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麦子
老夫妻在边疆垦荒守土,将生命愿望和亲情投入麦田,体现坚毅、乐观与无私奉献的品格。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红柯,当代小说家,本名杨宏科,创作多关注西部地域、自然与生命力量。
文本出处:2021年浙江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小说从老夫妻拒绝搬离写起,以麦田中的触摸和播种连接现在与过去,插入垦荒、婚姻和失子的经历,最终以麦粒如孩子、簸箕不聚财的语言表现他们的生命信念。
内容主旨:老夫妻在边疆垦荒守土,将生命愿望和亲情投入麦田,体现坚毅、乐观与无私奉献的品格。
阅读重点:观察麦子、太阳、孩子等形象怎样相互联系,区分质朴口语、诗化语言与环境描写的作用。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夫妻坚持留守,老婆婆触摸麦穗的欢喜又引出失子记忆。
他们住在祖国边疆旷野中的土房子里,要一直守护下去。不管是谁,问他们搬不搬走?他们都说要住下去。当然了,老婆婆的回答要平和一些:“搬走怎么办呢?你前脚走,草就后脚跟过来,这儿的草有多凶哇,你刚转个身,他们就爬到窗户上,往屋里钻。”老头脾气躁:“往哪搬?我搬走你住呀。”老头总以为他住的是宫殿。
房子又矮又小。房子高不起来,房子周围的树就不怎么高。这儿的树都是矮个儿,都是那种憨厚的榆树,树杈很多,叶子很密,就是长不高。风大。树像绿狮子,毛发纷乱,疯狂的扑打风,风疼得满地打滚,窜到天上,发出长长的哨音,又跌落到洼地里发出猛兽似的嗥叫。风嗥叫起来,地都动呢。老头吓唬老婆婆:“树抽打它们呢,树是老天爷的鞭子,老天爷要抽它们,他们只能哇哇乱叫。”老婆婆战战兢兢:“老天爷为啥抽它们?”老头说:“谁让它们乱跑,老天爷可容不得谁整天乱跑。”
老婆婆走到浓密的树林里,老头发现她竟然一身金黄,飘动着团团芳香,就像一头金色的豹子。豹子走在麦田里,麦子哗哗响起来。麦子的金光洒在榆树上,榆树叶子油汪汪的;麦子的金光洒在云朵上,云就像戴了金笼头,云跟牲畜一样弯下脖子在明净辽阔的苍穹上吃草,云吃草的声音很柔和,窸窸窣窣。老婆婆摸麦穗呢。她的手像一只跳鼠,跳到麦芒上,麦芒浓密绵长就像夏天的睫毛,老婆婆触摸到夏天最美丽的地方。
麦子在老婆婆掌心里颤动。
老婆婆的手黄巴巴的,长满了像豆子一般的金黄的茧,那些茧豆真大呀,又圆又壮实,比麦粒大,比麦粒好看,就像一颗小太阳。大漠的太阳都这样子,小小一点,原野就像合起来的手掌,太阳在金色的指缝间回落。有时太阳会挂在树梢上,挣扎半天也挣不脱,把树都拉弯了,茂密的树梢牢牢的抱着太阳不肯松手,就像一个粗野的汉子紧紧抱着他心爱的女人。
老婆婆的额头闪动着快乐的光芒,发出梦呓般的叫声:“长高了,长胖了。”老婆婆搓开一只麦穗,麦粒肥肥胖胖,软乎乎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老婆婆用手轻轻拍打着:“哭啊哭啊,快哭上一声。”
老婆婆曾生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夭折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回溯:垦荒与相识的经历,呈现夫妻生命力及共同生活的基础。
那时,他们年轻力壮,老头自己动手做了几只木碗,换了一口大锅,好像他们要生一大群孩子。她说:“拿什么养活他们呀?”丈夫自豪得不得了:“咱们这里,想要多少娃娃就有多少娃娃。”丈夫大手一指,外边是辽阔的原野。
旷野无边无际,伸向远方,好多年以后,从大城市来的洋学生把这辽阔的土地叫太平洋。
老头不知道什么太平洋,老头只知道他要养许多娃娃,老头就从太平洋开始的地方垦荒。老头端簸箕①把金黄的麦种大把大把撒出去。那正是落日时分,泥土波涛汹涌就像沸腾的金属。老头的手臂跟鹰一样伸向苍穹,把落日给遮住了,手臂粗壮的黑影投落到地上,随即发出一阵粗重的刷刷声。麦种的大网捕获了土地,肥大的土块跟鱼群一样跳起来,向四周奔窜。太阳落下去,麦子升起来。
老头端着空簸箕,眼睛充满梦幻般的光芒。
那年,他去团部接受重要任务。他已经30岁,他在农场最偏远的地方开荒种地,领导想起了他的婚姻问题。传他去团部的重要任务就是解决这个问题。他骑马跑了三天三夜,赶到团部。他喊报告进去的时候,政委正给一个青年女子谈话,政委的脸色不太好看。那女子却眉是眉眼是眼,长得很好看。他都看呆了。女子不看他,他看人家。政委说:“怪我无能,没把工作做通。”漂亮女子转身走了。他劝政委别生气:“那么漂亮的女子根本不适合我。”政委吃惊地看他,他说:“我那地方需要结实的女人,跟马一样结实的女人。光漂亮不中用。”政委说:“你要身体棒的,还真有一个,长相差些,心灵绝对美。”
他很快就见到那个大块头女人,他们在猪圈见面的,她是炊事班长,兼管猪圈。她接触过好几个男的,都没谈成。她跟猪呆在一起,那些猪个个肥壮无比。大家发出惊叹:谁跟她过日子,谁就能肥壮起来。就是没人动这个念头。他们见面,她就说:“你这么壮,你还来找我。”他说:“谁不想壮。”“你想壮?”“我想壮。”“你找对人啦。”
他们就这么说好了,她跟他走。她骑上团部最好的大白马,跟他走了。
走进荒漠她就显出优势,她在空旷荒凉的景象中亮丽起来,他不停地看她,他故意把她让到前边,她圆浑浑的长脖子跟枯死的胡杨打个照面,胡杨就亮起来。坚实的木纹显得很清晰。她整个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让大荒漠充满了生机。
女人和骏马走在太阳的谷地里,女人就像起伏的群山。他没想到他能娶这么大一个媳妇儿,一个顶三个。
“你说我一个顶三个。”
“三个女人才顶你一个。”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我是你男人才这么说你。”
“你是我男人,你就天天这么说我,我喜欢你这么说我。”
有删改。
①簸箕:用竹篾或柳条编成的器具,三面有边沿,一面敞口,用来簸粮食等。
第1题 · 环境作用
第二自然段描写环境有何用意?(4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矮屋、低树和强风交代边疆荒漠的恶劣生存条件,显示长年垦守的艰难。居处与树木共同受风制约,自然阻力使坚守成为需要毅力的选择。
- 树与风搏斗的拟人描写,映照主人公顽强守土的品格。树扑打风、风四处奔突,使环境本身呈现冲突和力量。
- 老头借老天爷惩罚乱跑的风,含蓄表达留下守土的信念。人物把环境解释为不许乱跑,和开篇不搬走的态度相应。
审题与考查点
第二自然段描写环境有何用意?(4分)
文本分析
荒漠环境与生存条件查看证据 ↗
居处与树木共同受风制约,自然阻力使坚守成为需要毅力的选择。
树木抗风与人物映照查看证据 ↗
树扑打风、风四处奔突,使环境本身呈现冲突和力量。
风的去留与守土选择查看证据 ↗
人物把环境解释为不许乱跑,和开篇不搬走的态度相应。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自然环境描写是对故事或抒情场景中的时令、地形、气候、动植物等自然条件的呈现。它可以交代处所,也可以影响行动、氛围和意义表达。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解题方法
分清客观条件、拟人图景和人物解释,再说明它们怎样指向坚守。
易误辨析
环境作用应由具体形态推导;本段的风树搏斗与老头讲述有不同功能。
答案组织与检核
环境、人物、主题三层各有清晰依据。
第2题 · 比喻与象征
赏析文中画线部分比喻、象征手法的艺术效果。(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将老婆婆比作金色豹子,写出劳动者健壮有力、充满生机的形象。豹子的敏捷和力量与麦田金黄相融,改变通常对年老者的柔弱想象。
- 把手比作跳鼠、麦芒比作睫毛,写触摸麦穗的轻柔及对丰收的喜爱。微小动物的动作与夏天身体化的形象,使劳动接近亲切细腻的爱抚。
- 麦子的金光铺展天地,象征劳动培育的丰盈生命与边疆希望。金色从麦田传至树和云,局部收获被扩展为充满世界的生命光芒。
审题与考查点
赏析文中画线部分比喻、象征手法的艺术效果。(6分)
文本分析
金色豹子与劳动形象查看证据 ↗
豹子的敏捷和力量与麦田金黄相融,改变通常对年老者的柔弱想象。
跳鼠睫毛与细腻感受查看证据 ↗
微小动物的动作与夏天身体化的形象,使劳动接近亲切细腻的爱抚。
麦田金光与生命丰盈查看证据 ↗
金色从麦田传至树和云,局部收获被扩展为充满世界的生命光芒。
知识点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解题方法
逐一确定喻体特征,再联系主人公劳动与喜爱麦子的动作,解释金色反复的整体意味。
易误辨析
象征意义须由全篇麦子与孩子、太阳的关联支持,不把一切颜色直接套作希望。
答案组织与检核
把不同比喻的侧重分清,并单列象征层次。
第3题 · 语言与品格
小说用多种风格的人物语言塑造了主人公多方面的品格,试作分析。(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质朴直率的口语表现长期守土的坚毅。“我搬走你住呀”直接回应搬迁劝说,强硬语气保存明确选择。
- “种的是太阳”等诗化语言表现对土地和未来的乐观信心。太阳意象把日常耕作写成培育光明与生机的事业。
- “簸箕命”“咱不要财”等含蓄而带民间意味的话,表现不求私利的奉献。指纹说法经人物自我认同转为价值选择,以农具的生活经验表达胸襟。
审题与考查点
小说用多种风格的人物语言塑造了主人公多方面的品格,试作分析。(4分)
文本分析
质朴口语与守土信念查看证据 ↗
“我搬走你住呀”直接回应搬迁劝说,强硬语气保存明确选择。
诗化语言与未来憧憬查看证据 ↗
太阳意象把日常耕作写成培育光明与生机的事业。
民间譬喻与价值选择查看证据 ↗
指纹说法经人物自我认同转为价值选择,以农具的生活经验表达胸襟。
知识点
平淡语言的表现力:平淡语言是以自然、朴素和节制的表达形成的风格。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解题方法
将题目要求的语言风格落实为口语、诗化和含蓄表达,分别解释人物品格。
易误辨析
语言风格与人物品格属于不同层次,作答需说明二者怎样相互表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种语言引用一句,并写明表现的具体品格。
第4题 · 核心意象
探究“麦子”在全文中的作用。(6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麦子贯穿触摸、回忆、播种和收获,联系老夫妻现在与过去的生活。反复出现使不同时间片段围绕同一劳动对象聚合。
- 麦子象征夫妻旺盛顽强的生命力,也承载他们对孩子与未来的爱。麦粒被当作婴儿和孩子,丧子后的生命愿望转入培育土地。
- 麦子体现垦荒守土的实际成果,将扎根边疆、无私奉献的主题具体化。种出粮食维持土地生机,使坚守既有意志也有劳动内容。
审题与考查点
探究“麦子”在全文中的作用。(6分)
文本分析
情节贯穿与夫妻命运查看证据 ↗
反复出现使不同时间片段围绕同一劳动对象聚合。
生命力量与情感寄托查看证据 ↗
麦粒被当作婴儿和孩子,丧子后的生命愿望转入培育土地。
垦荒成果与家国责任查看证据 ↗
种出粮食维持土地生机,使坚守既有意志也有劳动内容。
知识点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叙事线索:叙事线索是持续联系和组织主要材料的人物活动、事物、时间过程或情感问题。分析线索须说明不同部分如何沿同一因素展开。
解题方法
先寻找出现位置及叙事联系,再分析麦子和婴儿、太阳等意象的关系,最后归纳主题。
易误辨析
线索、象征和主题三种作用要分别展开,不能只重复生命力旺盛。
答案组织与检核
有结构次序、有意象关系、有劳动和守土的具体意义。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自然环境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自然环境描写:自然环境描写是对故事或抒情场景中的时令、地形、气候、动植物等自然条件的呈现。它可以交代处所,也可以影响行动、氛围和意义表达。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比喻、叙事线索、自然环境描写、平淡语言的表现力、象征。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比喻、叙事线索、自然环境描写、平淡语言的表现力、象征。
比喻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比喻、叙事线索、自然环境描写、平淡语言的表现力、象征。
象征4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知识点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知识点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比喻、叙事线索、自然环境描写、平淡语言的表现力、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