与人物处境、行动条件或心理的联系。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正确。巨浪和湖面的描写提供渔人及孟浩然活动的具体空间，交代观湖、寻找与对话发生的环境。此项限定于场景层面，没有额外补入人物结局。
B项查看证据 ↗
正确。浩渺和不易辨认的景象与孟浩然的迟疑相接，可形成迷茫感的对应；这种联系来自景物与随后言行情境，而非湖水天然代表迷茫。
C项查看证据 ↗
正确。湖上有浪而渔人仍能找到安稳垂钓之处，为后续关于处境与选择的对话提供切入点；环境由此参与思想交流，不只是静态背景。
D项查看证据 ↗
错误。渔人关于本心的劝说及后来改字的行为，指向自省与重新选择，并不支持丢失本心。不能把有浪的景象直接解释成未来必然随波逐流的预言。
知识点
环境作用：先具体概括环境信息，再说明它与人物处境、行动条件或心理的联系。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逐项拆分事实判断与解释判断，核对对象、时间、因果及断言强度；遇到“全部”“主要”“所以”等限定，应检验它新增了什么关系。各项的证据链接可返回原文对照。
易误辨析
选项中存在原词不等于整项成立；同样，没有逐字重复原文也不等于错误。应检验该项能否由证据推出，并注意本题要求选择正确项还是不正确项。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环境辨析”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3题 · 语句赏析
请自选角度，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欧！”是大白鹅，它的大白脑袋从芦苇丛中探出来，高傲地看了一眼孟浩然。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高傲”赋予大白鹅人的神态，“探”“看”写出它神气十足的模样，与第①段“昂首挺胸，霸气十足”相呼应；
连禽鸟都带着灵性，从侧面烘托出老者的神秘不凡；白鹅探头引路，为下文孟浩然循声找到老者做了铺垫。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语句赏析。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自选角度优先抓最显眼的修辞（拟人），再补上“呼应前文＋侧面烘托人物＋铺垫下文”三层结构作用。
知识点
人物描写：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辨明语句实际呈现的动作、语言或心理，再由具体词句与结构说明效果。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语句赏析”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第4题 · 细节意蕴
文末孟浩然将“谒”字改为“赠”字。请谈谈你对这个细节的理解。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谒”是拜见、进见，含向身居高位的张丞相求取仕途机会的功利之意；“刚欲搁笔，又觉不妥，乃至满脸通红”，神态泄露他对这种功利求仕行为的羞耻与反思。
②“赠”是以诗相赠、借诗言志，既保留对张丞相的尊重，又以更纯粹的态度表达“欲济无舟楫”的志向，是老者“宜当遵从本心”点拨的落实。
③一字之改，象征孟浩然完成从“求仕焦虑”到“遵从本心”的思想觉醒，呼应并深化了小说的“觉醒”主题。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细节意蕴。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文本分析
证据与推导1查看证据 ↗
先拆两字字义（谒＝求见谋事，赠＝相与言志），再借“满脸通红”“重重涂抹”等神态动作坐实心理，最后上升到主旨层面收束。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解题方法
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易误辨析
区分原文已写出的事实与解释性判断；人物动机、象征含义和后续结果不得超出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细节意蕴”的任务组织要点，每点保留判断与具体依据。核对题面所限的主体、段落、数量及字数；不同要点应有区别，避免同义重复。
参考文献
- 张爱国：《羡鱼耻》。选自《2024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有删改。
- Genette, Gérard. Narrative Discourse: An Essay in Method. Trans. Jane E. Lewi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0. 参看 Order、Duration、Mood、Voice 各章。
- Richards, I. A. Practical Criticism: A Study of Literary Judgment. Kegan Paul, Trench, Trubner, 1929. 参看对阅读理解、情感判断与套用观念的讨论。
本文关联
人物心理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关联阅读 ↗人物与情节研习以相近的问题连接不同作品；可由情节梳理、人物心理与人物发展比较事件、感受和变化三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