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
小说以市井奇人对照趋炎附势的风气,肯定职业自尊、精神自主和真诚相交的人格。
导读
文体与题材:白话小说
作者简介:吴敬梓,清代小说家,著有章回体讽刺小说《儒林外史》。
文本出处:2025年全国Ⅱ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选段先概括南京名士凋零和社会势利,再分写王太下棋与荆元弹琴。两位市井人物各凭技艺自立,面对权势与知音表现不同的生活态度,结尾回到贤人君子的议论。
内容主旨:小说以市井奇人对照趋炎附势的风气,肯定职业自尊、精神自主和真诚相交的人格。
阅读重点:结合原题插入的评点,细读称谓、笑声与交往方式,分析人物技艺和人格的关系。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总起:名士凋零与势利风气引出市井中的奇人。
句注 1
出处
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本指为官与退处,此处统论士人的仕途得失;段中批判以是否得势来判断才愚的风气。
王太:褴褛卖者以高超棋艺击破以身份论人的偏见。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批注 1
我们老爷们
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称谓将下棋资格与身份等级捆绑,正与王太凭实技取胜形成讽刺。
荆元:裁缝自守所好,在与于老者的交往中表现自主和知音之乐。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札记 · 评议 2
谋生与风雅
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比较朋友视裁缝为贱行与荆元维护职业的回答,研究小说怎样重定文化修养与社会身份的关系。
技艺与人格
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棋艺和琴艺同时呈现技法与处世。王太拒绝虚荣酬酢,荆元寻求真诚知音,两种性情共同指向精神自主。
收束:说书人的评说回应贤人君子的社会位置。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第1题 · 综合鉴赏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第一段先交代南京名士凋零,然后引出市井之中“又出了几个奇人”,文末再提及“贤人君子”,合于回目中“述往思来”之意。
B. 本文中的两位市井奇人,王太性情张扬,荆元则恬淡自守,二人令人称奇之处都是身怀高超技艺而无意以此换取功名利禄。
C. 本文中的“二客”与《范进中举》中的胡屠户同为市井人物,形象很不相同,但作用均是衬托作为主要人物的名士儒生。
D. 章回体白话小说中往往留存一些说书人的程式化表达,如本文开头的“话说”,结尾的“看官”“且听下回分解”等。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判断选段人物主次、叙述程式及人格对照。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开头说名士消磨,随即推出奇人,结尾再议贤人,前后共同体现对旧士林及新人物的回顾与期待。
B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王太获胜即去,荆元只为性情学艺,均以技艺为精神所好而无功名追逐。
C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选段的核心正是王太和荆元两位市井人物,言行与交往构成主要内容,并非仅为名士儒生作陪衬。
D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话说”“看官”“且听下回分解”保留说书人面向听众的叙述姿态和章回衔接。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解题方法
依据篇幅与事件中心确定主要人物,再核查称谓和叙述者对读者的提示语。
易误辨析
人物来自市井是身份信息,不能由此推定其一定充当陪衬。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的正误要求汇总各项判断,检查每项对主体、语境及表达方式的判定。
第2题 · 细节鉴赏
7. 关于荆元弹琴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荆元未至,于老者已焚下好香等候,不仅写于老者为人诚敬,也写出二人的默契。
B. 荆元次日自己抱琴而来,弹琴时又席地而坐,写出荆元落拓不羁,讲求名士风范。
C. 荆元弹琴“声振林木”,鸟雀并未惊散,反而“栖息枝间窃听”,写出琴声神韵天然。
D. 荆元琴声中的“深微之处”令于老者“不觉凄然泪下”,写出高山流水知音之感。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分析弹琴场景的动作、环境与知音关系。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前一日约定后焚香等候,表现于老者郑重守约,也显示两人理解彼此的爱好。
B项 · 不符合查看证据 ↗
抱琴、席地而坐承接他一贯依性情学艺、坦然做裁缝的态度,体现自然率真;讲求名士风范是外加动机。
C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强劲琴声未惊散鸟雀,反写鸟雀停栖聆听,以拟人化细节表现琴声动人且与林木环境相融。
D项 · 符合查看证据 ↗
于老者听懂深微情意而落泪,回应高山流水的知音主题。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解题方法
联系荆元此前自述,用同一人格依据解释抱琴、席坐、弹奏和聆听。
易误辨析
名士举止的外观与人物刻意追求名士身份应分别判断。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题干的正误要求汇总各项判断,检查每项对主体、语境及表达方式的判定。
第3题 · 理想人格
8. 荆元这一形象体现了作者理想中的人格。请结合文本,谈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格。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有谋生本领并尊重自己的职业,以劳动自立,保持人格尊严。
- 有真实爱好和精神追求,依性情弹琴写字,不以结交权贵和附庸风雅为目的。
- 不贪富贵、不看脸色,追求自主自在的生活。
- 待人有礼有情,珍视性情相近与知音理解,能够与普通市井人真诚往来。
审题与考查点
由人物的职业、爱好、处世与交往归纳人格。
文本分析
职业自尊查看证据 ↗
对读书是否被裁缝职业玷污的反问,直接维护劳动职业与文化修养并存的尊严。
爱好真实查看证据 ↗
他明言学艺只为性情,不接受以雅人身份攀附学校中人的建议。
人格自主查看证据 ↗
每日劳作所得保障生活,弹琴写字由己,不以他人富贵和态度决定行动。
知音相交查看证据 ↗
两位老人相互请教、备茶焚香,琴声深处引起共鸣,体现平等而真诚的交往。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解题方法
先列言行事实,再将同类事实归并为自尊、自主、真诚等判断,每点保留具体说明。
易误辨析
恬淡自守不等于不与人往来,知音之交正是精神生活的一部分。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第4题 · 语句评点
9. 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观棋众人可选“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评点:未看棋艺先看衣着,以身份定才能,门槛上的推搡已写出场中的势利。
- 王太的笑可选“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评点:不受酒席挽留,只以棋为乐;笑声回应先前的轻慢,转身而去更显不受富贵羁绊的性情。
审题与考查点
按两个规定角度选择原句并作简短评点。
文本分析
观棋众人的势利查看证据 ↗
推搡与以衣取人的原因直接相连,同后来的大惊相照,表现身份偏见。
笑声中的自主查看证据 ↗
王太自称下棋已快活,再拒绝酒席,笑和离去表现他对精神乐趣的专注及对虚荣交往的不屑。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解题方法
各选一处有动作或语言特征的语句,点出其中的心理或写法;评点紧扣所引句子。
易误辨析
引句和评点分别对应两个角度,不能只作全篇人物概括。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先写判断,再写支持它的原文事实;分别检查设问中的对象、层次和范围。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人物形象5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叙述者与叙述声音、主题分析。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叙述者与叙述声音、主题分析。
人物描写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叙述者与叙述声音、主题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