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峡谷
在峡谷的原始、奇峻、沉静与骑手的健壮、从容之间建立联系，表现自然与人的生命力量。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山地空间中的行旅与生命姿态。
作者简介：阿城，作家，著有《棋王》《树王》《孩子王》。本文通过观察者的见闻，将峡谷与骑手共同组织为审美对象。
文本出处：2013年全国新课标Ⅱ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观察者穿行峡谷，依次感受冷气、峭壁、石屋与寂静。骑手的蹄声打破静境，他进店吃肉饮酒，又迅速离去；峡谷重归风声与布旗响动。
内容主旨：在峡谷的原始、奇峻、沉静与骑手的健壮、从容之间建立联系，表现自然与人的生命力量。
阅读重点：不要把环境仅视作人物的附属；注意节奏、声响、动作与观察位置的组织。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峡谷的峭壁、鹰影和寂静为骑手出场营造环境。
山被直着劈开，于是当中有七八里谷地。大约是那刀有些弯，结果谷地中央高出如许，愈近峡口，便愈低。
峭壁上草木不甚生长，石头生铁般锈着。一块巨石和百十块斗大石头，昏死在峡壁根，一动不动。巨石上伏两只四脚蛇，眼睛眨也不眨，只偶尔吐一下舌芯子，与石头们赛呆。
因有人在峡中走，壁上时时落下些许小石，声音左右荡着升上去。那鹰却忽地不见去向。
顺路上去，有三五人家在高处。临路立一幢石屋，门开着，却像睡觉的人。门口一幅布旗静静垂着。愈近人家，便有稀松的石板垫路。
中午的阳光慢慢挤进峡谷，阴气浮开，地气熏上来，石板有些颤。似乎有了噪音，细听却什么也不响。忍不住干咳一两声，总是自讨没趣。一世界都静着，不要谁来多舌。
走近了，方才辨出布旗上有个藏文字，布色已经晒退，字色也相去不远，随旗沉甸甸地垂着。
批注 1
初现：静境中的生命
一只鹰在空中移来移去鹰缓慢移动与一线天空共同呈现高远、空阔，不等于雄鹰必然寓指某种道德。
人物出场：骑手由谷口策马而来，沉默地走进路旁食店。
忽然峡谷中有一点异响，却不辨来源。往身后寻去，只见来路的峡口有一匹马负一条汉，直腿走来。那马腿移得极密，蹄子踏在土路上，闷闷响成一团。骑手侧着身，并不上下颠。
骑手走过眼前，结结实实一脸黑肉，直鼻紧嘴，细眼高颧，眉睫似漆。皮袍裹在身上，胸微敞，露出油灰布衣。手隐在袖中，并不拽缰。藏靴上一层细土，脚尖直翘着。眼睛遇着了，脸一短，肉横着默默一笑，随即复原，似乎咔嚓一响。马直走上去，屁股锦缎一样闪着。
到了布旗下，骑手俯身移下马，将缰绳缚在门前木桩上。马平了脖子立着，甩一甩尾巴，曲一曲前蹄，倒换一下后腿。骑手望望门，那门不算大，骑手似乎比门宽着许多，可拐着腿，左右一晃，竟进去了。
札记 · 评议 2
声音组织全篇
蹄声在峡谷中回转蹄声由近及远，让静境暂时充满行动；最后重新辨出风旗声，人物虽离场仍在听觉记忆中延续。
技能与性情
手隐在袖中，并不拽缰不拽缰而随马上坡说明骑术熟练；割肉、饮酒的简捷有力动作显示爽利粗犷，不能仅由沉默推出高冷傲慢。
店内片刻：骑手与店主几乎无言，付钱、吃肉、饮酒后离开。
屋里极暗，不辨大小。慢慢就看出有两张粗木桌子，三四把长凳，墙里一条木柜。木柜后面一个肥脸汉子，两眼陷进肉里，渗不出光，双肘支在柜上，似在瞌睡。骑手走近柜台，也不说话，只伸手从胸口掏进去，捉出几张纸币，撒在柜上。肥汉也不瞧那钱，转身进了里屋。少顷拿出一大木碗干肉，一副筷，放在骑手面前的木桌上，又回去舀来一碗酒，顺手把钱划到柜里。
骑手喝一口酒，用袖擦一下嘴。又摸出刀割肉，将肉丢进嘴里，脸上凸起，腮紧紧一缩，又紧紧一缩，就咽了。把帽摘了，放在桌上，一头鬈发沉甸甸慢慢松开。手掌在桌上划一划，就有嚓嚓的声音。手指扇一样散着，一般长短，并不拢，肥汉又端出一碗汤来，放在桌上冒气。
一刻功夫，一碗肉已不见。骑手将嘴啃进酒碗里，一仰头，喉节猛一缩，又缓缓移下来，并不出长气，就喝汤。一时满屋都是喉咙响。
不多时，骑手立起身，把帽捏在手里，脸上蒸出一团热气，向肥汉微微一咧嘴，晃出门外，肥汉梦一样呆着。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这篇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小说开篇描写峡谷，着力突出了它的“险”、“奇”、“静”；对四脚蛇的描写，更是以动衬静，十分生动地表现了这些特点。
B.肥汉“梦一样呆着”，是被骑手喝酒吃肉时的气概，以及酒后不同寻常的动作和表情所震撼，“呆”突出了肥汉的性格特征
C.小说文字简洁，注重细节描写。“布旗上有个藏文字”、“藏靴上一层细土”，看似简单的两句话，却巧妙地暗示出人物的身份。
D.小说擅长人物性格描写，尤其重视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经常在人与人、人与景的对比与衬托中，凸显人物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
E.小说以“我”的耳闻目睹为线索，描写神奇的峡谷与质朴的边民，观察细致，笔法老练，用语奇崛，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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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作答
E、C最恰当。原参考分档为 E 3分、C 2分、A 1分。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综合鉴赏。依据题干限定的对象与范围，区分文本事实、分析过程和结论。
文本分析
A项 · 不够恰当查看证据 ↗
险、奇、静的总体概括成立，但四脚蛇主要以长久不动配合静境，偶吐舌只是微动；不能把整段概括为以动衬静便认为充分。
B项 · 不成立查看证据 ↗
肥汉此前已像瞌睡，后来的呆状延续惯常状态，没有证据说他被骑手震撼。
C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藏文字与藏靴提供地域、族群文化线索，细节使人物处境具体化，但不足以断言精确职业与籍贯。
D项 · 不成立查看证据 ↗
本文集中于可见外貌与动作，几乎不直接进入骑手心理；写得传神不等于大量刻画复杂内心。
E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移动中的观察与聆听组织材料；“生铁般锈着”等陌生搭配和有节奏的动作写出鲜明风格。“我”指隐含观察者，不要求文本反复出现这一代词。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每个选项拆为可核查的判断，先确定原文事实，再检验选项附加的动机、因果和评价。
易误辨析
逐项检验判断对象、因果关系与概括范围；“最恰当”须比较整项表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反复物象
小说中三次写到鹰，分别表现了什么意图？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初次写鹰为空旷峡谷添一处缓慢移动的生命，强化幽静。
鹰忽然消失使静境发生细微变化，为后来骑手出现作提示。
再现时与骑手同处空间，自由、从容的姿态互相映照。
审题与考查点
追踪鹰的初现、消失和再现，说明反复物象与峡谷氛围、骑手出场及形象比照的联系。
文本分析
初现：静境中的生命查看证据 ↗
鹰缓慢移动与一线天空共同呈现高远、空阔，不等于雄鹰必然寓指某种道德。
消失：预示变化查看证据 ↗
在有人行走、落石声出现后鹰消失，随后峡口传来异响、骑手出现；前后安排可读为叙事提示，不能据此断言鹰预先察觉骑手。
再现：形象比照查看证据 ↗
骑手从容上坡时鹰重新出现，将人的行动嵌入自然生命活动，形成姿态与气息的呼应。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按三次出现的语境分别说明作用，再辨认贯穿联系。
易误辨析
叙事提示不等于已经证实的物理因果，不可编造鹰的心理。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人物形象
小说中的“骑手”有哪些特点？请简要说明。（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骑手体魄健壮、外形质朴，骑术娴熟、从容沉稳。
吃肉饮酒爽利，不拘小节，少言而具有充沛力量。
审题与考查点
概括骑手时，分别审视肖像、骑乘技艺和待人举止，说明峡谷环境怎样使这些特征更为鲜明。
文本分析
外形的力量感查看证据 ↗
黑肉、直鼻、高颧及宽阔身躯形成整体印象，厚重服饰与细土使其贴近山地生活。
技能与性情查看证据 ↗
不拽缰而随马上坡说明骑术熟练；割肉、饮酒的简捷有力动作显示爽利粗犷，不能仅由沉默推出高冷傲慢。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从外形、动作和交往方式各取证，少用无依据的心理形容词。
易误辨析
不把“粗犷”写成粗鲁无礼，文中仍有相视微笑。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4题 · 人与环境
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骑手，但几乎一半篇幅是在写峡谷。作者为什么这样处理？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8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峡谷的地势、光线、草木和风声得到充分描写，它既是骑手活动的空间，也是具有独立审美价值的自然形象。
骑手在奇峻、沉静的峡谷中从容行走、进食，质朴强健的人物形象与原始山景互相映照。
蹄声由近及远，使静境暂时充满行动；结尾再辨风声，骑手虽离场仍留下听觉余韵。
审题与考查点
分别说明峡谷景观自身的壮阔、它与骑手形象的互衬，以及风声和蹄声对首尾结构的组织。
文本分析
环境的独立价值查看证据 ↗
开篇对形势、光线、草木的密集描写，使峡谷成为标题指向的审美对象，不能以人物字数要求删去。
互相映照查看证据 ↗
骑手在峡谷中轻夹马腹、从容行走，结实的外形与山地原始、雄奇的气息相协调；环境与人物相互映照。
声音组织全篇查看证据 ↗
蹄声由近及远，让静境暂时充满行动；最后重新辨出风旗声，人物虽离场仍在听觉记忆中延续。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分别讨论空间、形象关系与叙述组织，再归结审美意味。
易误辨析
避免把大段环境笼统说成铺垫，或强加与都市生活的明示对比。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6 处
阅读条目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峡谷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原文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第3讲 · 小说阅读中的背景环境分析 ↗峡谷
第3讲 · 小说阅读中的背景环境分析 ↗原文
第3讲 · 小说阅读中的背景环境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4 处
阅读条目 →峡谷 · 第1题选析 ↗研习任务：下列对这篇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峡谷 · 第1题选析 ↗文本依据：“眼睛眨也不眨”；“与石头们赛呆”。
峡谷 · 第1题选析 ↗文本依据：“似在瞌睡”；“肥汉梦一样呆着”。
峡谷 · 第1题选析 ↗查看完整解析与全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