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秦琼卖马

市井交易中保存的体谅与慷慨,使落魄者得到有尊严的援助,也显出艺术与人情超越商业价格的价值。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谈歌,当代作家,作品常从市井人物和交易故事中呈现人情与伦理选择。

文本出处:2021年全国乙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落魄名角带瓷盘求售,古董商先婉拒,后款待并听戏,最终以高价成交。摔盘才揭示知假相助的真意,结尾古董商再唱悲歌,秋意将个人际遇连到世道人情。

内容主旨:市井交易中保存的体谅与慷慨,使落魄者得到有尊严的援助,也显出艺术与人情超越商业价格的价值。

阅读重点:回读微笑、沉吟和留客等细节,理解结尾揭示怎样改变前面交易的意义。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5段

开端:落魄名角求售珍藏,古董商以委婉语气暂拒成交。

1

民国二十二年立秋这天下午,保定城淹没在一片知了的鸣叫声中。一辆人力三轮停在了古董店艺园斋门前。一个身着灰布大褂的中年汉子下了三轮,提个柳条箱进了店门。伙计杨三忙迎上来,给汉子让座沏茶。

2

“我找韩定宝先生。”杨三怔了一下,低声答道:“韩老板已经去世三年了。”汉子惊了脸,手里的茶碗险些跌落。杨三又道:“现在的老板是杨成岳先生。”汉子呆了片刻,缓声道:“我想见一见杨老板。”说着取出一张名片。杨三接过看了一眼,惊讶道:“您就是王超杰先生啊。您稍等。”

3

王超杰,人称北方铁嗓,专攻老生。平生喜好收藏官窑彩瓷。几年前一场中风,愈后左腿不利落,便不再登台。

4

不一刻,一壮年男人出来,拱手道:“王先生,幸会。我是杨成岳。早年曾听过王先生的大戏,今日竟是有缘在此相见。”王超杰笑笑:“这么说杨老板也是门里人了?”杨成岳笑道:“不瞒王先生,杨某也曾是票友,只是不敢与王先生坐论其道。——不知王先生到保定有何贵干?”王超杰笑道:“有几件古瓷,想让杨先生鉴赏。”便打开柳条箱,取出一摞盘子,放在桌案上,共是六件。

5

杨成岳凑近细看,看了半刻,便向王超杰点头微笑。王超杰笑道:“这是我多年前从一个落魄商家手里收购而来。地道上品,还请杨老板说个价钱。”杨成岳问:“此乃王先生心爱之物,何故出手呢?”王超杰长叹一声:“生计所迫,还望杨老板成全。”杨成岳点头笑笑:“本店小本生意,实在不好言价了。还请王先生体谅。”王超杰脸上滑过一丝失望。杨成岳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先不说价钱,容我再想想。”王超杰起身告辞,杨成岳却一定留他吃饭。吃过饭,又给王超杰找了一家上等客栈,店钱饭钱都由艺园斋开支。

句注 · 批注 2

票友与门里人

杨某也曾是票友

票友指业余参与戏曲表演的人;“门里人”使两位人物先以共同艺术经验相识。

不说破的体贴

本店小本生意

已看出赝品却以小本生意婉拒,使交易语言同时表现专业判断与对他人的顾全。

02 / 第6—11段

发展:唱戏唤起同情与敬重,双方完成高价交易。

6

王超杰来到保定的消息很快传开。这一天,名琴师张小武请王超杰和杨成岳吃酒。吃过几杯酒,话便多了起来。杨成岳道:“王先生,当年听您一出戏可真是不易,一张票要卖到十五块大洋。”王超杰摆手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啊。”张小武笑道:“今日何不乘兴唱上几段,一饱我二人的耳福呢。”王超杰笑道:“二位想听,那我就干唱几句吧。”张小武忙摆手:“不行不行。取我的胡琴来。”

7

胡琴响起,王超杰就唱起来:“店主东拉过了黄骠马,不由得秦叔宝珠泪洒下……”一曲唱罢,杨成岳击掌叫好。“王先生唱得字正腔圆,只是悲凉了些,壮气不足。秦琼秦叔宝盖世英雄,一时落魄,壮志不减才对。”王超杰笑道:“秦叔宝到了那时,壮志不减也得减了。毕竟不知道单雄信能够出来啊。”三人都笑了。

8

说笑了几句,王超杰笑道:“超杰此次来保定不是卖马,而是卖瓷器。只是杨老板不肯成交啊。”杨成岳沉吟了一下:“王先生一定要卖,就请说一句落底的话吧。”王超杰笑道:“这几只雍正官窑粉彩过枝碧桃大盘,我当年得来也的确不易。一只盘子五百块大洋总是值的吧。”杨成岳想了想,笑道:“那好,明天你到我店里去,我们当面钱货两讫。”

9

第二天,王超杰带着箱子去了艺园斋。进了店门,见张小武和杨成岳已经等在那里。

10

王超杰笑道:“二位摆好功架,是否还要我再唱上一段助兴?”杨成岳击掌大笑:“正是此意。”王超杰想了想,就说:“今日就唱一段《奇冤报》吧。”胡琴响起,王超杰唱起:“未曾开言两泪汪,尊一声太爷听端详……”

11

杨成岳击掌叫好。张小武叹道:“今日真是大大地过了一场瘾。”王超杰笑道:“也唱过了,就请成岳先生过目吧。”杨成岳让账房取过一箱大洋,笑道:“超杰先生,清点一下。”王超杰摆手道:“不必不必。”

评议 1

戏曲中的现实

壮志不减也得减了

唱段在本篇承担人物心声与处境类比的作用,戏文和日常行动互相解释。

03 / 第12—16段

转折与结尾:摔盘揭示知假相助,苍凉唱段回应人物对世道的感慨。

12

王超杰告辞。杨成岳和张小武送出门外,直到看不见了,二人才转回店里。杨成岳盯着那六件瓷盘发呆。

13

张小武笑道:“成岳,不知道你能赚多少。”杨成岳一笑:“你说呢?”猛一挥手,那六件瓷盘竟被掸落,摔在地上,碎了。张小武大吃一惊:“你……”杨成岳道:“请随我来。”进了里屋,只见货架上有几只盘子。杨成岳叹道:“这才是真的。”张小武结舌道:“你是说,超杰先生带来的,是赝品……”杨成岳道:“正是,那东西顶多值上几吊钱。我看出王先生心爱此物,不好说破,也只好装痴作呆了。”说罢长叹一声。

14

张小武皱眉道:“那三千大洋……”杨成岳一笑:“我们一共听了超杰先生两出戏,也就值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送与王先生,也便是用在了去处。”

15

张小武默默无语,转身要走。杨成岳喊住他:“小武兄,何不操琴,我今天直是嗓子作痒了。”张小武怔了一下,就坐下,操起了琴。杨成岳唱起,苍凉的唱段就灌了满店:“一轮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16

门外已经是秋风一片。

札记 1

与交情对读

不好说破

可与同年上海《交情》比较:同样知假相助,两文分别以赠价和长期守约保全他人尊严。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王超杰说话多是“笑道”,唱的戏词则是“珠泪洒下”“两泪汪”,这种细节写出了他当时的处境与心态。

B.杨成岳当着张小武的面,把重金买到的六件瓷盘掸落地上,这一转折将故事推向高潮,也使杨成岳形象更为饱满。

C.小说语言比较独特,用语考究,古朴典雅,对话不用日常口语,有种舞台味道,与人物的身份地位极为相符。

D.小说从立秋这天的知了鸣叫写起,以“门外已经是秋风一片”收尾,借秋意加深来传达人世的苍凉之感。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表面谈笑与戏文悲声并置,显出旧名角身陷困顿仍勉强维持体面的心情。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摔盘揭示此前知假买假的相助,使行动出人意料又回照前面的沉吟。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对话既有行业和戏曲用语,也有“你说呢”等日常口语,选项概括过于单一。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由立秋鸣蝉到秋风收束,季节感与人物失落、援手中的悲悯相照。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对话既有行业和戏曲用语,也有“你说呢”等日常口语,选项概括过于单一。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唱段与心境

王超杰为什么选择《秦琼卖马》的唱段,且唱得壮气不足?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以秦琼落魄卖马类比自己迫于生计出售珍藏,抒发失意。戏剧情境与人物现实相似,唱词成为委婉表达处境的方式。
  2. 希望像秦琼遇单雄信那样得到援助,渡过难关。提到不知道单雄信会出来,透露自己当下也在等待善意相助。
  3. 久病退台、身陷困顿使他真实地感到壮志难维持,因此唱腔悲凉、壮气不足。“壮志不减也得减”以自我经验回应听戏者的理想判断。

审题与考查点

王超杰为什么选择《秦琼卖马》的唱段,且唱得壮气不足?请简要分析。(6分)

文本分析

卖马处境的自我投射查看证据 ↗

戏剧情境与人物现实相似,唱词成为委婉表达处境的方式。

期待援助与渡过难关查看证据 ↗

提到不知道单雄信会出来,透露自己当下也在等待善意相助。

久病困顿与壮志难维查看证据 ↗

中风后退出舞台、为生计出售珍藏,是“壮志不减也得减”的现实背景;此前的长叹与唱腔的悲凉又相互印证。

知识点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用典:用典是在作品中援用前代故事或已有语句,借其原有意义表达当前的情感、判断或处境。

解题方法

对照戏曲人物和现实人物的处境,再从唱法及议论解释具体心情。

易误辨析

戏曲互文的效果来自人物处境对应,不能只写借典抒情。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别说明选择唱段、希望获助和壮气不足的原因。

第3题 · 心理变化

买卖瓷盘的过程中,杨成岳的心理发生了哪些变化?请结合作品简要说明。(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最初看出赝品,无意成交,又不愿当面说破。微笑及“小本生意”的婉拒掩护专业判断,保全对方体面。
  2. 随后有意相帮,留客吃住并暂缓谈价。照顾吃住使同情先落实为实际行动,“再想想”保留进一步援手的可能。
  3. 最后出于对艺术家的敬重和人生的悲悯,决意知假买假、慷慨解囊。用听戏价值解释钱款归处,表明他主动将交易转化为有尊严的帮助。

审题与考查点

买卖瓷盘的过程中,杨成岳的心理发生了哪些变化?请结合作品简要说明。(6分)

文本分析

看破赝品而不揭穿查看证据 ↗

微笑及“小本生意”的婉拒掩护专业判断,保全对方体面。

留客相帮与暂缓议价查看证据 ↗

照顾吃住使同情先落实为实际行动,“再想想”保留进一步援手的可能。

敬重艺术与悲悯人生查看证据 ↗

用听戏价值解释钱款归处,表明他主动将交易转化为有尊严的帮助。

知识点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情节结构:情节结构是事件之间及事件呈现方式之间的组织关系。事件可由因果、时间、冲突和人物目标联系起来,也可通过场景、细节和关系变化展开。

解题方法

依婉拒、留客和成交三个阶段整理言行,再借结尾揭示回读前面的表情与停顿。

易误辨析

购买行为不能按商业获利解释,结尾揭示其援助意图。

答案组织与检核

写出阶段变化及转变依据,各点保持时间次序。

研习关联

用典、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情节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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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用典、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情节结构。

人物心理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知识点 ↗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研习关联 ↗

用典、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情节结构。

用典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用典:用典是在作品中援用前代故事或已有语句,借其原有意义表达当前的情感、判断或处境。

研习关联 ↗

用典、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情节结构。

情节结构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情节结构:情节结构是事件之间及事件呈现方式之间的组织关系。事件可由因果、时间、冲突和人物目标联系起来,也可通过场景、细节和关系变化展开。

研习关联 ↗

用典、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情节结构。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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